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袁浩明天還要坐車，陪不歸大叔待了一會就走了，他自己一個人留在那裡，說要好好體驗體驗。
出了酒吧，因為我和袁浩住的地方不在一個方向， 所以我們各自打了車。
袁浩先走的，我等了不到五分鐘，車來了。
只是我發現車裡除了司機已經有一個人了，拼客呀。
“去哪呀，小兄弟？”司機開啟車窗問道。
我看了一下後面，沒有其他的計程車過來，說了一下地址，司機說上來吧。
拼客就拼客吧， 大晚上的跑出租也不容易，我們集團有一個雜誌，專門就是關於計程車司機的一些故事，我也看過幾期，很多真實的故事都讓我讀者心酸。
因為後座有個女的在那坐著，我也不認識，就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
車走在路上，我感覺後面那個女的好像一直在盯著我看，但是我回頭看她的時候她又低著頭。
剛才我也沒有仔細看她，短髮，穿的一身紅色的旗袍，妝化的恰到好處，鵝蛋臉，眼睛也很大，只是表情好像很沉重，有心事的樣子。
“小兄弟，經常來這裡玩呀？”在車上，司機和我聊天。
這個司機一箇中年漢子，膀大腰圓的，肚子很大，看著像是一個老司機，只是可能是因為經常開夜班車的關係，起色看著不太好，不過很善談的樣子。
“偶爾來一次，不常來。”我回應道，正好發現前面是紅燈，結果司機大哥根本沒有停車的意思，直接就開了過去，好在這麼晚上這條路上的車也不多，但是有牌照呀。
“大哥，你剛才闖紅燈了。”我提醒他說道。
他看了我一眼，笑著說：“小兄弟真會說笑。”
這回答讓我有些納悶，他闖紅燈了，我提醒他，怎麼我還說笑了呢？
算了，不管了，反正他闖紅燈，又不是我。
身子靠在一邊，眯著眼睛打盹，這一晚上給我折騰的，也確實有點累。
迷迷糊糊中我聽到了司機大哥和女子的對話。
“小鳳，你等哥，哥再跑個幾天活就又夠一次的了，到時候我去找你，你等著哈！”
聽到這話，我睜開眼睛，看了司機和那女子一眼，她注意到我在看她，又低下了頭。
剛才司機那話的意思，這穿著紅色旗袍的女子是小姐？
那司機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哈哈一笑，說道：“小兄弟，你不知道吧，小鳳可是名人，和她睡一晚比得過和別的人睡十晚的。”
我看著司機大哥，訕訕一笑，沒有說話，繼續閉上了眼睛。
這個社會就是這樣，為了生計做什麼事都有可能，雖然我和車上叫做小鳳的女子不認識，但是直覺告訴我，她不想做這行，一定有難言之隱。
只可惜，我又不是大善人，也沒有那個能力，幫不了她什麼，唯有沉默。
車繼續前行，雖然我閉著眼睛，但是卻一直都沒有睡著，我發現這司機開車一直都沒停過，不知道是他幸運沒有遇到紅燈還是怎麼回事，我也沒去理會，之前他對那車後座女子說的話，讓我感覺心裡不舒服，也不想再和他說話了。
司機不時的和後座的女子說話，但是都只是他再說，那女子自始至終都沒開口說一句話。
可能覺得沒意思，那司機也就不再說話了，車裡陷入沉寂，直到從我上車啟動後的第一次停車。
“妹子，你到了，我們改天見！”司機說道，那語氣中的*讓我有種想上去給他一拳的衝動，他這個年紀，應該早就成家立業了吧，應該都有自己的孩子了，怎麼還天天做這樣的事情。
估計妻子沒和他離婚也差不多了。
我睜開眼睛，看向那個女子，她穿著紅色的旗袍很合身，就是好像看著有點舊了。
她在下車前也看了我一眼，只是我發現他下車的位置周圍並沒有小區建築，不覺得有些詫異。
