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良?莊奕恆?車禍?爺爺和爸媽都死了?莫悠握著手機半晌尋不到自己的聲音。這怎麼可能呢?她的記憶中沒有任何喪事呀。莫良和莊奕恆這兩個名字聽起來如此陌生,可又的確彷彿在哪聽過。
頭刺痛,太陽穴彷彿被一個電鑽在噝噝鑽孔似地,讓她痛得無力支撐。
熱鬧的花園,漂亮的樓房,那是她的家——莫家。
一個三歲的小孩在唱兩隻老虎,走腔跑調——那是她的生日PARTY。
幼兒園裡和一個小女孩在爭搶一個美麗的男孩——那個男孩成了她生命中最愛的男人,他睡在她的右側,每晚擁她入懷,極盡綿綿,吃蟹肉包,喝豆漿,有著健康美麗的麥色肌膚,英俊地豔光四射。
小學的記憶蘋果,被他儲存到大學時期,作為重要的禮物,送回給她——任何華貴之物都無法代替那樣深沉的愛戀。
還有結婚,還有爺爺的壽宴,還有訂婚酒會,還有他美好的誓言……
舞池上,他拉著她跳《歡樂頌》,然後在大家的起鬨的歡鬧中,帶著她上樓,兩人在走廊上就情難自控地**熱烈的擁吻著,他的氣息,他的體溫,他的味道,他健碩的身軀……在記憶中漸漸變得清晰,然後,他抱著她進入他們從小到大同炕共枕的房間,他一路舔吻著她,把她抱到桌子上,她在他的柔情裡幾乎溺斃……
也就是那天晚上,一定是那天晚上,她一次中獎,有了這個寶寶。
但是,她接到爸爸的電話,爺爺心臟病發進了醫院,然後,她推開奕恆,匆匆下樓,再然後,她坐在車子裡,在穿過十字路口時,一輛卡車朝著她所在的車子飛馳而來……
往事如影畫序幕,電光火石,在腦海中閃過,有些細節她已經徹底忘記,但是,死亡與痛卻那麼真實。
她沒有再追問Dennis這一切的真偽,她的心已經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悠悠,你還在聽嗎?喂?”
“是,我在聽,但是……我認識的莊奕恆,應該不是那種人。我爸媽也是看著他長大的,他怎麼可能會傷害他們呢?”
“看樣子,你想起很多事,當然,也有很多事沒有完全記起。”
“是。”莫悠不否認,她也知道僅僅憑自己現有的記憶,根本無法判斷記憶中某個人的是非對錯。到這一刻,她連自己是什麼樣的人都不清楚了。
Dennis把手上的車鑰匙插進鑰匙孔裡,輕輕一轉,車子發動。
“莫悠,你可以去搜索一下關於莫家的新聞,那樁慘案因為莫良的善後介入,警察迅速結案,而莊奕恆——你從小到大深愛不移的莊奕恆,你腹中骨肉的父親,現在也正忙著和別人約會,我和奶奶之所以瞞著你這一切,就是不想打擊你。”
莫悠聽完,沒有再回應,她直接結束通話電話,就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用手機上網搜尋出關於莫家的一切資料。
新聞上寫的很清楚,“莫老壽誕心臟病發,長子孫女車禍,喜宴變喪禮,草草了結”,“莫氏帝國易主,莫家車禍案懸疑未決”,“莫氏集團大廈頂樓鬧鬼,引車禍疑案新解,莫
氏新董事長為疑凶”……
翻看過一條條觸目驚心的新聞之後,她又找到關於莊奕恆的新聞。
“車禍唯一目擊者,莊氏總裁完好無損”,“莊總裁避不見客,拒絕回答關於任何莫家車禍問題”,“莊總裁心傷痊癒,接受母親安排相親”,“莫氏千金莫依娜最想嫁莊總裁,疑兩人早有舊情”……
醫院的走廊裡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藥物的氣味兒,莫悠怔怔地握著手機,雙腳有些麻木,肺裡更覺得窒息。
“莫小姐,你還好吧?”
莫悠疑惑抬頭,看到一個生面孔,卻是剛剛見過的,幫她檢查身體的婦科醫生,“我沒事。”
“你的朋友呢?”
