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業內人士透露,‘卡薩布蘭卡’專案臨時接待中心的開放將沉寂了近半年的關西位置中心區樓市再次點燃……這是繼寰宇地產‘thediamondcity’十年之後的超越之作……位於濱海市中心區規劃中的景觀軸東北側,西岸路與衛華路交匯處,東臨景元實驗學校,南接中心小學,西鄰濱海大道,北連福井商業中心區,其中包括寰宇地產再次開發中的大型購物公園,整個地塊直接面向東岸的美麗海灣……業主可享受遊艇俱樂部、大型生態海濱公園等眾多文化休閒專案……總建築面積約40萬平方米,以160200平方米的大戶型為主,帶有少量複式和花園洋房……有訊息說,這次的開幕儀式已經完全蓋過前段時間的東南分公司涉嫌惡意磋商的醜聞……媒體爭相報道,我臺……”
電視裡,外景女主播正在站在東南分公司的新地產專案的接待中心前滔滔不絕的介紹,馮桀聽夠了,按掉開關,待機指示燈閃了幾下,滅掉。
內線電話接通,“讓宣傳部的人馬上到我辦公室來。”
沒過多一會兒,馮桀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馮董。”
“你去查一下剛才九點十六分時電視裡報道咱們公司‘卡薩布蘭卡’的是哪個媒體,‘冰凍’了它。”
宣傳部總監遲疑,“馮董,剛才的報道,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馮桀翻動紙張的手,變慢,再而快速簽上自己的名字,抬眼看著他,“不是有不對的地方,是沒有,對的地方。”他把簽好的檔案丟到一邊,又拿起下一個,繼續說,“我不想聽到有人拿之前寰宇的案子來和這次的做比較,沒有必要。我不需要他們把所有的地標,位置,設施都說得很清楚,都說明白了,還有什麼意義每天砸錢開接待中心,還有,我看不慣這樣低質量的廣告。”
“可是,這……”
“沒有什麼可是的,從今天起,無論是報紙,電視,還是網路,只要是有關‘卡薩布蘭卡’的報道,全部要在發稿前拿給我過目,下去吧。”
宣傳部的霍總監很無奈的,“是。”
從辦公室裡出來的霍總,一肚子怨氣,“真拿自己當回事,擺什麼臭架子……”
吳俊彥就站在他身後,是清清楚楚聽見霍總監的話了,也能猜到他是在抱怨誰。“霍總,誰惹您不高興了?”
“哦,吳助理,我哪敢不高興啊,幹活去了。”
吳俊彥笑笑裝傻目送霍總監離開,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他桌子上的案子,現在只減不會增了,想想再過幾天自己就在大洋的那邊了,是好事又是壞事,照剛才那樣的情形來看,馮桀自己一個人在這邊單打獨鬥,他還真是不放心,但是又能有什麼辦法呢?上頭有命令,吳俊彥的人事檔案始終是在母公司的,他的調動由不得自己說了算,更由不得馮桀說了算。
地產專案沒有什麼再要他操心的了,馮桀的能力也毋庸置疑,唯一讓吳俊彥覺得有問題的就是馮桀那個脾氣,以前吳俊彥還能幫他圓一圓,等他走了之後,真不敢想象馮桀能把手下這幫人折磨成什麼樣。不過,有西蒙老師在,這些又好像不算是值得擔心的事情。吳俊彥笑自己,真是當別人助理當慣了,眼裡沒別人了。
自己這裡冷清的要命,沒活幹,沒電話,弄得他還挺不習慣。坐著也就是坐著,索性……
董事長的門被粗暴的開啟,吳俊彥一手一打啤酒,闖進來。馮桀被響聲打擾,用頭髮想想也知道,是誰進來了。
“嘿,現在還是工作時間。”
吳俊彥把就往桌子上一放,坐在沙發上,拿出一瓶開啟就灌自己,
“你怕什麼?我都要不在這兒混了。”
“我收到訊息了,”助理,朋友,雖然現在的交通很方便了,想飛就飛過去,“什麼時候走?”可,空間距離的遠,又讓馮桀有暫時少了一個,懂他的人。
馮桀從辦公桌後面走出來。
“嗯……下禮拜吧。”
坐到他旁邊,“這麼急?”
