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被溫柔地恐嚇過後,梅雪盛到了王爺府已經第五天,數著五根手指過的日子,不過還好瑞麟王沒有做那件讓她害怕的事,只是沒日沒夜的讓她彈琴。
他對梅雪盛琴聲的依賴,讓不僅讓梅雪盛很難搜查線索,也讓容袂難以與她接洽。
“這些都沒用,還有什麼其他線索嗎?”容袂問,從第一天她到了這兒,他就跟來了這裡,可直到昨天他們才真正的相見。
梅雪盛放下了手上正在研究的那本《蝴蝶泉邊》道:“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有人跟著我,你要我怎麼找線索,而且你也要告訴我,到底什麼才算得上線索才行。”
“二十四小時?”她又說怪話了,她還說他已經摸清了她說話的套路,他自己怎麼一點都沒發現。可眼下的事情才更為重要,看著手裡那些沒用的東西,他道,“去他的書房,看看有沒有名冊書信賬簿之類的東西。”
“我昨天不是才給過你信件嗎?”這他已經說過了,她也確實這麼找來著了。瑞麟王時時來找他,但並沒有限制她的行動,甚至讓他進入他最私密的書房。她不知道他為什麼對她一點警戒都沒有,也許因為她只是一個孩子。
“我看過了,那些都是一些無用的東西,拿那些東西之前你不會看一下嗎?”她昨天倒是真的拿了兩大捆信件給他,讓他看了整整兩個時辰,還必須趕在瑞麟王發現東西不見之前還回去。而且那些信什麼內容的都有,還有一些甚至是瑞麟王與他那些情夫的情書,他看完差點沒把黃疸水吐出來。
“我都說了我不是很識字,再加上你要的東西大多都不是印刷品,手寫本和鬼畫符似的,沒拿水電單給你就不錯了,你知足吧。再說了,沒用的東西,他收得這麼嚴實做什麼。”
話說到這兒,兩人同時陷入了沉默。
不一會兒,容袂似乎想到了什麼:“你不識字但你總看得懂圖吧,或許你可以去找找圖紙,那個大炮的圖紙。”
昨天他讓梅雪盛儘可能詳細地描述了大炮的運作情況,根據她的形容,大炮是可以遠距離精確襲擊目標,威力極大的殺傷性武器。“如果我有圖紙的話,就可以讓人找到破解這東西的方法。”
梅雪盛想了想,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便點點頭道:“我儘量吧。不過我還有個新的想法,其實和他相處的這段日子,我可以感覺到他有心事,說不定,和你要找的那些東西有關,要把一個祕密長久的藏在心裡,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我也許可以在找資料的同時,還可以想辦法讓他直接把計劃說出來。”
“你有把握嗎?”是個大膽的想法,雖然做起來有很大的難度,但絕對可以一試。
“沒有把握試試也無妨,反正這樣下去也不會有更多的線索,而且事情拖得越久,對你對我都才是最危險的。”她只是套話,說錯了話,以瑞麟王現在這般把她當成孩子看待,最多也只會認為她童言無忌吧。
“你不要輕舉妄動,有什麼計劃,一定要先通知我們,知道嗎!”
容袂的話音剛落,梅雪盛就聽到了門外侍衛說話的聲音,她把食指放在脣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糟了,他來了,你快躲起來。”
說完,連忙把容袂從位子上拉起,把他往衣櫃的方向推。
說也奇怪,從古至今,衣櫃的創造似乎就是為了藏人。進櫃之前容袂突然轉身說道:“哎,你說我們像不像真的偷情。”
“如果真是如此,拜託你永遠不要出櫃!”
“你在跟衣櫃說話嗎?”她關上衣櫃的同時,瑞麟王從門外走了進來,見她自言自語的樣子其實也十分可愛,便道,“是不是一個人待久了,覺得無聊?我不是說過你可以在王府隨處行走嗎?”
他走到梅雪盛的面前,低著頭把小小的人兒罩在身下完全看在眼裡,“聽說你今天又去了書房,找到自己喜歡的書了嗎?”邊說邊把她沒有修過的鬢角掛至耳後,溫柔得像位慈父。
“王爺知道的,阿言出生貧寒,小時候沒上過私塾,所以阿言不大識字,但是阿言也想除了琴之外,能與王爺有別的一些交流,所以……王爺,我是不是很自不量力?”
“不,言兒,本王不需要你會其他的東西,你現在單純得一無所知的樣子,就是我最想看到的,去彈琴吧,我今晚要聽你一夜琴聲。”
一夜……梅雪盛看看自己的手指,就算每次彈琴都纏了指,但是再這樣彈下去,她的指紋遲早要被磨平的。
她轉目一想,就是為了她的指紋,她也要儘早的結束這件事。
瑞麟王走到她琴桌對面的位置,突然發現地上有本書,他很好奇梅雪盛到底都讀了什麼,便撿起來看了看,“蝴蝶泉邊,是本琴譜,本王有這麼一本書嗎?”
