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個臨時組起來的團隊成員叫到一起,大家滿懷幹勁,充滿希望的看著曉沐。他們做好準備在曉沐的一聲令下就大展拳腳。感受得到周圍人帶給他的壓力,很大,很重,她拿著昨天寫在紙上的想法,貼在立式白板上,在b組人疑惑不解的眼神裡,在紙的旁邊寫下“為所愛,引領一條安全之路。”
曉沐深吸氣,“嗯,說實話,我昨天翹班回家以後,沒有花全部的精力來寫這個東西。我先為媽媽做了飯,然後坐在我學生時代常坐的桌子前,發呆。陽光,昨天下午的陽光特別的好,我看著被我揚起的灰塵在陽光裡上下飛舞,突然想起一些美好的事情。我小時候特別……活潑,因為父母工作的原因,我小學的大部分時間是在一間私立的學校,那裡的孩子父母的工作性質都很特殊。孩子中的大多數,從很小開始就得不到關愛,個個性格奇怪。我的父母工作也特別忙,我也很少看到他們,但是我並不缺少他們的愛。我總是想事物很美好的一面,我每天都很開心,在學校裡吵吵鬧鬧,很多同學都拿我當另類,他們看我笑得很開心,就很討厭我,因為他們早就不會笑了。”
大家在聽曉沐講自己的故事,這個故事可能很長,但是所有人都很耐心,沒有厭煩,沒有不屑。這讓站在大家前面的曉沐,完全確認每個人的真心。
“再後來不幸的事情發生,我的小學裡陸續有同學的家長因為車禍離開,或是,失去勞動能力,癱瘓在床。他們都曾是家大業大的人,有社會影響力,有權利。我的學校沒有被詛咒,只是他們都犯了一個同樣的錯誤,酒後開車。”
每個人聽到這裡,都把頭低下來,想一想,這樣的悲劇不止是一家兩家,因為有這樣的事情,所以才顯得凱翔這次的新產品比他們手裡的檔案中寫的利潤價值更有意義。“應酬就真的比家庭重要麼?我再也沒有得到過那些同學的任何訊息,可能他們現在又陷入了東奔西跑的應酬裡。”
講得太沉重,曉沐打趣自己。“看我現在這個樣子,聽我說,我原來是多麼活潑,一定以為我是在編故事。”
“七年前,我的父親因為車禍去世。開大貨車的司機疲勞駕駛把正在追捕罪犯的他,撞倒在地。他當時可能沒有走人行橫道,沒有注意指示燈,可是如果司機沒有打瞌睡,我就還能像小時候一樣開心地笑。我並不責怪那個司機,他家經濟情況不好,他是為了孩子下個學期的學費才連續地跑長途,沒有休息。事情之後,我冷靜地想過,這其中也有我的爸爸自己沒有注意的原因,可如果當時他沒有出事,這樣的司機在馬路上跑,也會有另一個人,另一個家庭傳來噩耗,還是很有可能會有車禍發生。”
謝楠眼睛裡眼淚打轉,“曉沐……”
“我剛才說了很多自己的故事,我不是要大家可憐我,我是覺得,公司這次的產品對於每個家庭來說,都特別的有意義。如果早一點有這樣的產品,早一點每個開車的人都有一臺,悲劇可能就不會發生。所以,”她拿起筆,“咱們這次的方案,就請大家不要把它當成一個任務,就把它當成是一個,為家人的平安做的事情。”
“說的太好了。”公關部的一個向來直爽的人,被感動,大聲說出自己的感受,其他人都看著他,“我,不好意思,我有點激動,我能不能這麼記錄:‘如果能為家庭裡開車的人買一個kr-x,就能為自己的家人和別人家庭裡的親人置下一份生命保障,比買人身保險還實在’?”
“你當然可以這樣寫,但是能不能麻煩你別那麼官方,像廣告。你沒好好聽曉沐是怎麼以情動人的嗎?”坐在他旁邊,進入公司比較久的一個新聞組的馬姐,開口虧他。
大家鬨笑,表示同意。玩笑之後,紛紛說自己的意見。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借網路平臺來擴大這種社會現象,引起人們同情主義的同時,更加關注咱們的產品。”
“對。”
“打溫情牌。”
“是的,因為我是想,我們如果想比大製作可能沒有勝算。”
“我同意。可是執行起來,光有關注,就一定能讓他們買我們的產品嗎?”
