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師，買菜回來了？”
“是啊，您打算出門？”夏潔站在家門口掏鑰匙的時候，對門的同事劉老師的妻子，正好開門。
“我不出門，我剛才看見有人按你家的門鈴，還站了好久才走，就剛才，您沒看見啊？”
“有這種事啊？”夏媽媽想想剛才看見了一個人從她這個單元走出去，上了一輛轎車就走了，會是哪個人嗎？
“就剛才，一個有錢人的樣子的年輕人，是不是您原來的學生啊？”劉老師的妻子街里街坊的都知道她，就喜歡管管別人家的閒事。
夏媽媽，笑起來，“沒準是，謝謝啊。”她已經進到屋裡，說完就關上門。把手裡的蔬菜水果，放到廚房。坐下來，在餐桌邊愣一愣神，那個身影，側臉，怎麼好像是在哪裡見過，是她的學生麼？夏媽媽不能確定，熟悉感很強烈，就這麼錯過了，心裡有點失落落的。
不想那麼多了，也許是自己看花眼了，也許根本不是找自己的，這人閒下來，年齡又大了，就是喜歡想一件事就非想明白了不可。
開啟水龍頭，夏媽媽把買回來的菜洗一洗，裝進乾淨的袋子裡，放進冰箱。然後開始準備午飯，中午就她一個人，打算做簡單一點。拿出昨晚的剩下的麵條的時候，夏潔腦海裡不知怎麼的就又想起了她在樓下看到的年輕人，在記憶裡好像有那麼一個人是和他重疊的，就這麼想著想著，手裡的在水下衝洗的油菜從手裡滑出去，緩過神，夏媽媽撿起來，這一低頭，夏媽媽想起來了那個人是誰了，很確定，這男孩子，很多年沒見了，怎麼突然出現了？
剛才要是，碰巧遇上了，真應該請他到家裡來坐坐。
麵條剛下鍋的時候，曉沐突然回來了。
“媽，您在做飯啊？”曉沐放下手裡的材料和包，走進廚房。
她嚇了夏媽媽一跳。“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嗯，今天公司早上開了個會，然後佈置了一個任務，就沒有事了。”
曉沐的實話，只說了一半，這麼早回來，其中有些是因為，謝楠催她回來的，今天早上的會議，不歡而散。
“這話不是這麼說的，大家都在一個組裡，我們的工作是為了讓公司更好，我們應該選出最優秀的人來做這種重要的專案，而不是上次是誰做的，這次還是誰做。要是一直這樣，我們剛到公司的新人，什麼時候才有出頭之日啊？”謝楠很生氣地在反駁阮希捷，在剛才的會上，公關部周主管，宣佈和一家叫做‘兆騏’的網路運營公司一起合作的宣傳推廣專案的細節。他在例行會議的最後，就像慣性一樣佈置阮希捷帶著一組人去完成這個專案。
可是明明這個專案的前期工作都是曉沐，謝楠和另外幾個小文員一起加班熬夜做的，阮希捷他們這一接手，擺明就是坐享其成。
如果就只是這樣也就罷了，謝楠就是看不慣周良傑總是把阮希捷捧到天上，好事總是阮希捷和那幾個早進公司的人，尤其是在曉沐這件事情之後，謝楠對阮希捷特別有意見。
“你想要出頭之日，不努力天上是不會掉餡餅的。”周主管看見一部分人被出頭的謝楠的幾句話，扇忽得都義憤填膺的，就說了兩句官話，想離開會議室。
周主管要走，阮希捷也想趁機離開這是非之地，以她的身份她還沒必要和謝楠爭吵，他們朝門口走，謝楠就堵上來，偏不讓她走。“都去工作了，還站在這裡幹嘛？”周主管有些生氣了。
“主管，這次的這個專案，我們可不可以投票決定由誰來接？”
“不就是個工作麼？誰做不是一樣，至於這麼大張旗鼓的？我讓阮希捷去做了，她要是遇到困難，需要你們幫助的，你們還要幫助她，都是一個團隊，分什麼你我。都快點回去工作。”周主管說的也有道理，有些人有點動搖，都在看著謝楠。曉沐在謝楠旁邊，勸也勸不住她。
