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立行瘋狂地吻著她,大掌探進她的襯衣裡。
她被他搞得有些癢癢的,卻還是慢慢悠悠地說道,“我要去上班了,早上九點我還有會議。快點放手哦,不然的話……”她並不話說完,只是哼哼了兩聲。
“不然你想怎麼樣?”他從她的胸前抬起頭來,惡狠狠地望著她。
展凝的笑容格外嫵媚,襯衣的領子敞開著,他瞧見了她肌膚上自己前一秒種的草莓。心裡想要繼續,卻知道再繼續下去恐怕她真要生氣了。雖然不情不願,卻還是起身,也一併將她從車座上拉了起來。
“你是我的!”他死硬地吐出了這四個字,緊盯著她,將她的襯衣鈕釦繫好。粗魯系完鈕釦,他又是伸手理了理她凌亂的頭髮。食指撫過那兩片被自己吻得微微腫脹的脣瓣,卻漸漸溫柔了起來。
展凝木納地任他動作,只是這個瞬間,她忽然想起了從前。
兩道聲音,在耳邊糾纏而起。
「無論怎樣……你都逃不開我……」
「你是我的……只是我的……聽明白了沒有?」
「你放開我!我告訴你,姬立行,我不是你的東西!我不是!我不是!永遠也不是!」
……
這是多麼痛的領悟,多麼讓人傷心,曾經你是我的全部。
回顧過往,那一切簡直可笑。
我的心,對你後會無期。
“怎麼在發呆?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不許你發呆!”姬立行瞧見她傻愣愣的樣子,忍不住又捏了捏她的粉頰。瞧見她的目光終於有了焦距,自己的身影倒映其中,又是親了親她,這才放過了她。
展凝仍舊沒有動作,只是默然地望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幽幽說道,“姬立行,我不是你的。”
“恩?”他陰鬱地哼了一聲,不知道自己在捍衛些什麼。
“你說是就是吧,乖乖地替我把車開到停車室,鑰匙扔在車裡就可以了。我那裡還有備用。”她不打算與他繼續爭辯,輕聲說完,給了個匆匆的告別吻,直接開啟車門離去。
姬立行轉身抓住了另一邊的車門把手,就想下車。
但是一抬頭,透過車窗,他瞧見她那抹瘦小的身影離自己越來越遠。那道身影,顯得那麼孤獨那麼寂寥。這個瞬間,他卻也感覺到她的心也一併離得很遠。總覺得有些不對,可是細細尋找又沒有發現。
※※※
姬立行,我不是你的。
姬立行,我不是你的。
姬立行,我不是你的。
……
這一句話,已經在姬立行的腦子裡跑了好幾個小時了,一直一直會跳出來。此刻,他坐在姬氏的總裁辦公室裡,黯然地思索了很久。只是他的思緒好象凝結了,他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做該怎麼才好。
愛她,想盡一切辦法地愛她。但是,該怎麼愛?
誰也沒有告訴過他,該怎麼愛啊?
“嘟嘟嘟——”座機電話響了。
姬立行瞥了眼,竟然是國際長途!他接起電話,沉默不語。他和父親的關係一向不好,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而母親的身體又不好,沒有什麼大事也絕不會給他打電話。
只是,自己突然發現她回來後再也沒有去看望過他們。
難道這是她又一個放不下的心結嗎?商正浩是一個心結,那麼她媽媽的死以及爸爸的失蹤可能是她另一個心結!該死的,他怎麼剛剛發現?姬立行突然懊惱不已,這才發現自己只顧著想挽回她的心,卻並沒有發現她到底要得是什麼!
儘管在她身邊,卻總還是離她那麼遠,他終於有些明白了。
“我打電話來是要告訴你,從今天開始,海玄迴歸姬家。如果他來找你,有什麼要求你就答應他幫他一把!你要記住!他是你弟弟!”電話那頭,姬鎮高几乎是命令的語氣。
姬立行眯起了雙眸,沉聲問道,“媽媽身體好些了嗎?”
“有空了就回來看看她。”
“恩——”
“那我掛了!”
“等等!”姬立行想著要不要把她回來的事情告訴他們,但是他又怕她不接受他們。想了一會兒,決定等他和她談過之後,再做決定。收回了思緒,他沉聲說道,“我最近會回來看她!”