“這個……”曉沐,不確定。
“當然不能只是關注,在網站上,做個調查吧,匿名的,調查一下誰的家人有過酒後駕車的經歷,我想資料會很驚人。”坐在謝楠對面的一個人,搶在曉沐前面說。
“
還有,案例,我去找類似車禍的案例,這樣悲慘的案子,一定不會少,放在網站上。我們還可以找研究這類的專家學者,做個採訪,在網站上迴圈播放。”
曉沐點頭,大家的想法都比她的好。“核心還是咱們產品的作用,要把它酒醉和疲勞提醒的功能放大,讓大家都知道。”
“與交管局合作。”霸氣的馬姐斬釘截鐵地說。
被虧的人,臉上很誇張的說:“玩大了吧?”
“bingo!就是要越大越好。”
“網站有點選量之後,可以順勢再推上電視臺,第二波廣告來襲,就能有個迴圈效應,企業理念宣傳,知名度,都能一炮打響。”坐在離曉沐最遠地方的一個年輕人,想得更遠。
小王咬著筆頭,“我喜歡,我們這次的概念推廣,不知道落成會是什麼樣?”
“那就去做啊,”謝楠推他一把,“我已經幫大家寫好分工了,發到你們郵箱了,大家看一下,沒有意見,咱們就開幹了。”
帶著電腦的檢視郵箱,再告訴沒帶著電腦的人接下來要幹什麼。b組的人不僅沒意見還給自己攔活,大家都覺得這次的工作量很小。就連謝楠都歡呼,不用加班了。
結果,開始行動兩天以後,就只有b組的人是全公司走得最晚的了。
曉沐對細節要求得嚴苛,幾乎所有人的東西,她都曾溫溫柔柔地打回去重做。每一天,她監督程序,整合各方的最新的材料,電話,郵件,傳真不停。同在新聞組的阮希捷看她做得忘我,看周圍的同事竟然有向曉沐一邊倒的形式,心裡恨得牙癢癢。阮希捷那組依舊是原來的那套方法,對付這次方案競爭,工作很簡單,有序。她說她不懼職場菜鳥,可也不知道曉沐那組到底每天都在忙什麼。
阮希捷想,既然她愛忙,那就再忙一點好了。
謝楠站在曉沐桌子邊,有些為難。
“怎麼了?”
她有點扭捏,曉沐看她樣子很想說,手都不知往哪裡放。“曉沐,我……我突然想起一個事,咱們的這些材料全部都要,宣傳部,廣告部和企劃部高管的簽字……”
要簽字嗎?
“那個什麼,宣傳部我可以搞定,那兩個我……我才想起來這事,怎麼辦?”
謝楠沒想起來,她自己也沒往這方面想,可是剛進行到方案制定的階段,兩個組又是競爭,最後選哪個都說不好,先簽字也沒用啊。“現在就要簽字嗎?”
“是要的,我剛才路過會議室,聽見裡面他們開會說的。”會議室是a組預約了的,真的有必要麼,要是非必要,方案好,就省了吧。可曉沐又想,即使是方案好,如果執行部門有意見,後面的工作可能又會有岔子。
“如果真的要簽字,那就誰負責誰就去找吧,轉交給那些部門的祕書,由他們傳達,不就好了?”
“好像,是這麼回事。”謝楠點點頭,抱歉的看一眼曉沐,“嘿嘿,我就是想吧,他們那麼欣賞你,沒準會開點後門什麼的。”
謝楠的小私心可以理解,大家拼命做了這麼久,不希望因為一丁點兒差錯,前功盡棄,能用的關係都用上也不足為過。
“嗯,如果,真到要走這一步,我一定為咱們組努力。”
曉沐這麼一說,謝楠又開始不安了,“不是不是,你別勉強,我就是,這個意思……”
“我不勉強,”為了集體榮譽,為了大家的辛苦,“放心吧。”
“好吧,那我去忙了。”
都在一個公司裡,雖然低頭抬頭都見不到,但是自己處在食物鏈的最底層,生死大權始終掌握在上面幾層的人的手裡,曉沐知道謝楠的擔心很有道理。萬一那個萬一真的發生,曉沐希望各位高層有較高的工作素質。
連續幾天加班,終於做出許多成果,大家雖然都疲憊,但是眼睛是閃著光的,離截止日期越來越近,所有人最後努一把力。曉沐想著在今天午休之前,把昨天能夠敲定的宣傳推廣的細節做完,然後讓謝楠拿去宣傳部,過目簽字。剛準備開始做就接了個電話,團隊同事說,出了些問題。她剛站起來,電腦螢幕上蹦出即時訊息:今天輪到你去給全組定餐,阮希捷。
沒辦法,曉沐一邊打電話,一邊拿出紙和本,先走近阮希捷。
“阮姐,中午你想吃什麼?”
