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動的等待,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手術已經進行了七個多小時了,早已超出了張醫生之前預計的五個小時。簡然一家已經來了,可是實際上也沒有太多的幫助。站在手術室外的家屬等候區裡,曉沐的心臟像有無數針在扎,四肢的血液都在填補心裡的空洞,她不想再挪動一點。眼睛死死的看著手術室門的方向。
沒有影視劇裡,跑進跑出的醫生護士,整層樓都始終安靜。
這種突兀安靜,讓曉沐回憶起了七年前那天。好像也是現在這個時間,曉沐被帶到醫院,看到滿滿一層樓的警察都盯著她看,卻沒有人說話,寂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簡然走到曉沐身邊,站定。輕輕握住了她的手,比簡然預想的還要冰涼,兩人的呼吸是同一頻率,緊握的雙手卻能傳達出心跳得不協調,這很突兀且矛盾。曉沐漸漸感受到了從手掌間傳遞過來的簡然的溫暖,不敢牽動任何一條神經緩緩地深呼吸。
一開始,簡然以為是自己因為各種擔心與害怕在顫抖,可是仔細感受一下,她肯定的察覺出是曉沐在不停地發抖。
先前她以為,曉沐無所不能,因為就在剛剛,在他們到醫院的時候,曉沐還能夠微笑著寒暄,在那一瞬間,簡然開始相信了曉沐不怕,可是她現在真實感受到的是,曉沐的絕望與無助,那會兒差一點就被她騙了。
簡然有點承受不住,她看著曉沐的消瘦慘白的側臉,鼻頭泛酸。
淚眼望向陶書航,沒說隻字,書航察覺出簡然的難過,走過來把這兩個都在顫抖的女孩,攬入懷裡。
有了依靠的那一瞬間,曉沐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剛剛都在努力讓自己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牆上的led屏上,可是簡然的淚水觸發了最後一道防線,陶書航的臂膀讓曉沐丟盔卸甲。
那反覆滾動的方正紅字,播報著手術的實時訊息。
淚水模糊了視線,讓曉沐有一瞬間覺得是自己的臆想,緊盯著幾秒,最終確定。
“腎內夏潔手術已完成,已送回無菌病房。”
或許該感謝科技的發達,讓各種結果傳達起來變得簡單。
陶書航先反應過來,快一步去按電梯,等他們都站在電梯門口的時候,不再需要等待,機械帶動上行。
再一次踏入病房,曉沐覺得一切都是充滿希望的,夏媽媽面容安詳的睡著,陽光滿滿灑在病**,今天的天氣很好,是個很不錯的開始。
“手術很成功。”張醫生如釋重負地說。
胡護士長幫夏媽媽掖好被角後,也走過來,對曉沐說,“放心吧,一切都順利,剩下的就看你媽媽恢復得怎麼樣了。”
這次的,‘放心’之說,有說服力得多。
“謝謝。”在醫生一行人快要走出病房的時候,曉沐才突然想起來,還沒有感謝他們一直以來的幫助。
張醫生,停下腳步,笑容有點羞澀,“這是我們的工作,不用說感謝。”他向前走了幾步,站在曉沐面前,接著說,“還有一點,我一定要說,手術不是萬能的,在這之後可能還會發生不好的情況,千萬別慌張,我們還會竭盡全力的。”他輕拍曉沐的肩膀,“你也要做好接受一切結果的思想準備。”
醫生向來就不是時刻抱有希望的人,他們做好的所有的準備,等著變化,雖然殘酷,但是張醫生還是覺得要讓莫曉沐瞭解一些事實。
眼前的女孩,有種吸引力,讓身邊人想去保護她。她越是顯得堅強,就越能讓明眼人看出來她的脆弱。
事物都是相對的,物極,則必反。
作為一個見慣了生死的醫生,從曉沐的眼睛裡,張庭像是又找回了自己十八歲時最單純的夢想,做一個能為別人帶走疾病痛苦的好醫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