莫狄看了眼被她立在桌子旁的劍，只得乖乖噤聲。
一個死而復生的女人，心理定然異於常人，她不是要毀滅世界，就是已經被自己所遭遇地毀滅了心智。
現在他是案板上的魚肉，而她是刀俎，他只有任她宰割的份。
不過，他相信，她一定不是狠心的人。
他記得小時候自己第一次到莫家，第一次見到美如公主的她，就知道，她這樣的女孩，就算世界上骯髒地只剩下“邪惡”這兩個字眼，她也定然保有那份善良無邪。
莫悠修長白膩的手指落在筆記本鍵盤上，“我家發生車禍那晚，你在什麼地方？”
嚯！她不只聲音好聽，連問問題的方式，也像極了警察呢！只可惜，她沒有穿制服。他這個人，最難以抵擋的就是制服魅惑。
莫悠感覺到他視線古怪直接地盯著自己，不禁慶幸自己把他捆在了椅子上。“色鬼，收起你的賊眼，回答我的問題。”
嗖，纖細的利劍出鞘，在空中優雅劃過一個漂亮的劍花，抵在了莫狄的脖子上。
他忙端正態度，認真回答道，“天地為證，莫老爺子對我還不錯，如果我早知道莫良——我爸會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我一定會阻止他。老爺子壽辰那天，我本來想過去，但是，我爸說我是不被承認的私生子，所以，我就沒有出現。當時，我在凱莉亞酒吧和幾個道上的兄弟喝酒，那是我們常去的地方，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問那邊的老闆。”
莫悠在筆記本上敲下他所說的話，隨口問，“什麼私生子？你不是莫良收養的養子嗎？”
“你知道？”莫狄驚訝，不禁猜測她還知道些什麼。
莫悠揶揄，“酒後吐真言！你昨晚喝醉，把自己的身份都抖落清楚了，還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
莫狄很想狠狠地抽自己一個大嘴巴，他知道自己喝醉酒之後，總是胡言亂語，說些有的沒得。老天，他應該沒有說些自己的糗事吧？
莫悠不明白他為何那副窘迫的表情，不過，一個長相俊朗冷酷的男人一臉囧像還真是蠻滑稽的。
“我倒是不明白，為什麼莫良要收養養子，卻對外聲稱是私生子。”
莫狄不想與她結束談話，耐著性子說道，“莫家沒有孫子繼承香火，所以，莫良就想多兩個私生子，藉機來搶奪莫家的繼承權。誰知道，莫老爺子根本不吃他這一套，我和莫煒的存在，就成了擺設。不過，莫依娜並不孝順莫良，也讓他越來越覺得我和莫煒比他的親骨肉還要好，而且，我還曾經為他抵擋刀光劍影，所以……”
“剩下的吹噓性的廢話就不必說了。”莫悠打斷他，繼續問，“莫良去美國尋找的那個叫三痣的人是肇事司機嗎？”
莫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是。不過，還有一個叫字盛的，他們合作了這場車禍。”
“你倒真是坦白，省的我逼供了。”莫悠接著問出下一個問題。“莫良給了他們多少錢？”
“一百萬。”
“一百萬，賣我一家三口的命，哼哼，莫良這樁買賣做得還真是不錯。”
“悠悠……”莫狄想安慰她幾句，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叫我莫悠。”
“小時候我就叫你悠悠呀。那時候我七八歲，我還記得那天是莫依娜的生日，我們一起在花園裡玩老鷹捉小雞，當時你被莊奕恆追得摔倒了，還是我扶起你的呢！”
莫悠挑眉，“你記得倒是真清楚。”
“是，當然，這件事像是做夢一樣美好。每當我喜歡一個女孩的時候，都會不由自主地拿她和你做比較，不過，每次都叫人失望。唉！所以到現在為止，我還是孤家寡人一個。每逢我在黑道上打打殺殺，命懸一線之際，總忍不住對老天祈禱，如果讓我遇見你，如果讓我們在一起哪怕只呆一個小時，我死也甘願。”
莫悠只抬眼瞅了他一眼，忍不住搖頭失笑，“莫狄，我是你的仇人，你可千萬不要喜歡上我。”
“悠悠，我知道，你和莫良遲早有一場生死較量，但是……請你答應我，做我的女朋友，如果你答應，我就盡全力幫你復仇。”
“也包括殺了莫良嗎？”
“這……如果我是這樣的人，你恐怕也不會喜歡我吧。莫良畢竟對我有養育之恩。”
莫狄的確是個孝順的人，而且，也算講義氣。之前，她也瞭解過一些事情，莫狄在莫氏的黑道勢力中，很受人尊敬，從本質上說，他和莫良是不同的人，的確值得女人喜歡。
