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他一直在你身邊
葉瀾衣側頭看著梵清弦，看著這張雪般剔透的容顏上，飛快閃過萬千情緒。
似難過，似喜悅，似忐忑，突然一下子有些歉疚。
他，以為她死了吧.......
“抱歉......”
“應該說抱歉的是我們。”
梵清弦似乎猜到她要說什麼，表情卻嚴肅又認真。
“抱歉，在你遇險的時候我不在。”
頓了頓，他忽地笑道：“活著就好。我......”
猶豫了一下，那句我很想你在出口的剎那卻變成了。
“我和風臨都很想你。”
葉瀾衣臉上的笑容忽地僵住，悶悶不樂地哼了一聲。
“他就算了吧，現在不知道在哪兒和新歡親親我我呢。”
就算斷定是認錯，想想九霄神兵閣所有人都認定天衍神王想要迎娶觀瀾閣主之女，她就覺得心底莫名的酸澀難過。
白衣男子愕然，忽地想起傳言，忍不住失笑出聲，引發了少女的瞪視。
這毫不掩飾的吃醋口氣，竟讓他莫名的生出了幾分豔羨。
“他沒有。”
梵清弦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將從未出現出的奇異羨慕情感壓在心底，認真道，“他在找你，一直找你。也一直在你身邊。”
譬如，讓澹臺明月和納蘭拓混進九霄神兵閣，只為知道她的訊息。
譬如，委託他來送愈肌藥膏，不過害怕她會不見他。
因為太在乎，在乎和尊敬她的想法，反而偷偷摸摸不敢想見不敢相認。
這兩個人，都將對方看得太重，結果反而陰差陽錯生出了無端的誤會。
可他這個在旁邊看清之人，卻覺得無比羨慕。
陌生的情緒被壓制在胸口，一點點蔓延。
而另外一邊，葉瀾衣也沉默下來。
她曾“夢見”過他。
或者，那並不是夢？
夢裡那人一顰一笑，一言一語，都真實得讓她在那天以後回味了很久。
也許她太想他了。
一旦思念蔓延，連這裡的寒冷也無法熄滅。
好在只需四天。
四天以後，她回去九霄神兵閣的第一件事，就去銘劍島將那個偷偷摸摸溜來卻躲著的人揪出來！
“開花了！”
有了梵清弦相伴，在花圃中等待幽夜曼陀羅成熟的時間瞬間過得飛快。
葉瀾衣小心翼翼將這朵關係到梵清弦能否復明的珍貴藥材採摘下來，收入自己開闢的一個很小隨身空間中。
成為王階，就能開闢隨身空間，就算戒指不在身邊也沒事，比以前要方便許多。
“我開啟一條裂縫，我們出去。”
梵清弦站起來道，卻沒有聽見迴應。
他心中一驚，“瀾衣？”
“嗯。”
葉瀾衣輕輕應了一聲，揉了揉有些發暈的腦袋。
若梵清弦能看見，定會被她現在的樣子嚇一跳。
蒼白的面容沒有一絲血色，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
自從花圃被嚴寒包裹，她每次給幽夜曼陀羅滴血都有一種自己體內力量在流失的錯覺。
如今，竟然覺得身體虛軟得有些不正常。
梵清弦隱約覺得葉瀾衣似乎有些不對勁，但呆在花圃中卻更危險。
他毫不猶豫直接以琉璃冰蓮蕊擊打在虛空中，試圖開闢出一條通道，帶著葉瀾衣離開再說。
“轟”地一聲，鴻蒙靈寶打出，卻和什麼東西狠狠撞擊在一起。
空中驟然出現一口蓮花青瓶。
琉璃冰蓮蕊的光華正正好被這隻青蓮神瓶擋下。
接著，一道黑色的衣袂從虛空浮現，冷然看著下方的兩人。
“原來真的有人來了。”
弒天的目光落在梵清弦的身上，似有些意外，也有些生氣。
葉瀾衣明顯感覺到黑袍人的情緒波動比之前想見時要強烈許多。
梵清弦壓根不和他說話，察覺敵人來襲的剎那就反手拿出瓊瑤雪鳳琴，“鏗然”彈奏起來。
黑衣翻滾，敏銳地將隨著琴隱襲來的風刃反彈回去。
白衣男子的指尖越彈越快，黑衣人身上翻滾的怒意也越來越明顯。
驟然，他嗤笑一聲，驀地彈指。
只聽“鏗”地一聲，銀色的琴絃，斷了一根！
“並非原主，還敢隨意拿出來使用。”
輕曼的聲音，讓梵清弦雪白的容顏變得愈發慘白起來。
而葉瀾衣卻覺腦中靈光一閃，似捕捉到了什麼，卻沒有抓住。
“你不是我對手。自己離開這裡，我留你一條命。”
接著，黑衣人淡淡補充道。
梵清弦的指尖被斷裂的琴絃割裂了一道微不可查的傷痕。
剎那間，濃郁的蓮香盈鼻而來。
他忽地抬指，一言不發地以自己透明的血跡在空中快速繪製著什麼。
虛無之弦？
葉瀾衣瞪大眼睛，看出梵清弦竟似在以自己的血和靈力繪製一架屬於他自己的琴！
劍意騰空而起，化為金色流星，朝著黑袍人鋪天蓋地衝了過去。
她要為梵清弦爭取時間！
無需言語，曾並肩作戰的模切，就讓他們抓住一切時機互相掩護，互相協助。
而這並肩而戰的模切，卻似讓那黑袍人覺得無比刺眼，有些憤然地抬手轉向青瓷瓶，似想利用這神祕神器將兩人靈力吸納。
只是半空，一朵旋轉冰蓮忽地展開奪目光華，死死將青色蓮瓶壓制。
梵清弦面色有些蒼白，卻毫不猶豫抬手在眉心一劃，以眉心之血驅動本命靈寶，狠狠朝著虛空壓去。
與此同時，虛無之琴終於繪製完畢。
殺伐之音隨著流星飛影一起，朝著黑袍客卿毫不猶豫打去。
趁著他被圍攻的剎那，壓制住青蓮瓶的鴻蒙靈寶忽地在蒼穹之上打出萬千裂縫。
眼看，這片空間即將破碎，那黑衣人從喉嚨裡發出一聲細不可聞的懊惱之音。
“早知，當初就不該將這東西給你！”
含糊不清的聲音淹沒在空間碎裂的轟隆中，梵清弦已近力竭，摸索著葉瀾衣的方向厲叱道，“走！”
葉瀾衣沒有說話，卻驟然抓住他的胳膊，將他朝著一抹裂縫拉去。
黑衣人的攻擊在兩人身側響起，月色盤旋，不斷替自己的主人將攻擊化解。
然而，兩個力竭之人終抵不過那人強大的實力。
“你先走!”
梵清弦似想將胳膊掙脫，而葉瀾衣的迴應，卻是驀地抬手抓住月色，用盡全力一招斬蒼穹朝著黑袍人斬去。
“轟”地一聲，黑袍人被那招直接彈出兩人視線之外，而兩個人，也朝著破碎的大地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