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睡不著。
夜半三更,他從大**坐起,伸手,往旁邊一觸,冰涼的床單。
沒有溫熱的身體,可愛的睡顏,也沒有清淺的呼吸。
再次心煩意亂起來,又是一個無眠的夜晚。
他起身拉開窗簾,月色如銀,篩漏一地月光。深藍的大海在月下宛如一塊碧綠的寶石,如此美麗。
可是,風景依舊,陪他一起看風景的人卻不在。
小麥,你究竟在哪裡?
窗外海浪依舊。
忽然,屋裡的電話響了,他轉身接了電話,就聽到電話裡傳來一陣嘈雜聲,很大的音響聲音,還有很多男男女女的笑聲。
“是我傑克!”話筒裡傳來一個愉快的聲音。
他哼了一聲:“你在什麼地方?怎麼這麼吵?”
傑克笑著說:“我在紐約呢!你猜我現在在什麼地方?”
“酒吧?別廢話,有她的訊息嗎?”
傑克笑嘻嘻地說:“有個不知道算不算是好訊息的訊息。我在紐約發現一個和小麥長得很像的女孩。”
伊斯呼吸一窒:“查探過了嗎?”
“查探過了,她也是從中國來的,只是她並不叫喬小麥。但我想,也許小麥改頭換面了也說不定,不然這一年來我們到處都找不到她,也當真是有些奇怪。”
伊斯沉默了一會兒:“你等著,我立刻趕去。你找到她,不要讓她再離開了。”
“好的,我立刻去辦。”他掛了電話。
伊斯深吸口氣,難抑心底的激動。找了一年,終於要找到她了嗎?
但是,他卻又擔心,這次的依然不是他要找的人。
這一年來,每次都是撲空,希望這次不會再撲空了。
他立刻下命令坐了飛機趕往紐約。
到紐約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了。他顧不上休息,直接找到傑克。
傑克本來說讓他再休息下,但是他根本沒心情再休息,找不到小麥,看不到她的人,他變得不再像以前的伊斯。
“她在什麼地方?”他急切地問道。
“她早晨一般會去一家餐廳用餐,就在這附近,我們現在去,她一會兒才能到。”傑克想笑他那副樣子,又不好明目張膽地大笑,只好在心裡偷偷憋笑。
伊斯和傑克以及幾個保鏢走進餐廳,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女孩也回過頭來看他,面前的男人俊帥有型,氣勢驚人,尤其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她看,叫她實在不能不注意。
那是誰?她很好奇。
伊斯大步走了過去,面前的女孩和小麥太像了,當那雙眼睛瞪著她的時候,他甚至已經以為她就是小麥。但小麥見到他會是這種表情嗎?
“嗨,帥哥有事嗎?”她用流利的英語問著。
伊斯低頭,“你是小麥嗎?”
“小麥?”她有些奇怪:“什麼小麥?”她指了指手中的麵包,“這個是小麥做的沒錯。”
伊斯挑眉:“小麥,別再跟我裝了,我知道你是小麥,對不對?我是來帶你回丁克島的。”
她有些錯愕,“抱歉,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叫露西,不叫什麼小麥。”
伊斯還是不能相信,這麼像的一張臉會不是他的小麥。
“你還在氣我是嗎?”他頓了頓:“對不起,但是當初的一切我都是有苦衷的。”
她搖搖頭:“抱歉,我從來沒去過什麼丁克島,更不會是你的什麼小麥。”忽然她微笑了起來:“帥哥,就是要搭訕也換個招數啊,這個招太爛了!”她站起來付錢想走人。
伊斯沒有追上去,只是定定地看著她的背影。“跟著她,查清楚她的一切。”
傑克點點頭,隨即吩咐人跟蹤那女孩。
那家餐廳正是小麥最常去的那家餐廳。
她早晨會在這裡吃完早餐,然後再去上班。
今天早晨,她跟平時一樣出門坐了公車到這裡吃飯,平凡的世界,平凡的人生,似乎跟其他人並沒有什麼區別。
下了車,她剛剛要像平時一樣走進餐廳,忽然看到餐廳裡走出幾個男人來。
為首的男人俊美無倫,像太陽神阿波羅轉世,他正在和旁邊的另外一個陽光帥哥講話。
她愣在了原地,像腳生根了一樣,很想立刻掉頭就走。
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她有種快要溺斃的感覺。
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家餐廳?