“怎麼能一樣？”她一把拽過來曉沐，推到眾人面前，“莫曉沐做的廣告，你們也都去做一個，做一個更好的。阮姐，要不你試試啊。”
阮希捷被戳到最痛的地方，實在忍不了了，就想壓制壓制謝楠這個小丫頭片子。“謝楠，你什麼意思？你剛進公司多久啊，已經不把主管的話放在眼裡了？”
“我是剛進公司沒有多久，但是我們總有權利說話吧。我們當初選擇到凱翔上班，就是因為看中凱翔尊重人才，可是現在呢？有才的人不一定有地方發揮，沒才的人倒是越來越受重視。”
在場的人都聽得出來謝楠話有所指，有些尷尬，看著她的人有一部分在感嘆她的勇氣，還有一部分覺得她自不量力。沒有人接她的話，謝楠就繼續不吐不快：“主管，您要是覺得我說得對，就重新考慮您的決定。”
周良傑舔舔嘴脣，謝楠這說的話都很不好聽，可是他又不敢拿她怎麼樣，公司高層已經有人跟他說得很清楚，要他對謝楠好一些，上頭很欣賞這個人。
“我不能有人提出異議，我就重新考慮，這裡這麼多張嘴，我說話以後還管不管用了？”再怎麼說，他也是主管，還是要據理力爭，但氣勢上顯然不佔優。
“我建議，這次的專案就讓兩個組同時跟進，最後拿出方案來，讓‘兆騏’公司的負責人擇優選擇。這樣做，大家都更有機會展示自己，同時，也是為了讓我們公司的專案質量更加好。”
周主管覺得這個要求也不算過分，“那由誰來帶另一組呢？”
“讓曉沐來。”
“按你剛才說的，每個人都應該有機會，憑什麼是她啊？”阮希捷像是故意，一提到莫曉沐，她那刺兒就豎起來了。
謝楠驕橫地反問：“那又憑什麼是你啊？”
“就像這次的這個專案，類似的我接手過上百個了，我有經驗。”
謝楠覺得可笑，笑了一下，“這飯我吃過二十好幾年了，我也不一定會做啊。”眾人被謝楠那個樣子和話裡的意思，逗得都笑起來。又礙於主管和組長都在，趕快收斂。
“這能一樣嗎？”阮希捷臉色都變了，曉沐在一旁拉住謝楠，讓她少說兩句。
被曉沐這麼一拉，謝楠突然想起來什麼，“是不太一樣，可我推薦曉沐也是有道理的，你們慧眼不能識珍珠不要緊，凱翔裡還是有人明白曉沐的，要不是曉沐根本不在乎那些東西，她現在早就是設……”
“謝楠！”曉沐聽謝楠說到這裡，一激靈，她馬上喊謝楠，不要說。謝楠看曉沐特別難受，手都涼了。她就把想說的話又都給嚥下去了。
“你把話說完。”
“我的話，已經說完了。”
“說完了是吧？”周主管受不了了，就這麼決定，“我現在重新說，分成a、b兩組，a組阮希捷領頭，b組莫曉沐領頭，你們兩個可以從公關部裡選你們覺得合適的人幫助你們，每組最多十個人，從現在起，就開始工作。我強調，不能因為這個專案而影響整個公關部的日常工作，都去忙吧。”
“周主管……”阮希捷轉睛一想，發現這個事情明顯對她沒利，之前，她帶著專案組，可以完全放下每個人手裡的其他活兒，專心做這個事情。現在，又要比質量，效率，工作量還增加了，阮希捷沒有把握能做好。
“誰現在都別再提意見了，抓緊時間，快點完成！”
會議室裡的人，慢慢都散了，曉沐落在後面，謝楠逞一時之快之後，看見曉沐打不起精神，她忽然開始發覺是不是自己給曉沐又找了麻煩？
“曉沐，我是不是，給你惹禍了？”
曉沐搖頭，“這樣也挺好，只是，把別人也都拉下水了。”曉沐一出會議室，就發現幾個公關部的同事還都站在門口等她。
謝楠知道，曉沐雖然嘴上沒說怪她，可其實她這次一衝動好像
