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賣身契
葉瀾衣的神智似乎是破碎的，好像完全沒留意到他在說什麼，話鋒一轉，囈語道：“我想回家。”
陌風臨覺得自己幾乎不敢再去看那雙眼睛，垂著眼眸將她抱緊了幾分。
半晌，才慢慢安撫道：“我帶你回去東胤。”
“回不去了啊。”葉瀾衣輕聲道，“回不去了。”
她的話沒頭沒尾，然而，抱著她的那人卻彷彿聽懂了，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彷彿在經受著劇烈的心理折磨。
過了很久以後，低沉的聲音才又響了起來。
“我補償給你一個家好不好。”
他本來以為葉瀾衣還是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結果少女卻緩緩地搖了搖頭，用一種洞悉一切的語氣平靜地開口。
“你給不了。”
這瞬間，她語氣冷靜得彷彿不像一個喝醉的人。
也或者是因為在心裡想了太多遍，所以幾乎是潛意識地說了出來。
陌風臨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麼，卻又不知能說什麼。
而少女的聲音依舊繼續響了起來，隱隱帶著幾分笑意。
“我喜歡他。”
男子不可置信地抬頭，用盡全身力氣看向近在咫尺的眼眸。
卻見那雙眼睛依舊是茫然的，顯然說這話的人還是完全沒有找回自己的神智。
可就算這樣，他也覺得從來沒有這樣開心過。
彷彿聽見這句話，這輩子就值了。
可惜，還沒等他高興過癮，一盆冷水再度澆了下來。
“可是卻沒那麼喜歡他。”
陌風臨的心情有些複雜。
他覺得自己一晚上好像都在冰火兩重天之中煎熬著。
這個丫頭，真的是他的剋星，非得把他狠狠折磨一遍才罷休！
他心情複雜地看著什麼都不知道的少女，等著看她再度說出什麼讓自己欲生欲死的話來。
這一次，葉瀾衣停得時間有些長，彷彿意識愈發不清醒了。
“至少，還沒喜歡到可以為他放棄一切的地步。否則，管他是天皇老子，還是幽冥魔剎，誰也沒辦法阻止老孃跟老孃喜歡的人在一起！”
陌風臨的心先是在那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囈語中慢慢地一點點沉了下來，又被後半句話而逗得忍不住想笑。
笑著笑著，卻又湧起一股難言的酸澀。
他有些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這回是真的栽了，居然讓自己的情緒全被一個人給完全控制了。
這幾乎是他以前不可想象的事情。
“所以，只要在一起過，就足夠了啊。”
少女慢慢抬頭，定定看著面前有些情緒低落的臉頰，慢慢在他的額間劃下一道豎痕。
“奇怪，你怎麼和那個大美人長得那麼像。喂，不要冒充他，他不是好人。”
陌風臨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麼表情了。
葉瀾衣的眼神開始渙散，似乎意識越來越不清晰了。
男子抱著她沉默了半晌，突然想起什麼樣，猛然一掠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影月閣裡，許久不見的兄弟正愜意地對飲小酌。
澹臺明月有滿腔的話要對自己的兄長說，說了幾天，卻覺得彷彿還說不完。
妖嬈陰柔的紅衣男子握著手中碧青摺扇，神色又是欣慰又是惱怒。
這是他從小疼到大的弟弟，為了他在那樣一個危險的地方拿出來的。
雖然澹臺明月一語帶過，但收服波光清影扇的危險，又怎麼瞞得過他？
“以後不許再做這種危險的時期了。”悅耳的嗓音響了起來，男子拿著掌中摺扇，在自己的弟弟額間輕輕一敲。
澹臺明月的眼睛彎成了月牙，正想說些什麼，他身後的窗戶卻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少年被嚇得跳了起來，急忙回身，卻看見一道許久沒見的身影。
“陌。。”
澹臺明月瞪大眼睛，話還未說完，就突然直直倒了下去。
澹臺明鏡氣急敗壞地將自己的弟弟扶住，瞪著那個破窗而入的不速之客。
“你做什麼！”
“你這弟弟，和我家小葉子關係太好，以後，你可要多看著點，別讓他整天纏著我娘子了。”
陌風臨斜斜遞過去一個眼風。
澹臺明鏡這才發現，他的懷中還抱著一個不知是昏迷還是昏睡過去的少女。
“自己連個小丫頭都搞不定，別賴到我家明月身上。”護弟狂人澹臺明鏡被戳了軟肋，不客氣地諷刺道。
陌風臨似笑非笑地睨著他，炫耀似地將懷中的人又抱緊了幾分，“誰說我搞不定？”
澹臺明鏡挑了挑眉，不懷好意地笑道：“被你強行打暈的吧？”
陌風臨哼了一聲，小心翼翼地將葉瀾衣放在軟榻上坐好。
澹臺明鏡這才發現，葉瀾衣似乎並沒有完全昏睡過去，不知為何還執著地睜著眼睛，但是看她的眼神，就知道神智絕對是不清醒的。
“去，幫我找樣東西。”
聽著某人頤指氣使的語氣，紅衣男子覺得心中的怨氣一陣陣地往上翻騰著。
特麼他和自家弟弟好不容易聚一次容易麼，被這尊大神不請自來地打斷也就算了。
這大半夜的，他又打算做什麼？
“你要什麼？”本著早點將他打發了，早點輕鬆的念頭，澹臺明鏡最終咬牙切齒道。
“賣身契。”
男子安靜地吐出兩個字，目光從葉瀾衣的臉上溫柔地滑過。
“什麼！”澹臺明鏡幾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著陌風臨臉上認真平靜的表情，他卻直覺這尊大神不是在開玩笑。
“你這是打算讓葉姑娘徹底賣身給你永絕後患？”
最終，在八卦因子的驅使下，某人還是多嘴地問了一句。
“快去！”陌風臨涼涼地瞥了他一眼。
“這賣身契，可是要加蓋了官府的印章，才有效的。”
澹臺明鏡的影月閣在北流那麼出名，也還是有些道理的。
雖然這半夜三更的，他卻仍然以極快的速度弄來了一張官方的賣身契。
在太虛大陸上的大多數地方，都是禁制奴隸買賣的。
然而北流，卻仍然還保留有官方的賣身契約證書。只是要求和審查非常嚴格，除了確定雙方均是自願以外，還要核查主僕兩人的身份。
陌風臨迴應他的，卻只有簡單的幾個字。
“你搞定。”
澹臺明鏡有些後悔，後悔自己幹嘛要多話。
看著陌風臨慢條斯理地在那張賣身契上洋洋灑灑地寫下兩人名字，然後慢條斯理地刺破自己的手指按手印。
澹臺明鏡覺得自己有些幻滅。
一看就知道葉瀾衣是被他不知用了什麼法子弄迷糊了。
乘著人家不清醒，就強行將賣身契給簽了，這是不是太無恥了點？
這簡直是赤果果的拐賣人口！應該受到強烈指責！
然而，深知多嘴後果的澹臺明鏡最終還是選擇了默默看戲。
就在陌風臨準備讓葉瀾衣按手印的時候，這個一直渾渾噩噩的少女突然一下子不老實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