莫悠很禮貌很客氣地拒絕他，“很抱歉，我不能做你的女朋友，我的仇，我要自己來報。”
“為什麼？就因為我是莫良的養子嗎？”莫狄不甘心自己就這樣被判了死刑，“如果你想報仇，我可以幫你去找三痣和字盛，字盛在黑道上號稱是諸葛亮和司馬懿的混合體，神出鬼沒，擅長偷盜、飆車，還身兼駭客，你要抓到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是因為他幫三痣逃走，莫良才親自出馬去找三痣。”
“謝謝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莫悠繼續迴歸正題，“我想知道莫氏集團內部的運營狀況，你簡單跟我說一下就可以。”
“莫良只掌控了莫氏集團的三分之一，其他的都被你奶奶和Dennis莫掌控，目前運營良好，沒有任何損失和虧空。”
“謝天謝地，莫良還算有幾分經濟頭腦。”莫悠說完，手中的劍揮舞如風，下一秒又利落地收起。
莫狄只覺得自己的身上被砍了兩下，他被嚇得閉上了眼睛，但是，又確定自己沒有缺胳膊少腿，更沒有任何疼痛。
“你可以走了。”
聽到莫悠下命令，莫狄這才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上的繩子已經被砍成了幾段。“好利落的劍法！”他嘖嘖稱讚著，從椅子上起身，揉了揉被勒得麻痛的手臂，並按了按因宿醉而劇痛的頭，“好餓，你這裡有吃的嗎？”
“你沒有聽到我說話嗎？你可以走了。”
“
好吧。”他這才開始打量四周，裝點很華美的房子，大氣的中國風氣韻，是莫老爺子喜歡的風格。“悠悠，你最近都要住在這裡嗎？”
“不，只是今天在這裡。”莫悠抬起劍，給他指了指門的方向，“你的車鑰匙在玄關的高几上，我數到三，如果你再不離開，我就不客氣了。”
莫狄悻悻一笑，做舉手投降狀，“我馬上走，我馬上就走。”果然，在玄關處，他看到了自己的車鑰匙。“你昨天晚上是怎麼開著我的車子出了莫家的？那些保鏢都沒有發現你嗎？”
莫悠沒有回答，只是靜默冷視著他，氣勢逼迫，冰冷凜然。
莫狄無奈地聳肩一笑，“回頭見，悠悠，我想我今晚做夢一定會夢到你，你說我在夢裡應該吻你哪裡好呢？”
莫悠仍是淡漠以對，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好吧，我走，你要照顧好自己哦，如果有事，隨時來找我。”
莊奕恆卻尋了一晚都沒有尋找到莫悠的下落，莊奕恆無奈之下，只能抱著望遠鏡等在視窗，守株待兔。他相信，只要莫良不死，莫悠一定還會出現在莫家。
從凌晨五點鐘一直等，到了上午九點，整整四個小時，他沒有等來石維的電話，也沒有等到其他人搜尋的訊息，更沒有等到莫悠重現莫家的身影，卻也沒有白等，他等到了莫狄返回的車子。
莫狄徐徐把車子開進莫家大門，莊奕恆以最快的速度衝下樓，就彷彿以前小時候他想念莫悠一樣，奔到了莫家的大門前……
以前，他每次到了大門前的時候，都會大叫兩聲，“悠悠，悠悠，我來了！”
現在，他的悠悠已經不在這座院子裡，這裡也顯得空冷，成了他心頭最重的傷。他橫衝直撞地推開阻攔著他的保鏢，直接走向車庫，把剛剛開啟車門的莫狄從車子裡拖出來，揪住他的衣領，抵在車門上。
莫狄宿醉了一晚，頭痛欲裂，被莊奕恆這樣凶神惡煞地扯住，哪還有一丁點的好脾氣？！但是，他掙扎撕扯，卻又爭不過武功高強的莊奕恆。
“莊奕恆，你這個瘋子，放開我！”莫狄無奈，只能對著莊奕恆身後追來的保鏢咆哮，“你們這群飯桶，我養你們……咳咳……”
莊奕恆掐住了他的脖子，冷斥身後就要衝上來的保鏢，“如果你們再敢上前，我就掐死他。馬上後退！”
一群保鏢被這陰冷的怒斥震懾，見莫狄被掐得臉漲紅，舌頭直往外伸，便不敢再靠近。
莊奕恆這才略鬆開莫狄，“說，昨晚莫悠帶你去了什麼地方？她現在人在哪？”
“我不明白說的什麼。”
莫狄話音剛落，腹部就被恨恨地揍了兩拳。
莊奕恆鐵拳剛猛，打得他痛得喘不上氣，五臟六腑都彷彿糾結在一起，緩了半天的勁，呼吸才順暢了些。
“莊奕恆，你休想從我口中探出一個字！”
“哼哼，聽你這口氣，我倒是完全可以確定莫悠是真的沒有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