姬鎮高應了一聲,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這真是一個棘手的問題!姬立行開始想有關她媽媽的事情。
同時,辦公室的大門卻被人敲響了。
他皺了下眉宇,沉聲說道,“進來!”
大門隨即被人推開了,溫觀雲閃身而入,“有人拜訪你!”
“誰?”姬立行狐疑地問,視線瞥向溫觀雲身後,終於瞧見了來人。只是心裡更是困惑,竟然季海玄,不,應該是姬海玄!瞬間眯起了眼眸,儘管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但是他還是輕易認出了他。
老頭子的電話剛打完,他就來了!他想做什麼?
季海玄琥珀色的眼底,閃爍起幾分深邃,只是他的目光裡還糾纏著幾分恨意,姬立行卻看得明白。
兩人可以說是心照不宣。
辦公室大門被人關上了。
“坐吧!”姬立行望著他沉聲說道。
季海玄沒有應聲,徑自走到了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靜默了一會兒,姬立行率先開口,“說吧!你想要什麼?”
“很抱歉,我什麼也不要!今天來這裡,就是想告訴你一聲,我喜歡她。只要她答應,我要娶她。”季海玄並不將那些金錢權利看在眼裡,俊朗的臉上呈現起幾分決然。
“她是誰?”姬立行一怔,隱約有些感覺他指得是誰。
可是他不明白,他們兩人應該毫無交集才對!
季海玄淺淺一笑,繼續說道,“大哥!你這麼聰明,會不明白嗎?別裝了!”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讓你娶她?又憑什麼認為她會答應?”姬立行豁得陰沉了一張俊容,森然得嚇人。只是他嘴角噙著一彎弧度,並沒有半點氣弱,反倒是十分自負地放話,“這輩子,她都是我的人!”
“上輩人的事情我不想去理會,你既然叫了我一聲大哥,那麼我告訴你,除了她,你要什麼隨便拿!”
季海玄憤然地回駁,“我還是那句話,我什麼也不要!”
“你休想!”姬立行狐疑了一聲,吐出了三個字。
季海玄感覺到他周身散發出來的冷冽,心裡一凜,硬聲說道,“你說她是你的,你把她當什麼了?別以為沒人知道,你對她不過是因為愧疚虧欠,現在你可以放手了。就算是彌補,那也該由我來!”
“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們,我會選她是因為她讓我心動!”
“我才不會像你們那麼自私那麼可笑,為了讓自己的良心好過一點,就讓她去擁有一些她並不想去追求的東西。而這些東西里面,包括你,姬立行!”
“五年前傷害了婕妤姐的男人,又傷害了她的男人,你有什麼資格去說你愛她?”
“你給她的只有傷害!”
他冷冷地望著姬立行,不平地吼道,“姬立行,你最沒有資格去愛她!想想清楚吧,乘她不是徹底討厭你的時候,乖乖地選擇放手!”
“我的話說完了,再見!”季海玄說完這些話,猛地站起身來。
姬立行從頭到尾沒有說上半句話,沉默以對。等到腳步聲響起,他這才抬頭望向那道背影,堅定卻又深沉地說道,“對她,我永遠也不會放手!”
“呵!”季海玄冷笑了一聲,閃身出了辦公室。
等到人走了以後,姬立行懊惱地閉上了眼睛。
到底該怎麼愛?到底該怎麼辦?
※※※
下午時間四點半,馬上就要下班了。
四神大廈的辦公室裡,展凝終於抬起頭來,身體沉沉地靠向椅背放鬆緩和了下。她伸手捏了捏眉心,閉著眼睛休息片刻,等著小雀敲門與她一起下班。下一秒,辦公室的門真得敲響了,她應了一聲,“進來!”
“展姐!”蔡小雀一向是活蹦亂跳,女聲格外輕靈。
展凝睜開了眼,從大班椅上站起身來,“好了,今天下班我們去哪裡?”
“展姐,你不直接回家嗎?”蔡小雀想起早上的時候某位姓姬的怒氣沸騰的樣子,忍不住提醒。
“那裡不是我家,只是一幢別墅!”展凝笑著走到了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
兩人當下瞭然一笑,走出辦公室,反手關了門。
電梯裡,蔡小雀認真得想著今天晚上該吃些什麼。展凝時不時附和幾句,臉上的笑容淡淡的。電梯到達底樓,兩人一前一後走入大廳。
下班時間,大廳裡職員陸續離去。
“凝總!”