“我的工作西蒙老師很快就能接手,在有的人眼裡,這樣的時間都還嫌長。”
吳俊彥又開啟一瓶酒,遞到馮桀手裡。“讓西蒙接你的工作,我怎麼都不知道?”吳俊彥嘴裡有一口酒含著,聽他這話,差點笑噴出來,嘟囔:“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
馮桀皺眉,眼神是要吳俊彥把剛才嚥下去的話再說清楚,吳助理沒理他的表情,岔開話題說別的,“雖然不知道老爺子是怎麼想的,但是有一點,一點可以確定,他肯定是擔心我和你走太近,影響你找女朋友。”吳俊彥一瓶幹掉,把他話裡繞圈的意思也又順著酒又帶回了肚子裡。
馮桀也隨他,仰頭幹了,把杯子往桌上一擲,“呵,那我應該早點告訴他,”還調戲吳助理,“我離不開你。”
“靠,還真配合!”吳俊彥被馮桀的小動作,雷得誠惶誠恐。馮桀可沒功夫陪他腐敗下去,臉上恢復正經,起身往辦公桌走。
“哎,我說,就這交情啊,只敬我一杯?”
馮桀已經又打開了一個檔案,慢慢的說:“就剛才那杯,都還不算是,敬你的。”
吳俊彥笑他也笑自己,兩個大男人搞什麼傷感,他又不是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話雖是這麼說,可吳助理心裡彆扭,馮桀心裡也不踏實。作為朋友,他們之間很多話不必說透,就能各自明白,沒準上輩子是戀人,這輩子讓他們同性別。男人之間,有風擋風,有雨擋雨,不想說的話就不必說,要說的話撕破臉也會說。
能來寰宇工作,是個榮幸,能認識馮桀,就是命運。馮桀的執拗把他的世界裡的別人都排除在外,就偏偏偷偷留了個縫,讓他這個就願意多事的人擠了進來。
男人幫的世界裡,忽熱忽冷忽近忽遠,沒有標準,好就是好,說得來就是說得來,看不順眼就是看不順眼,吳俊彥漸漸地有脾氣也敢在馮董面前發火,馮桀也慢慢地有眼淚只會在吳助理前面滴下來。沒有身份懸殊,是兄弟,笑在一起,哭在一起,丟臉就丟臉了,驕傲就驕傲了。
吳俊彥沉默不語,幾乎喝光了他自己買來的全部的酒,他就坐在他辦公室裡的沙發上近兩個小時,兩個人沒有說句話,甚至沒有看對方,一人灌酒,一人醉了。
辦公室裡被弄得酒氣熏天,馮桀撓頭實在看不下去了,他了解,就這點酒吳俊彥還醉不了,那他也要勸一句,“差不多就行了,你少喝點吧,留著你的酒量等一會下班後的慶祝會吧。”
吳俊彥舌頭有點打架,“就是怕我再回來是不是,還開慶祝會?”