“走了。”
醫生沒有再問,他為她檢查身體時,已經看出,那個叫Dennis的很喜歡她,而她腹中的骨肉,偏偏不是Dennis的,所以,定然是兩人鬧得不愉快了。醫者父母心,看著一個孕婦坐在這裡發呆,醫生於心不忍。
“久坐容易導致胎兒缺氧,你臉色不太好,需要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正好,我下班了,你住哪裡?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家就可以,謝謝醫生。”
“不客氣,關心病人是我們的職責所在。走吧,我送你下樓,幫你叫車子。”
“謝謝。”
莫悠回到家裡,正好是晚餐時間。兩個女傭迎接她進門,並給她準備晚餐。莫老夫人忙於工作和應酬,還沒有返回,整個大房子顯得空寂寂的。
她知道,是她的心空了,往昔所有奢華溫暖的裝飾,也成了冰冷的擺設。
她再也不能期盼著爺爺、爸爸和媽媽來這裡,她的眼睛再也看不到溫馨,也不敢碰觸到任何溫馨的東西。
回憶裡的歡笑,都成了奢侈地幸福,她愛過莊奕恆,愛過車禍的幫凶莊奕恆,沒有資格去擁有那些美好的回憶。
晚餐口味兒清淡,但是,比平時豐盛了兩倍。
一定是Dennis打電話回來叮囑她們的,但是又體會到她心情不好,所以還叮囑了女傭不要恭喜她懷孕。
Dennis,對不起。她只能辜負他了。
坐在餐桌前,她卻還是忍不住,按下電話號碼。“Dennis,你不回來陪我一起吃晚餐嗎?”
“你回到家了嗎?”
“是。”
“謝天謝地,呵呵呵……瞧瞧,沒有我你也可以回家,沒有我,你一樣也可以吃晚餐呀!我不是你的誰。”
Dennis的聲音被淹沒在酒吧喧鬧的聲音裡,聽上去漂浮不定,顯然已經醉了,不過,既然知道打電話回來叮囑女傭給她準備晚餐,說明還沒有到爛醉的程度。
他一向理智,冷靜,睿智,也不是容易失控的人,既然用借酒澆愁這種愚蠢的辦法來逃避見她,可見他有多麼不想見到她,多麼憎恨她。
“Dennis,我們是最好最好的朋友,我們是一家人,你不可以恨我。”
“哼哼,我不過是莫家的養子而已,我有什麼資格恨你這個名正言順的莫家大
小姐?”
“你早點回家,不要在外面過夜。”
“你會擔心嗎?”Dennis問的漫不經心,微醺的醉意卻讓他心生貪婪。
莫悠很理智地迴應,“是,我當然擔心你。莫氏集團都靠你了,你不可以這樣。爺爺和奶奶都喜歡你,你要多努力,不可以讓爺爺在天之靈失望。”
“悠悠,事實證明……和你聊天,為你做任何事,都是在浪費我的時間!”
“Dennis。”莫悠不知道該如何迴應他的話,只能這樣蒼白的叫他的名字,試圖讓他清醒些。
“你沒錯,是我錯了。”
他結束通話電話,只留一聲無力地苦笑在他耳邊淡淡的迴響。
這邊,Dennis把手機關機,放回外套內側的口袋裡,拿起吧檯上的威士忌大口灌下去,為什麼,越喝越是清醒,越喝越痛?為什麼失憶的人不是他?!
其實,一個人沒什麼不好,以前,他也總是一個人,身邊有各種面孔的女人來了,又走了,除了老爺子給的考驗要完成之外,日子平淡的就像是白開水。
可是,為什麼?上天會讓他遇上莫悠?他不知道該找誰去要一個答案。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時光機,他寧願穿越回去,果斷拒絕老爺子的安排,或許,他應該牢牢把握,佔據莫悠的每一分每一秒,讓她永遠沒有機會回到莊奕恆身邊。
他承認,自己在妒忌莊奕恆,他知道,自己今天做的事很卑鄙,他知道,當莫悠追查到真相的那一天,她永遠都不會像今天這樣關心他。他卻還是管不住自己,妒恨就像是一條毒蛇,死死纏住他的心臟,只有不讓讓莫悠和莊奕恆痛快地在一起,他才能得以解脫。
在這個世上,愛一個人沒有原因,就像是天空的顏色和嗨的溫度。
他回到家時,已經凌晨4點,一進門,就見莫老夫人坐在房間的沙發上發呆,她身上還穿著外出應酬的晚禮服,柳眉緊皺,神情憂鬱。
“奶奶,我回來了。”他努力讓自己不搖晃,不打酒嗝,卻無法抑制滿身的酒氣蔓延開去。
“喝酒了?”
“……是。”他上前來,跪在她面前,埋首她的膝上,像是小時候一樣,貪戀著她的慈愛和溫柔,主動認錯,“奶奶,我知道錯了,我不該讓您擔心。”
莫老夫人輕輕地撫摸他順滑的髮絲,“你最近壓力大,我都理解,不過,這樣徹夜不歸,酩酊大醉,對身體不好。Dennis,要愛惜自己。”
“嗯,是。”
“悠悠呢?讓她進來吧,告訴她,我不會發火兒。”
“什麼?”Dennis不明白。“悠悠不是在家嗎?”
“悠悠不是和你一起出去玩了嗎?林耿說的,你一早就帶她出去了,你大醉著回來,悠悠是不是也喝醉了?讓她趕緊回房間睡覺,我也等累了,該去睡了。”
Dennis沒有迴應,忙奔向莫悠的房間,開啟燈,房間裡乾乾淨淨,被褥還保持著女傭整理過的樣子,他衝進更衣室,發現少了一隻旅行箱和一些衣服,還有她劍架上的劍——不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