“路上小心,辛苦了!”
職員們打招呼,展凝一一回應。蔡小雀已經習慣於這種情形,跟隨在她身旁微笑以對。兩人走出大廳,蔡小雀轉往停車室取車。之後,展凝走到轉角的路邊,獨自一人等待。她抬頭望向樹枝,已經冒出了嫩芽。
這才發現冷冬即將過去,春天也臨近了。
對面不遠處停著的車發動引擎駛向前方,隨後拐了個彎,轉到了馬路另一邊。
身旁突然之間停了一輛車,展凝扭頭望去,車窗也在同時緩緩落下。她心裡一愣,竟然是季海玄!
“今天有空嗎?能不能約你吃個飯?”季海玄下了車,瀟灑地站在她面前。
展凝搖搖頭,輕聲說道,“不好意思,我有約了!”
“跟我大哥?”季海玄微笑地問道。
“大哥?”展凝困惑地念著這個稱呼,清麗的容顏上閃爍幾分詫異。瞧見他點頭,和煦的俊容上一抹誠然笑容,她明白了過來,“你回姬家了。”
“放心吧,我沒有向他們兩人提起你。等到你想去見他們了,再去見他們。”季海玄微微彎下腰,十分溫柔地望著她,“我不會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
展凝沒有說話,沉默了。
“對了!上次說的話還算數嗎?”季海玄又問。
“什麼話?”她狐疑地看著他。
他咧開嘴角,故意裝出有些傷心的模樣,“哎,都忘記了!”
「你是不是想讓我接受你的道歉?可以,你什麼時候接受他們,什麼時候再來找我!」
「我會接受他們。」
……
展凝回憶著之前他們的對話內容,眼底閃爍過一抹深邃。她沒有想到他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接受他們,並且迴歸姬家。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聽見他溫煦的男聲,清澈響起,“開玩笑的,按你自己的感覺走,不要為了交換而接受。”
“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這樣才是你。”季海玄眯著眼睛,輕聲說道。
展凝有些不懂他,為什麼要突然來對她說這些話。腦子裡迅速閃爍過無數可能,想著他是想替她媽媽向自己贖罪,所以才會這樣對待自己的吧。
忽然,心裡流淌過一陣異樣感覺。
她的目光一冷,聲音也冷冷的,“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那麼我可以這樣說嗎?你本來就是姬家的人,你的身上流著姬家的血!你原諒他們接受他們是理所當然!血濃於水,無法磨滅的事實!”
“那麼……”展凝的眼中有些迷離,笑了,“我可以當作從來都不認識你們嗎?”
如果不認識,那麼她就不會痛苦了。
如果不認識,就不會分不清楚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如果不認識,她也許會更加快樂,也不會喪失了愛人的勇氣以及力量。
只是如今,已經有了一把枷鎖將她鎖住了。
季海玄聽到她這麼說,臉上的笑容淡卻,並沒有生氣,只是有一種心疼,淡淡得心疼。他伸出手,想要擁抱她,可是手探到一半,卻還是放下了。他的眼中,氾濫起想要呵護她的衝動,輕聲說道,“那麼可以重新認識嗎?”
展凝倨傲地望著他。
“你好,我的名字叫姬海玄,但是我喜歡別人叫我季海玄。很高興認識你。”他說著,朝她伸出了手。
夕陽折射下絢爛的光芒,透過他,照進她心裡。
她搖了搖頭,無味地說道,“太傻了!我不是三歲的孩子!”甩甩手,她轉身離開。
“樂樂!”季海玄呼喊出深藏在心底的名字,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她懊惱地轉過身來,他認真地說道,“你的名字,我曾經在心裡默唸過很多次。原諒我再這樣叫你一次!我知道你現在是展凝!”
“只是想告訴你,我真得很高興認識你。”他把話說完,出奇不易地湊近她,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吻。
很高興認識你,我的天使。
展凝完全呆住了,等到她有所反應想要推開他,卻聽見身後響起另一道男聲。
“放——開——她——!”暴躁的吼聲伴隨著腳步聲步步逼近。
展凝以及季海玄同時扭頭望去,瞧見姬立行凶神惡煞地奔了過來。幾個大步走到他們兩人面前,他一把將展凝拖到自己身邊,隨後將她護在身後。沒有多作任何想法,他一拳頭打向了季海玄。
“我告訴你,她是你的大嫂!”姬立行憤怒地宣佈她的身份。
季海玄被他猛烈的力道打得朝後退了幾步,停下腳步,撇了撇嘴,有一絲疼痛。他伸手擦去嘴角的血絲,視線瞥過姬立行,望向他身後的展凝,沉聲說道,“她還是自由身,你的話沒有任何意義!”
