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萬籟俱寂,儘管屋裡開著暖氣,蘇盈裹緊了被子,依然覺得酷寒無比。
孩子,我的孩子在哪裡,有沒有什麼危險,能不能吃上奶、喝上水?
一想到這些,她的心都快碎了。
轉身,在幽幽的床頭燈下,她看著女兒包裹在襁褓中,又蓋在被子下,只露出了一個潔白恬靜的小臉。
但是孩子顯然睡得並不安寧。因為即便是睡夢中,她小小的眉頭也是微皺著:顯然,她是在雙胞胎的弟弟擔心吧?
想到這裡,蘇盈撫摸著孩子幼嫩光滑的肌膚,不禁潸然淚下:
為什麼,自己的命這麼苦?
如果有可能,她寧願馬上死去,也不希望自己的一雙骨肉出任何一點點事!
畢竟,不管自己和喬舒默是怎樣的感情糾葛,孩子是無辜的!
作為一個母親,她只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安。
可是現在,就連這樣一個北緯而又渺小的願望,她都無法實現,這怎麼能說,不是蒼天弄人?
正在這時,她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把她嚇了一個激靈,而孩子則一個哆嗦,哇哇大哭起來。
她一邊輕輕地拍撫,一邊接起了電話:“喂?”
“喂,蘇盈,是我。”電話那頭,是喬舒默那乾澀而又無奈的嗓音。
“舒默,怎麼是你,孩子怎麼樣了?”蘇盈的心立即懸了起來。
“蘇盈,你聽我說,孩子沒事。我……”喬舒默似乎有什麼極難以啟齒的話,好一會,才硬聲說道,“我之所以打電話,是想告訴你,我從來就沒有,愛過你!”
“什麼,你……”蘇盈的心頓時好似被一把尖刀刺入,痛得她無法呼吸,“喬舒默,什麼,愛不愛的,你到底想說什麼?!”她好容易才艱難地吐出字,心裡卻在那一刻,破了一個大洞。
“我說的話,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還有,我之所以跟你結婚,不過是因為我想報復陸一豪,他,他當初那樣對待靜然,我曾經發誓,永遠也不會原諒他!”喬舒默的語氣,顯得特別疲憊,特別無情,一字一句,宛如千萬把利劍,齊齊刺向她心底。
那一刻,蘇盈清晰地聽到,內心轟然破碎的聲音,彷彿是一座迷離美麗的聖殿,瞬間倒塌。
好一會,她才聽到自己的聲音,那麼軟弱,那麼蒼白地問:
“喬舒默,你,很好。”然後就哽咽著,再也說不下去。
“其實,我真正想說的是……”喬舒默根本不理會她的反應,徑直說下去,“我們離婚吧,我已經,不想再拖下去!”說到後來,他好似已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心碎如死。
而那一刻,蘇盈緊緊地咬著下脣,直到齒縫間,湧出腥鹹的血。
她沒有再說一個字,只是靜靜地掛了電話。
“好,很好,喬舒默,你居然如此對我……”念及於此,她禁不住心如刀絞,淚如雨下,可是她怎麼都不敢相信,剛才自己聽到的一切,居然會是真的!
固然,先前,兩人曾經因為孩子的事,而鬧得一個月互不理睬,但是她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喬舒默居然會對自己說出這麼無情而又殘忍的話來。
究竟,是什麼原因,竟然讓他對自己說出這番話?
難道是,因為方靜然肚子中的孩子?
可是,自己剛剛為他生了一對雙胞胎,她曾親眼見到,他第一次抱著孩子的時候,眼中湧出的那種狂喜;而當孩子不見的時候,他一樣是那麼震驚、痛苦。
難道說,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演戲?
不,蘇盈不相信,打死蘇盈她都不願意相信!
然而,就在剛才,喬舒默分明就打了那樣一個電話。不止一次,蘇盈不敢置信地看看通話記錄,卻一次又一次觸目驚心:
他真的,千真萬確,打過那個電話!
正當蘇盈一怒之下,想丟掉那個手機的時候,手機忽然又響了起來,蘇盈慌忙走到臥室外,一看,居然是方靜然的電話。
她咬著脣,好一會,才按了接聽:“喂,如果你是來示威的,我想你大可不必,因為我蘇盈離了喬舒默照樣過!”說是這樣,她的眼淚還是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蘇盈,你是不是腦子糊塗了,你知不知道,舒默他現在正一個人,拿著兩千萬去見綁匪,你居然還在這裡說風涼話,你到底知不知道人家的妻子是怎麼當的?”方靜然的語氣卻明顯是氣急敗壞。
“什麼,舒默帶著2千萬去見綁匪,難道說,我的孩子,竟然被人綁架?”蘇盈這一驚非小,差點沒咬到自己的舌頭。
“是啊,蘇盈,我真不明白,你究竟是哪裡好,居然讓他對你和孩子這樣死心塌地、不顧
一切,要是他有個好歹,我,我真的不要活了!”方靜然似乎很崩潰,嗓子都嘶啞了。
“方靜然,拜託你不要這麼婆婆媽媽的,說重點!”此時此刻,蘇盈卻一點也不欣賞她這悲情女主角的賣力表現,因為她都快急瘋了!
如果方靜然說的是真的,那孩子和喬舒默,豈不是都處在危險之中?
難怪喬舒默剛才會打來那麼莫名其妙的電話,想來也是迫不得已。該死,這一切究竟是怎麼搞的?她自問一向是守法良民,為什麼會有人刻意和她和孩子過不去?
“好吧,說重點:蘇盈你個死女人你知不知道,舒默現在去見的綁匪是誰,嗯?”方靜然鼻音濃重地洗了一下鼻子,趾高氣揚地問。
“是誰?”蘇盈手心的汗都出來了,一個名字,在心裡呼之欲出。
“沒錯,就是陸一豪,你是不是很得意,有兩個至少看起來都很優質的男子,為你爭得死去活來、不顧一切?”方靜然瘋狂地大笑起來。
“真的是他?”蘇盈握手機的指節都有些發白,下一秒,她卻本能地反問著,“你怎麼知道?”
“呵呵,反正我就是知道!……”方靜然在那邊凝滯了好一會,突然幽幽的開口:“10年了,10年背井離鄉,10年愛斷神傷,蘇盈,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譭棄誓言,從國外回來嗎?”
“我不知道。”
“因為,是陸一豪專門把我找回來的。他說,對你忠心耿耿、痴情不移的喬舒默終於要結婚了,你不想看看新娘是誰嗎?”
“哦,你這又是何苦?”蘇盈禁不住扼腕嘆息。
“不,你不明白,我是怎樣愛著舒默,可是因為某種原因,我卻被迫把自己和他隔離起來。10年啊,整整十年,你知道我漂泊異鄉,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可是當我回國的時候,舒默卻真的和你結婚了!”
“好了,別說這麼多了,我現在只想知道,喬舒默去什麼地方見綁匪了?”蘇盈心急如焚,不得不打斷她道。
“就在金沙灘那裡的斷崖上,據說,那裡叫斷情崖。你快點去吧,千萬不要讓舒默有什麼事,不然,我這一輩子也無法原諒自己!”
“……”蘇盈一言不發,就掛了電話。
她安排好保姆看孩子,就隨便穿上一件羽絨服,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