“那就得看看那幫小祕書,是怎麼灌你的了。”
他已經歪在沙發上,領帶懸著,襯衫釦子也解開了,“來者不拒,多多益善。”
看他這個樣子,馮桀心裡是憋悶的,他拿起一件自己的外套,走到沙發邊,“沒功夫和你瞎鬧,你在我這兒醒醒酒再出去。”
“沒問題。”吳俊彥大方地閉上眼,睡著。
慶祝會上,馮桀破例出席,全公司上下沒見過馮桀真面目的女孩,終於見到傳說中的boss,立刻都變淑女,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吳俊彥被幾個平時不錯的同事架走,留馮桀在一邊喝著自己的酒。
好不容易逃脫幾個下屬魔掌的吳
俊彥,回到馮桀旁邊,用胳膊肘杵他,“看看那幫小祕書看你的那小眼神,原來這些都是我的崇拜者,人走茶涼啊。”
“俊彥,”馮桀沒理會他的玩笑,“我忽然有種感覺,你的調走,只是個開始。”
吳俊彥推他,“帥酷,是吧?什麼開始不開始的,你給我一邊去,莫談國事。”他斂一斂眼神,從馮桀身邊離開又投入到另一圈子裡去,酒裡偷閒看馮桀的鬱悶,他酒精作用的再醉,心裡也明鏡似的,這不僅是個開始,還是個嶄新嶄新,action。
“吳,總裁助理,不不不,瞧我這張嘴,”行政部的主管,攔著吳俊彥,喝得有點高了,“駐,美國芝加哥分公司的,吳,副總經理,小弟我祝你,繼續升職,從副的到正的,從總經理到總裁……”
“打住!”吳俊彥扔下杯子,捂上他的嘴,“雷打不動的總裁在那邊坐著呢,你說這話,讓他聽見,你們是想讓我走,還是不想讓我走啊。”
一圈人鬨笑,佯裝要暴打一頓行政部的主管。吳俊彥趁勢抽身,剛想再和馮桀說兩句話,就被另一部門的人拽住不放手,又灌了好幾杯,才罷休。一輪一輪的喝,吳俊彥嬉笑怒罵皆成文章,按他的本色調侃小姑娘越來越刻骨銘心,風流倜儻。
凌晨,大批人馬從酒吧又殺到ktv,馮桀跟那些還要續攤的人都不熟,失陪,把吳俊彥放在年輕的人堆裡,把帳都結了,走了。馮桀在公司裡給所有人的印象就是冷來冷去,一幫小年輕早就礙於他的存在,熱鬧不起來了,終於等馮桀離開,可算是能好好的折騰一通吳大助理。
大家在ktv裡high歌,玩得盡興的時候,吳俊彥開始東倒西歪,他掏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就衝著電話那頭喊,“快來,送我回家,我不行了……”按下結束鍵,他狡黠的笑。
“就讓我回到他鄉,再回到,她的身旁……來撫慰我的心傷……他鄉,有我的地方……再回到,她的身旁……”一輛黑色的賓士在大半夜的市中心道路上,車裡,副駕駛上坐著一個喝多了的瘋子,開車的滿頭黑線。
“你行不行啊,別再唱了!”馮桀一手扶方向盤,一手捂耳朵堅持很久了,可耐不住吳俊彥一首抒情接上一首搖滾的唱,他實在是受不了了,關掉他那邊的車窗,按住,瞪他。“你再唱,我就把你扔在這兒!喂蚊子!”
好像是把吳俊彥的酒勁兒給罵得緩過來了一點,吳俊彥開始傻笑,那笑得叫一個花枝亂顫,“呵呵,唔僕唱了,僕唱了”大舌頭,“回家,懷家……”
馮桀再次發動車子,嫌棄地看吳俊彥,至於麼,這麼的大人了,喝成這樣,當初他是怎麼被選上做他的助理的。他怎麼就沒看出來,身邊一直有個瘋子幫他助理事情。看他得瑟完了之後這個樣子,馮桀不知道是該哭該笑。
被馮桀制止後,吳俊彥安靜很多,頭靠在車窗上,半閉著眼睛像是睡過去了。馬路上的微弱燈光照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馮桀專心開車,也並沒有注意,吳俊彥始終注視自己的,清澈目光。
車子停穩了。
當馮桀還在想是把他用肩扛,還是背扶的方式弄上樓的時候,吳俊彥自己開啟車門,聲音清醒的說:“馮桀,你一會兒先別直接回家,後面有車跟蹤。”他毫無遲疑,下車,砰地一聲關上車門,繼續歪歪倒倒的朝自己的家走。
馮桀瞄一眼後視鏡,果然,據他的車有幾十米的轉彎處,有一輛車藏在草叢後面漏了一角,他搖搖頭,嘴角自信地笑,再看一眼,吳俊彥的家的燈已經亮了,轉動鑰匙,猛踩油門,離弦的箭一樣衝出了吳俊彥的小區,車燈消失在寥寥無車的馬路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