“不,這是我帶來的,王爺要聽嗎?”
“隨你吧,只要琴聲不要停下就行。”
果然還是像前幾天一樣,瑞麟王只是坐在她不遠的地方,靜靜地傾聽著琴聲,卻從來都不訴說。
《蝴蝶泉邊》很長,由許多章節組成,她彈了它這麼長時間,她研究了它這麼長的時間,在這裡短短的幾天,她突然萌發了一種想法。蝴蝶泉邊不是一本簡單的樂譜,它在說一個故事,待她弄明白這是一個什麼故事,興許她就能回到原來的世界。
彈了大約三個章節之後,她停了下來,瑞麟王對此沒有一點感覺,而是出神的盯著房間的一角。
他沒有在聽自己彈琴,也沒有對自己做那些猥褻的事情,那他花重金把自己買下,到底是為了什麼?
該不會她還沒有行動,他就已經愛上了自己吧。
梅雪盛輕輕地走至他的身邊,他沒有發覺,她坐下,小心地躺下,枕在了他的大腿上,話語輕柔得像是一片落花,“王爺,你在等誰回來?”
“沒有,本王沒有在想任何人,我有言兒在身邊,又會去想誰呢?”瑞麟王的眼中終於不再空洞,嘴上這麼說著,手裡愛撫著她的臉頰。
“不,我知道你一定想著誰,因為那個人離開我的時候,我也是這樣漫無目的的把思念集中在某處,用其他的事情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你愛上了誰,並且在等他回來,對嗎?”
梅雪盛堅持打破沙鍋問到底,瑞麟王靜靜地與她對視,心想,這還是那個他從妓院裡帶回來的純真孩子嗎?為什麼從她清澈的眼裡並不是那麼輕易的就能讀出她的心思?“言兒,你知道嗎?躺在一個男人的身下都是一件很危險的事,不管你是男是女。”
“是嗎?可我知道王爺不會傷害阿言的。”她撒嬌般地說出了這席話,說著肆無忌憚地更往他的腹部貼,彷彿他真是一座溫柔的靠山,讓她可以緊緊地依靠著。
突然她從袖子裡變出了一朵紙花,遞到他的面前,“我知道王爺喜歡花,但是阿言不會種花,也無錢買花,所以只能做了一朵送給王爺,王爺一直都像愛護花兒一樣護著阿言,你不會傷害我的。”
瑞麟王起初還有些愣,接過那朵用宣紙折成的紙花,又一次望出了神:“花……我的確喜歡花,已經到了愛不釋手的程度,可是我最愛的那朵花從來就不曾屬於我。”
“那就換一朵呀,世間這麼多花,總有一朵是專門為你開的。”她俏皮地眨巴著眼說道。“嗯……至少我送你的那朵花,是隻屬於你的,一輩子都只屬於你的。”
“這可是你說的,言兒不會後悔吧?”
“為什麼要後悔呢?”
“因為我說過,無論男女,躺在男人身下都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話畢,他一把把一無所知滿臉清純的梅雪盛摟入了懷裡,用嘴堵上了她的嘴。
這樣火熱激烈的吻想必不是為一個女人準備的,所以梅雪盛用盡全力推他也沒有辦法把他藤纏樹般魄力的舌頭從自己嘴裡退出。
“不要……”含糊的從兩脣相交的空隙間吐出一個詞,不一會兒就被堵了回去。
“為什麼不要,你不是說是完全屬於我的嗎?!難道連你都想騙我嗎!言兒,我告訴你最好不要,除了那朵花,沒有人能逃離本王!”他激動地說著,完全沒有了先前那個文質彬彬沉默憂鬱的樣子。
“因為……你不愛我……”
激吻了一刻鐘後身下突然傳來嚶嚶的哭泣,梅雪盛顫抖著說出了這句話。終於,瑞麟王放開了她,她急忙爬起,遠遠地躲在一旁。
“你想我愛你?”瑞麟王不禁微眯雙眼問道。
“難道不應該嗎?王爺花了二十萬兩將阿言買回來,就是為了做這些事情嗎?不是因為愛阿言,喜歡阿言的琴嗎?”
愛?喜歡?這個孩子竟然單純以為他花了二十萬買一個男人只是為了琴,為了像花兒一樣遠觀她而不動,現在甚至想要他的愛。他站起身,沒有再多說任何話,轉身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