也不是好事。
“曉沐，我們現在該做點什麼？”一個平時不太熟的人，問曉沐。
“我們先進到會議室裡，再說吧。”
都進到會議室裡，細細一數，算上謝楠一共八個人，挺出乎意料的，幾個平時看起來和阮希捷關係不錯的人，這回也站到曉沐這邊來了。
他們看出曉沐有點不理解，和質疑，就解釋：“曉沐，我們之前可能對你有些看法，我們當時不瞭解你，接觸之後我們發現，你是個很好的人。”
曉沐到凱翔快兩個月了，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她在一個集體裡，工作。被他們說的有點感動，她其實也沒做什麼。“你們別這麼說，我沒那麼好，這次這個專案，我心裡一點底都沒有，我現在沒有頭緒。”
“都怪我……”謝楠很懊惱。
曉沐安慰她，“謝楠，你沒錯，”曉沐看著這些人，感覺身上有責任，她自己被看扁沒關係，大家現在都站出來了，不能丟人，即使是輸，他們也不能讓別人看了笑話。“我需要大家齊心合力，我們沒有阮姐有經驗，這次只能靠我們自己了，可能會加班，要辛苦大家了。”
謝楠雙手合十，也拜託大家。
“沒關係，謝楠說的挺解氣的。我還不信我們做不好了，曉沐，我們挺你。”
“對，我原來跟她做過，流程我都熟，主要就是策劃的好不好了，宣傳方案的核心是最重要的。”這提醒了曉沐，要做到真正的符合‘兆騏’負責人的心意，就要切實從他們真正需要的東西出發。
“我估計他們已經開始了，咱們也做點什麼吧。”做點什麼呢？
“說實話，咱們能用的時間不多，要做的事情還是不少，今天一天我能不能拜託大家回去儘量把最近的常規任務，都能做多少做多少，這樣我們就有幾天的集中時間能專注一件事了。”
大家紛紛點頭，曉沐鬆一口氣，以守為攻，希望磨刀不誤砍柴工。
“謝楠，咱們兩個回組吧，我還要拜託你一件事。”
“你說。”
“回去看看再說吧。”
果然，等她們會到新聞組，就發現阮希捷明顯公報私仇的給她們多加了很多工作內容，謝楠只拍腦門，怎麼就忘了，自己還在對手的屋簷下呢？
“曉沐，你讓我做的，就是這些吧？”
“嗯，你可能得多幫我做一些。”
謝楠一口就答應了，“好的，沒問題，放心吧。”她看曉沐還垂頭喪氣，“曉沐，我都快把你逼瘋了吧？你要不要先回家去好好想想？在這裡對著她，也沒辦法安心的做事。”曉沐做事是比較獨的，可能是從小學習繪畫的緣故，她專注一個事情的時候，希望有個安靜不被打擾的空間。她接受謝楠的建議，把手裡的工作做到中午算是一個了結，就偷偷溜回家了。
這次的這個專案，表面上看不過就是一次常規的對凱翔公司最新產品的宣傳包裝和公司信譽推廣，但是實則，暗潮湧動。
“您怎麼吃剩的？我幫您做，您去歇會兒吧。”
“好，我去歇著。”夏媽媽洗乾淨手，走出廚房，又走回來。“我今天去學校辦完手續了。”
曉沐麻利地切菜，“以後您就可以，安心在家休息了。”
“還有，曉沐，我今天好像看到了你之前的一個同學。”夏媽媽靠在玄關邊。
曉沐愣了一下，同學麼，“什麼時候的同學啊？”
“我遠遠地看，也不真切，我看著就像是你小學的同學，叫什麼名字，是怎麼都想不起來了。”
夏媽媽還在思索著，曉沐已經做好菜，拿上桌了。
“媽媽，可以吃飯了。”
媽媽的話，曉沐一直都沒聽到心裡去。有媽媽在身邊，比去想一些不知道是誰的誰，要實際得多。
就算是這麼又，錯過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