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經過幾個世紀的沉浮一般,蕭石逸一隻手緊抓著摩托艇的把手,另一隻手則抱著莫失期,兩個人的身體緊密無間的貼在一起,早就被掀翻的摩托艇出奇的被他們當做了遮擋海浪的盾牌,浮浮沉沉,巨浪拍打著他們一路前進,好似隨波逐流一般,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這種沉浮的力度逐漸小了起來,而蕭石逸和莫失期,已經不知道被海浪拍打到什麼地方了。
這陣海潮持續的時間太長了!
蕭石逸幾乎已經抓不住把手,等到浪潮緩了下來之後,蕭石逸的手指因為太長時間的緊抓而顯得泛白,指節僵硬,半晌之後才有所感覺。
蕭石逸和莫失期浮上水面,兩人相視一笑,在那艘被弄翻的摩托艇旁邊,緊緊的擁抱。
也不知道是誰說過,不經歷過同生共死的人,永遠不知道這樣的感情有多深厚。
蕭石逸甚至想起了傑克和露西,在泰坦尼克號沉默的時候,兩個人也是現在這般感覺吧?好在,他們的結局不一樣。
兩個人重新把那艘快艇翻轉了過來,然後上了船,他們都知道,即便他們在這次漲潮之中有幸存貨了下來,但是,他們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因為他們依然還在茫茫無援的大海上!
沒有誰,沒有食物,什麼都沒有。
“你怕死麼?”
莫失期看著蕭石逸,輕聲問道。
蕭石逸搖了搖頭。
“現在已經不怕了。”
“那你以前怕?”
“嗯。”
蕭石逸微微一笑,“師父說我身上有天罰,剛知道這個的時候,我一度很害怕,但是後來,想通了,就不怕了。早死和晚死有什麼區別?不過是在這個世上少待幾年罷了。”
“可是,我怕。”
莫失期興許是知道自己這次死定了,說話再也沒有了顧忌,“我怕還沒有等到你,你就死了。這樣,我等待的這十七年又有什麼意義?”
蕭石逸輕輕一笑:“沒事,我陪著你。”
莫失期的頭髮再次被海水浸溼了,她剛換上的衣服緊緊的貼在身上,看起來很狼狽,這個從蕭石逸第一次見她起內心就古井不波的女人此刻顯得有些脆弱。
“抱著我好嗎?”
莫失期忽然道。
蕭石逸猶豫了一下,坐在莫失期的身邊,用一隻胳膊擁住了她,而莫失期則乖巧的依偎在蕭石逸的懷裡。
海上的風海上很強烈的,一陣海風吹過,莫失期的身體不由得打了一個顫。
她的嘴脣蒼白,看起來狀態很不好。
蕭石逸再把她抱緊了一些,兩人就這樣靜靜的坐著,任由時間這麼流逝,很快,夕陽悄悄的從他們頭頂溜過,在遠處泛起了一陣橘紅。
莫失期睜開了眼睛,兩個人看著這一幕難得一見的美景,竟然不由得看得痴了。
“好美。”
蕭石逸說。
“是啊,能在死前看到這麼美的景色,我已經很知足了。”
莫失期臉上洋溢著一種對大自然美景的痴迷,這一幅夕陽美景,大概是上帝賜予他們最後的享受了吧?
只可惜,再好的夕陽也有完全落入西山的時候,這種安靜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儘管莫失期不捨得說一句話,全身心的去享受,可夕陽,還是漸漸的落下去了。
蕭石逸看著夕陽落下的方向,突然心中一動!
“十一,你看!”
果然,莫失期也看到了。她驚喜的指著夕陽落下的方向,對蕭石逸的稱呼已經不知不覺的變成了十一。
“嗯!”
他的視力比正常人要好很多,既然莫失期能看到,他自然也能看到,在夕陽還有些耀眼的時候,難以察覺,但是現在,夕陽即將落入西山,天邊漸漸黑了下來,但卻不是全部黑了下來,最醒目的,是遠處有一團模糊的黑影,漸漸的在陽光弱下來的時候凸顯了出來。
莫失期努力的揉著自己的眼睛,有點不敢置信:“是不是我看錯了?”
“不,你沒有看錯。”
蕭石逸的內心也被欣慰充滿了,那一團黑色,明明是一個小島,雖然並不代表他們能活下去,但起碼,已經有了一個活下去的希望!
太好了!
莫失期甚至有種喜極而泣的感覺,她本來蒼白的臉上也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泛紅,不過接下來,她語氣又失落了下來:“這麼遠,我們能或者到那裡麼?”
“能!”
這一次蕭石逸的語氣很堅決,雖然他也不知道,但起碼,要給莫失期活下去的希望。這不是欺騙,這是明明有一個機會就在眼前,蕭石逸對她的鼓勵。
“好!我們馬上出發,要快點,因為九點左右,就要退潮了,到時候,我怕。。。”
“九點之前,會到達的!”
蕭石逸說著,把上面的塑膠座椅拆了下來,弄成一個平板,兩個人一人一塊,在海平面上,遊累了的時候,可以伏在上面休息。
兩個人互相扶持著,本來蕭石逸以為莫失期的水性不好,可是恰恰相反,她水性很好,基本上不需要蕭石逸的幫助,就能夠跟上蕭石逸的速度。
“游泳也是你的基礎科目?”蕭石逸忍不住轉頭問道。
“嗯。”
莫失期點點頭,“在英皇的時候,除了每天的日常鍛鍊,我每週都會抽出時間去海灘。”
蕭石逸想起在他落水的時候,是莫失期救他上來的,心裡不由得泛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鍛鍊這麼多科目,累不累?”蕭石逸輕聲問道。
“不累。”
莫失期搖搖頭,對蕭石逸笑了一下。
隨後兩人都沒有說話,他們要儘可能的節省體力,雖然現在看起來那個小島並不算太遠,可真正從這裡游過去,才知道距離有多遠。
天色漸漸的黑了下來,他們雖然已經看不清方向,但月亮代替了太陽指引了他們,蕭石逸知道,當太陽剛落下之後,月亮是出現在最西方的,也就是現在他們要去的方向。
這段距離實在是太遙遠了,半途在蕭石逸的建議下,兩個人休息了一會兒,不過他們不敢休息太長的時間,因為過不了多久,月亮就會慢慢的改變方向,而且,落潮的時間也快要到來了。
蕭石逸明白,這也許是他們活下去的最後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