“你少接近她少打她主意!”姬立行一向自負霸道,絕對不允許有人沾染他的女人。即便是對著自己同父異母的兄弟,也同樣嗜血,並且狂妄。
季海玄不怒反笑,“你問問展凝,只要她承認,我就將她當成是大嫂!”
“告訴他!”姬立行握住了她的手,緊緊地拽在手裡。
不知道怎麼了,他竟然如此慌亂煩躁。方才瞧見季海玄吻了她,他完全失控了。
展凝冷漠地站在身後看著他們兩人,只覺得這個鏡頭怎麼這麼好笑。兩兄弟為了她相爭?把她當成什麼了?她冷硬地望著姬立行,吐出兩個字,“放手!”
“樂樂!”姬立行懊惱地皺起了眉頭。
展凝聽見這聲稱呼,就想起自己以往的痴傻以及一相情願。她用力地甩開了他的手,嘴角的笑容溫柔,雲淡風清地說道,“不好意思,我告訴過你不止一遍了。我不叫展樂樂,展樂樂早就死了。”
“好!展凝!你告訴他!”姬立行根本沒有多想其中發生了些什麼,立刻換了個稱呼。
他只想著讓季海玄死心,看著讓他心煩!
展凝的目光裡糾纏了太多的糾葛,但是她很好得隱去了。依舊無所謂的樣子,笑看一切,幽幽說道,“姬立行,我不是你的誰,我和你說過很多遍了。”說著,又是望向季海玄,“我和你們兩個人,一點關係都沒有。”
“不過……”她故意朝著季海玄媚笑,“很高興認識你啊!季先生!”
“吱——”身旁又停了另一輛車。
蔡小雀匆忙趕去取車才發現車胎爆了,只好派人來換了備用的。沒想到一過來就看見他們三人站在轉角,好象正在激烈爭吵些什麼。一下車,她就發現三人的臉色都不對勁。
姬立行?季海玄?怎麼同時出現了?到底怎麼回事?
“展姐!”蔡小雀走到她身邊喊了一聲。
“我們走!”展凝收回目光,直接轉身不再理會。
姬立行拔腿攔在了她面前,不讓她走,“你要去哪裡?不許你去!”
“呵呵!”展凝輕笑出聲,餘光瞥向他抓著自己的手。她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再不放手,連地下情人也不是了哦!”
“……”他心裡一怔,猛地鬆開了手。
車子發動引擎駛過,她的側臉終於消失遠去。
突然出現了一個季海玄,使得兩人的關係轉變為白熱化狀態。
那天之後,展凝直接不回馬灣別墅,也不回景庭的公寓。更誇張的是,她連四神財團都不去了。現在,整個四神都交給了蔡小雀打理,儼然成了第二把交椅。本來凝總就一向神出鬼沒,下頭的人自然是沒有一個知道凝總去了哪裡。
除非是去問蔡小雀,可是她有可能說嗎?
姬立行耐著性子等她,只是連續三天都不見她回來。之後就去景庭等,結果又是等不到她。他有些慌了,本不想調查她,可是遲遲沒有她的下落讓自己很慌張。他只好派了天耀等人四處去查,終於在她消失的第八天,查到了她的下落。
地點——香榭居。
他鬆了一口氣,只是懸著的心一直沒有落下。
立刻帶人前往香榭居,天耀替他打開了車門,他沖沖地奔了進去。不等他開口,侍應生立刻上前,“行總!很抱歉,老闆讓您請回吧!”似乎是早有防備,更或者早有人吩咐過了。
姬立行一聽這話,整個人怒不可抑,“給我滾!”
侍應生果然朝後退了一步,又是沉聲說道,“老闆還說了,請行總三思而後行。”
話一出口,地耀的鞭子捲住了他的脖子。
侍應生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一臉痛苦的表情。
姬立行卻猛地停住腳步,握緊了拳頭轉過身來。漆黑炯亮的雙眸陰霾不已,他抿著脣沉默不語,似乎在剋制些什麼。過了好半晌時間,這才吐出這樣一句話,“告訴你們老闆,明天我再來!”