眼看他們離自己越來越近,她忽然也越來越驚慌起來。但是,她深吸口氣,自嘲地笑了起來。
她為什麼要逃?現在的她早已經不是當初的她了。
她抬起頭,昂頭挺胸地朝餐廳的大門走去。
他和她,擦肩而過。
她知道他是誰,而他卻不知道她是誰。
果然,他認不出她的。果然。
因為她現在就是另外一個人。
她回頭看,看見他們上了一輛轎車,隨即離去。
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就在她下定決心忘記的時候,就在她答應當陸峰女朋友的時候。
但是,現在是不是非常奇怪的情況?
明明她還是她,他還是他,但是他們再見面,卻彼此再也不相識。
她轉身走進餐廳,要了自己的早餐,不經意地問著侍者:“剛剛那群男人來用餐的嗎?”
“才不是呢。”侍者跟她都很熟了,她八卦地說:“那男人長得真帥是不是?”
“是啊。”她微微一笑。
“剛剛他進來就直接對一個客人問什麼人家是不是小麥。我當時就覺得好笑,還大麥呢!”
“小麥?”她臉色微變,他找她幹什麼?
明明他不是跟珊蒂結婚了嗎?明明他和她之間的一切不是都結束了嗎?
“怎麼了?”侍者奇怪地問。
“沒什麼,我就是覺得這個名字很搞笑。”她低頭吃著餐點,忽然感覺味如嚼蠟。
一波掀起千層浪,她本來已經平靜的心湖再度起浪。
為什麼他會找來?為什麼?
她有千萬個為什麼想問。
到底他還想讓她怎麼樣?遠離了他的生活還不夠,難道還要她徹底消失嗎?
她一整天都在想著這件事,渾渾噩噩的,不知道在做什麼。
“嘿,jne,晚上有個化妝舞會,幾個公司的人都會在噢,你要不要去玩?”li笑嘻嘻地問她。
她搖搖頭,今天她實在沒有心情去化妝舞會。
“怎麼了?看你一天都精神不振的樣子,生病了嗎?”li奇怪。
她搖搖頭:“沒事,今天不大想出去玩。”正說著,手機鈴聲響了,她接了個電話,是陸峰打來的。
“jne,我今天晚上看來得加班了。教授讓我參加一個專案,晚上恐怕沒法接你了。”
“好的,我知道了。”
Li又勸了她一會,但她始終沒什麼心情,最後li就自己一個人去了。
收拾包包,穿上風衣,戴上圍巾,她緩緩走出交易所。
一個人走,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回到公寓中,發呆。
空蕩蕩的屋頂只能讓心底更加空蕩蕩。
她起身拿起一面鏡子,透過鏡子,她看到一張美麗的臉龐,陌生而熟悉。
這不是她的臉龐。
一年前,她求詹森幫她改換身份。這一改,不僅她的身份變了,連相貌都整容了,現在誰也認不出她是喬小麥。
她是jne,不是喬小麥。
她有雙親,現在還有個男友,生活很幸福。
她不再是丁克島上的喬小麥。
只是,他為什麼要找她?而且居然來到紐約找她?
寂寞得讓人想發狂,她忽然起身打了電話給li,問她那個聚會在什麼地方舉行。之後,她換了衣服,離開公寓打車去了那個狂歡舉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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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她今晚會去一個化妝舞會?”
“對啊!”傑克笑嘻嘻地說:“等會兒我們去看看。我覺得這個靠譜。唔,不過DNA檢測還沒出來,還不能確定她是不是小麥。”
伊斯皺眉:“可是為什麼她不認我?”
切,你傷了人家的心還想讓人家認你!傑克心裡想著,嘴上說:“也許她還在生氣。我們快去吧,現在舞會應該快開始了。”
“好吧,我們這就去。”伊斯想到那張相似的臉龐,說不出哪裡怪怪的,為什麼他會感覺,沒有找到小麥的喜悅?
這次的化妝舞會是在一傢俱樂部舉行的,剛到俱樂部門口,臉上帶著面具的侍者就分發了面具給他們。“快進去吧,舞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伊斯皺眉戴上了一個鷹形面具,這一下遮擋住了臉,只剩下一雙眼睛閃動。
俱樂部裡此時音樂震天,不少戴著面具的男男女女在舞池裡走來走去,除了從衣服還能稍微分辨男人還是女人,臉根本是看不到的。
他一轉頭,傑克已經不見了,他發現這小子一轉眼就跑到一個身材火辣的女人身邊去了。
都戴著面具,叫他怎麼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