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盈滿腹心事,又隱隱擔心喬舒默,直到後半夜方才迷迷糊糊睡著,忽然又覺得下身一熱,心裡一駭怕,立馬醒來,到衛生間一看,果然又有出血,而又分明有一個暗紅的血塊出現在內褲上,蘇盈不禁膽戰心驚:
當初懷這個孩子的時候,醫生就說自己體弱血虛,能不能保住還是個問題;自己起初雖然萬般不情願,可是到後來母性的本能畢竟佔了上風,特別是聽說自己如果不要這個孩子,很有可能一生不孕,更是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保住這個孩子,也因此,自己才答應嫁給喬舒默。
她萬萬沒想到的是,陸一豪不僅匪夷所思地綁架自己,而且為了阻止自己和喬舒默結婚,甚至不惜用那樣殘忍而又可鄙的方式,打算“除掉”自己的孩子,這樣的瘋狂,實在讓自己不寒而慄、痛恨不已。
此時此刻,自己果然有流產的跡象:難道,這個孩子果然要如那個瘋子所願,離自己而去?
一想到這裡,蘇盈就不禁六神無主,又慌又怕:怎麼辦,怎麼辦?叫醫生,護士,恐怕又說自己是大驚小怪,此刻又說只能觀察,保守治療。一時之間,蘇盈宛如熱鍋上的螞蟻,在病房裡團團直轉。
也不知舒默現在怎麼樣了?睡前聽值班的護士說,好像他輸完血,晚上就可以轉入重症監護室。只要再觀察幾天有沒有腦震盪的跡象,就可以出院了。
想到這裡,蘇盈穿好病號服,躡手躡腳地走出病房,朝重症監護室走去。
醫院裡的病房區,半夜裡燈光昏黃,處處是一片壓抑的氣氛,不時還有一些病人,發出大聲的呼嚕,或者難耐的呻痛聲。
蘇盈心裡七上八下的,正倉皇四顧,躡手躡腳地往前走,忽然和人撞了個正著,不禁啊的一聲大叫,沒想到對方也低叫了一聲:“蘇盈,怎麼是你?”
蘇盈抬頭定睛細看,居然發現喬舒默頭上包著紗布,身穿病號服,傻兮兮地站在那裡,一臉難以置信的神色。
“舒默,你不是在重症監護室嗎,好好的居然出來亂跑,
你,你不要命了?”蘇盈也是萬分驚訝,更是情不自禁捉住他的手。
“咳,盈盈,我這不是擔心你嗎,忽然從昏睡中醒來,就想去看看你怎麼樣了,沒想到……”喬舒默鳳眼裡溫情流露,略微有些靦腆地說,“真的,盈,你怎麼樣了,我真怕你會有事!!”他用力握緊她,雙眸裡滿是擔驚受怕和戰戰兢兢的感覺。
“舒默,我,沒事。”一時之間,一股酸楚而又惆悵的甜蜜突然湧上蘇盈心頭,她禁不住哽咽了。
“倒是你,聽說你失血過多,一直在搶救,可把我給嚇壞了。”蘇盈楚楚可憐地把頭依在他的肩窩處,還輕輕地磨蹭著。
“咳,我一個大男人,流點血算什麼,倒是你,那個混蛋當時那麼該死地……對你,你,你沒什麼吧?”喬舒默有些期期艾艾地開口。
“沒事,他不過是發了一陣瘋,其實,也沒對我怎麼樣;可是,現在還是有了流產跡象,我,我真的好怕~~”蘇盈恐慌地說著,情不自禁就伸出雙手,緊緊地擁抱著那偉岸而又堅實的身軀,只想從他身上汲取足夠的安全和暖意。
“盈,別怕,相信我,孩子一定不會有事的,我也絕對不會允許孩子有事,你放心!”喬舒默一邊用力摟抱著她,一邊輕輕地撫摸著她柔細光滑的黑髮,還隨手輕拍著她細膩纖秀的脊背,默默地傳遞著自己的關心和信念。
蘇盈那遏制不住的顫慄和啜泣漸漸平靜下來,最後只是宛如一個小小的無尾熊,緊緊地攀附在他身子上,“默,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
她不斷地低低呢喃著。
“好,好,你放心。”喬舒默說著,情不自禁地親吻起她的額,臉頰,鼻翼,最後,遲疑了一下,兩片脣還是落在了那柔軟而又嫣紅的嘴脣上,輕輕地輾轉,溫存,裡面充滿著若有若無的情意。
吻著吻著,一滴清淚突然滑落,落在了兩人臉頰之間,喬舒默心裡一震,情不自禁地擁緊她,心裡突然湧現出太多的憐惜和柔情,他一點一點地吮去那滴淚,在她耳邊輕輕說
道:“盈,不要怕,一切由我!”
“可是我,我現在還在出血,我真的好怕,萬一孩子保不住……”
蘇盈萬分恐懼地抬頭,淚眼凝噎。
喬舒默見她鼻子紅紅的,一副梨花帶雨的嬌俏可人模樣,忍不住安撫道:“盈盈,你放心,就算孩子沒了,我們畢竟還年輕,以後再不濟,還可以生個十個八個!”
“不,你別胡亂安慰我了,醫生不是說了嘛,我要孩子很不容易的~”
“嘿嘿,醫生的意思是如果這個保不住會有些危險,可如果這個沒什麼問題,那我們還不是想生多少就生多少?!”
“真的?!”蘇盈有些不敢相信。
“沒錯,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你就乖乖地放100個心好了!”喬舒默輕輕地蹭著她的額頭說。
“默,說真的,你能不能告訴我一個問題?”蘇盈揚起頭,很認真地問。心裡卻下意識地一陣抽緊。
“什麼問題,你說。”
“默,你為什麼,要娶我?”蘇盈終於艱澀地問出,一雙黑白分明、宛如小鹿般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緊張兮兮地直盯著他,彷彿怕漏聽一個字似的。
喬舒默果然眉尖微蹙,他略微側著頭,忽然笑道:“盈盈,如果我說我是因為喜歡你,所以要和你結婚,你會相信嗎?”
“默,只要是你說的,我都相信。”蘇盈心裡一顫,那樣又酸又甜的感覺,她情不自禁地抱緊他那堅韌而又細挺的腰,默默地嗅著他身上那好聞的古龍水的氣息。
“盈盈,你真是一個可愛而又單純的女孩子,和我以前見過的任何女子,幾乎,都不一樣。”喬舒默那奪情而又魅惑的鳳眼深深地凝視著她,在撫摸她的長髮,和接觸到那雙秋水一樣的明眸時,卻又情不自禁地心神恍惚起來。
在他年輕而又單純的時候,也曾有一個女孩,有著同樣的長髮,和同時清澄而又偶爾泛起一片迷霧的眼睛。只是隔著歲月的塵煙和無情的輪轉,那女孩和自己,或許今生已無緣再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