隔了一天,姬立行再次前來,又是收到了相同的迴應。
到了第三天,姬立行忍無可忍。
一個眼神,天耀四人直接衝了進去。
香榭居像迷宮,兜轉了半天才硬是到達頂樓。伸手推開了辦公室大門,姬立行掃視諾大的辦公室,卻發現裡面空無一人,朝著空曠的房間大吼了一聲,“該死的!你到底去哪裡了!你是不是想急死我啊!”
※※※
臺北郊外一處幽靜的私人花園。
紅色保時捷車從遠處奔來,陽光之下顯得格外耀眼。兩名傭人將大鐵門推開了,車子漸漸放慢了車速,終於駛入了花園。花壇之中是噴水池,懷抱著豎琴的天使石雕像,彷彿奏響天籟的樂聲。天使天真的笑容,仰望天際。
已是二月,滿園的杏花盛開。
豔態嬌姿,繁花麗色,在春風中搖曳。
春日裡紅雲朵朵了,非常壯觀動人。花園裡許多是十多年以上的老杏樹,姿態蒼勁,冠大枝垂。隨著時間的變化,花瓣的顏色逐漸變淡,花落時變成純白色。
彷彿是生命的過程一般,盛世至衰極。
展凝一身簡便的服飾,清爽怡人。
她在傭人的帶領下朝著後花園走去。跨入庭園,踩著青石板前行。她抬頭,瞧見了前方藤椅上端坐的兩人。她眯起了眼睛,突然發現自己有些緊張。五年來,她還沒有一刻像今天這麼緊張呢。
“夫人,小姐!展小姐來了!”傭人輕聲說道,隨後轉身退去。
年輕的女人站起身來,長卷發隨意地挽成馬尾,青春動人。她的氣色不錯,望向展凝,展露出一抹笑容,“媽媽,她來了!”
坐在藤椅上的中年女人“哎”了一聲,動了動身體似乎是要起來。
展凝立刻奔到了她面前,伸手攙扶住她,一出聲,卻發現自己顫抖了聲音,“不要起來,您坐。您坐著就可以了!”她甚至都不敢用力,深怕力道太大。
而商夫人也在同時抬頭望向她,兩人相望,畫面突然倒轉,回到了五年前。
瞬間,愣在那裡。
第一次見面,是在那個飯局,她的兒子第一次向她介紹女孩子。他說那是他喜歡的人,而她這個做母親的還以為他會和小宜是一對。第二次見面,卻是在正浩的葬禮。他為了救她,中槍身亡。
想到兒子的死,商夫人紅了眼眶。
展凝瞧見商夫人眸中泛淚,想到正浩的死,她心裡愧疚,猛地跪在了地上。
低下了頭,不敢再去看她,輕聲說道,“對不起,是我不好。請您不要太傷心。我不求您原諒,也知道現在說這些沒有用,可是我不知道能說什麼了。對不起。對不起。”喃喃念著“對不起”三個字,她哽咽了聲音。
“聽說你現在改名了,叫展凝?”
商夫人伸手撫向了她,卻是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將她摟入懷裡。這突然得溫柔讓展凝心中又喜又酸,她怕一開口就哭出來,只能點頭回應。
“其實該說對不起的人不是你,而是我們商家。”商夫人哀怨地閉眼,終於落下淚來,她的淚水滴於展凝的肌膚,一陣溼潤。又是幽幽說道,“當年的一切,也要怪正浩他爺爺和他父親,所以……”
“……”展凝咬住了脣,死命地搖頭,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商夫人抱著她,釋然地說道,“正浩的死,我們誰也不怪了,我們誰也不怪誰了好嗎?”
“好!”一個字,展凝淚流滿面的小臉終於揚起笑臉。
商書曼站在一旁捂住了嘴,也忍不住哭了。
五年來的痛苦以及傷心,不斷的糾結以及愧疚,每天晚上閉上眼睛都會感覺的那份孤寂在這個時候終於得到釋放。
春天,是個太美好的季節。
冰雪融化之後,擁有再次的陽光,燃燒生命。
“這些年,你一個人是怎麼過的?吃了不少苦吧?”商夫人將展凝一把扶起,展凝坐在她身邊的椅子上。她的手不斷得輕撫著展凝,慈祥的容顏讓她剎那之間有些恍惚。
這種感覺像極了媽媽,也像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