“大哥，她就住在那附近嗎？”我問道。
“對呀，她就住在這附近，工作的地方就在那個酒吧的旁邊。”司機大哥說道。
我回憶一下，那個酒吧的旁邊左側是一個超市，右側是一個飯店，不知道她在哪個地方工作。
不過這也只是一個身份的掩飾吧，方便他招攬客人而已。
透過車窗看了一眼後面，我發現那個女子還站在路邊。
過客而已，以後應該不會再有什麼交集。
我住的地方不在市裡，估計還得二十分鐘才到，我怕那個司機又想和我說話，索性閉上眼睛不去理會。
這樣還真就睡著了。
“小兄弟，到了，醒醒，你該下車了！”我的耳邊傳來了司機的聲音。
我睜開眼睛，看了一眼計價器，手伸進兜裡拿錢。
但是當我把錢遞給司機的時候，他卻一臉詫異的看著我，說道：“小兄弟，你給錯了吧，這錢我也用不了呀，話說你怎麼還留著這種東西，紀念嗎？”
本來我還迷迷糊糊的，司機一說我就清醒了，看著手裡拿著的錢，沒錯呀，一百，我今天剛從取款機裡取出來的。
“大哥，這錢你怎麼花不了呢，是找不開嗎，我看看有沒有零錢。”我說道，車費是38。
司機擺手說道：“兄弟，你別逗哥了行嗎，這是給活人花的錢，是人民幣，死人得用冥幣才行，大晚上的，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玩。”他說著臉色變得有些顏色，不再是之前笑呵呵的樣子。
死人，他說他是死人！
我驚訝的看著他，一句話說也不出來了，透過車窗再看向外面，哪還有小區的影子，我只在昏暗的燈光下看到了四個字：鄉談公墓！
他怎麼把我送到墓地來了，不會以為我是死人吧，這個墓地確實距離我住的小區不是特別的遠。
那司機看到我的神情好像也發覺出來不對，表情有些疑惑的看著我，說道：“小兄弟，你不會是還沒死呢吧，你是……活人？”
看著他，我尷尬的點了點頭，手已經慢慢伸進了兜裡，活死人的令牌和冥幣都在的，我倒是也不怕他，但是心卻砰砰直跳。
知道我是活人了，那司機大叔生前也是個社會人，短暫的尷尬過後他就恢復了笑容，對我說道：“得了，咱倆今天有緣分，讓你能看到我，我就說嘛，你剛上車的時候我就感覺有股特別的味道，以為你是在那酒吧裡沾染的呢，也沒在意，沒想到呀，你居然是活人，我都死了快五年了吧，很久很久沒和活人說過話了，這樣，我給你送回去，你陪我聊聊天，這錢你也不用給我了。”
看著他不像有惡意，而且我現在下車走回去得十多里路，這裡是墓地，除了鬼誰大晚上的會來這裡。
我想起了不歸大叔那有深意的一句話，陰陽眼未必就是一件好事，對於我這個行外人來說，我根本就分不清看到的是不是鬼，因為在我眼中如果不細想他們都一樣，不然也不會發生今天的事情了。
稀裡糊塗的做了一輛鬼開的計程車，還給我送到了墓地。
面對司機大哥的詢問，我考慮了一會點了點頭。
他很善談，和我講了他生前的經歷，他的唯一手藝就是開車，開過小車，也開過大車，後來就自己買了一輛車專門開出租，雖然賺的不是非常多，但是養家也夠用，他還有個幾歲的女兒，妻子在家全職帶孩子。
他是出車禍死的，因為他那天喝了很多酒，他為了多賺點錢養家，所以每天都開車到很晚才回去。
而他出車禍的那天晚上，他看到了自己的妻子從夜總會里出來，一個男人摟著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很不老實在她身上摸。
他衝了上去，動手打了那個碰他妻子的男人，而妻子給他的一個巴掌和一句話，讓他陷入了深淵，也因此丟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