阮希捷撇她一眼,“跟昨天一樣。”跟昨天一樣。這
兩天忙得曉沐,根本沒注意阮希捷昨天吃了什麼。
再問下去,只是耽誤時間而已,曉沐說:“好。”
最後問到謝楠的時候,謝楠埋頭打字一開始根本沒注意是曉沐,等她發現的,她從椅子上站起來,差點破口問候別人的長輩,“曉沐,我真的很想問問她,昨天吃了為什麼今天還要吃!”
“算了,謝楠你快點跟我說,你要吃什麼吧?”
“我隨便。”
“那好,我就按你的習慣點。”曉沐播出訂餐號碼,往外面走,謝楠拉住她。
“等一下,你最後是怎麼知道的她要吃什麼?”
“問,昨天幫忙訂餐的人。”
謝楠一手叉腰,大笑。揚言,別當我們曉沐好欺負。
總算是給大家定完午餐,眼巴巴地等著送餐的人來了以後,曉沐把餐分給大家,就馬上去剛才說出問題的組員工作的樓層了。
還好問題能夠處理,曉沐回到新聞組的時候,午休已過,捧著已經涼了的快餐,也沒了食慾,她索性放在一邊,檢查上午列印好的方案檔案。翻到關鍵的資料調查和街頭隨機採訪結果時,曉沐發現少了七八張。這些可是當時的採訪時記錄原稿,電腦裡的確有整理好的電子版,但是那個意義不同。曉沐記得她就放在主機上面了,上午明明還核對來著,怎麼現在就沒了?她在自己的位子上慌忙地找,沒有找到。又擔心是被風吹到別處,打擾旁邊幾個挨著她的同事,在他們的腳下找,也沒有。這可怎麼辦?本來是要把它掃描進電腦,作為有說服力的材料。現在那些他們做了好幾天的努力很有可能被認為是泡沫檔案。她埋怨自己,沒有及時做掃描,急得跺腳。
“小阮,我幫你收拾了吧。”
“好的,謝謝。”負責情結的人,拿起阮希捷他們幾個人湊在一起,剛才吃完的飯盒。一張紙從她那邊飄到曉沐腳下。
那是一張滿是簽字筆筆跡的a4紙,內容曉沐不用仔細看都能背下來了。她蹲下撿起來,紙張被她攥的發出噼啪的響聲。
“哦,您給我吧。”發現掉了一張被墊在飯盒下面滿是油汙的紙,保潔看是曉沐撿起來了,就要拿過來。
曉沐抬起頭,眼裡泛著淚光,她快步走到阮希捷的桌子面前,把紙拍在她的桌面上。
“阮希捷,你不要太過分了!”曉沐像是用全身的力氣,大罵了一句。全組人都被嚇了一跳,站起來,看看出什麼事了。
盯著電腦的阮希捷被人叫到名字,還被指責,她轉過來一臉怒意的看著莫曉沐,“這話是該我跟你說的吧!我再怎麼說也比你早進公司,比你年長,有你這麼直呼別人名字的嗎?莫曉沐,是你太過分了吧?”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你們都看不起我。你有什麼怨氣能不能衝我來!這是我的夥伴工作了一個禮拜成果!”曉沐的聲音是啞的,帶著淚。
阮希捷覺得莫名其妙,她站起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這個,”她指著放在桌子上的紙,“這是從你桌子上掉下來的,你知道這是什麼嗎?你能告訴我是從那裡拿的嗎?”
阮希捷看看,無所謂地說,“我就從旁邊地上撿的,這樣一張畫得亂七八糟的爛紙,誰知道是什麼東西。”
謝楠這會兒也跑過來,站在曉沐旁邊。曉沐的爆發驚得她都不知道該做什麼有效反映了。她們之間有矛盾,可是以曉沐的性格,如果不是發生了天大的事情,她是不會和阮希捷撕破臉的。謝楠是這麼想的,可等她看一眼曉沐說的a4紙,她也怒了。
“阮姐,我好好叫你一聲阮姐,我告訴這是什麼。這是我們這幾天,天天加班,跑斷腿收集的資料,是‘兆騏’案子的重要材料!”
阮希捷不屑:“就這麼張破紙,我還以為你有多大的本事,帶一個組的人你就做了這些?”
曉沐氣得全身發抖,“它是張破紙。它在你這種人手裡,只會是張破,紙!”
“你!”阮希捷被羞辱,一時氣結,臉色青了。
謝楠不顧她什麼氣結不氣結,接著吼:“你怎麼能這樣做!曉沐是不如你優秀,可是也不代表你有權利這麼噁心人!你還有沒有尊重同事……”
“哎!曉沐……”在謝楠滔滔不絕地職責阮希捷的時候,曉沐再也受不了了,拿起那張皺巴巴的材料,跑出新聞組。等謝楠追出去,已經沒有她的人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