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小柺杖，是你嗎？
奕煬私立醫院，門診大廳裡。
一個穿著白襯衣淺色破洞牛仔褲的小男孩，攙著一個身材高挑、面容姣好體型偏瘦的年輕女人往外走著。
小男孩的一隻胳膊上吊著一個印有醫院標緻的塑膠袋，袋子裡裝滿了瓶瓶罐罐和藥、病例和劃價單等。
女人一頭栗色的長髮高高的挽在頭頂，身穿一條黑色的束腰長裙，腳下踩著一雙白色的平底皮鞋。
全身上下沒有佩戴任何一件首飾，只在右手間擰了一個小巧的零錢包。
給人的感覺落落大方，端莊典雅。
巴掌大的小臉五官精緻，面板白希。
但氣色看上去不怎麼好，人顯得十分憔悴，一臉的病容。
很顯然，小男孩手上袋子裡的藥是幫她抓的。
在小男孩的攙扶下，兩個人來到了門診大廳外的臺階前。
怕女人吃不消，小男孩懂事的停下了腳步，想讓她喘幾口氣了再攙她下臺階。
歇氣的空檔裡，女人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臉，望向他的虛弱眼眸裡溢滿了對他的感激、抱歉，隱隱間還有一絲不捨。
“君邑，辛苦你了。每次來醫院，都要害你上上下下跑好多趟。掛號，劃價，取藥，要是沒有你，媽媽可該怎麼辦啊。”
被喚作君邑的小男孩並不覺得有什麼的仰頭衝女人笑了下，他笑得十分靦腆，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他在笑。
“媽，別這麼說，做兒子的為母親做任何事都是應該的。”
說著，怕擋著別人的道，畢竟他們所處的是醫院的大門口，當然，最主要的還是怕上上下下的人撞了虛弱的母親，他體貼的把女人往邊兒上扶了扶。
隨後，他從牛仔褲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塊舊的格子手帕，踮起腳尖幫母親把臉上被疼痛折磨所致的冷汗擦了擦。
做完這些，他彎了彎脣，接著剛剛的話，“比起媽十月懷胎生下我所受的苦，這點跑腿的活兒算的了什麼。”
被孩子貼心的舉動以及懂事的言語感動的眼眶直泛紅，女人摸著他雋秀的小臉欣慰的笑了，“媽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生了君邑你這麼個聽話懂事的好孩子。”
小男孩仰著臉龐，如法炮製的也對她說，“君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能夠投胎當媽您的兒子。”
女人聽後笑得淚光閃閃，情不自禁的伸手把他往懷裡攬了攬，“乖！”
歇息片刻以後，母子倆繼續前行。
下臺階的過程中，小男孩呵護備至的提醒虛弱的母親，“媽，小心點，我們不趕時間，走慢點不要緊。”
“嗯。”
女人低頭望著腳下的路，在他的攙扶下每一步都邁的極其小心。
沿著醫院門口的人行道往不遠處的公車站走著，小男孩不忍見母親太辛苦，猶豫了片刻，終是鼓足勇氣跟她打商量，“媽，跟您商量件事。”
“你說，媽聽著。”女人從嘴角里擠出一抹虛弱的笑。
對於兒子的請求，她一向是有求必應。
只是孩子太懂事，幾乎不曾提過什麼過分的要求。
偏頭看了一眼街上來來往往的計程車，小男孩怯怯的聲音開口，“我們……今天坐計程車回去，好不好？”
女人眉心輕皺，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略帶心疼的語氣問，“是不是剛剛跑累了，不想走路了？”
“不是。”小男孩輕輕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您現在這麼虛弱，再去擠公車會很吃力。您放心，我有錢，過年外公給的壓歲錢我還沒動呢。”
“不用，你的好意媽心領了，媽撐得住。”
女人也跟著搖了搖頭，心裡溢滿了孩子給的感動。
在兒子搖頭之前，她其實有些猶豫。
如果是他累了，想坐計程車，她咬牙也會招手攔下一輛。
但，既然他不累，而是心疼她，那就免了，能省就省吧，反正公車站也不遠。
就知道她肯定會反對，說之前他才會有所猶豫，沒想到還是被母親給拒絕了，小男孩濃眉微蹙的看了她一眼，“媽！”
知道他是好意，女人臉上掛著感動的笑容。
攥緊掌心裡他溫度偏冷的小手，她笑著跟他解釋緣由，“媽這個病，已經花了太多的錢，拖累太多人了。”
“你看你外婆都退休了，為了貼補我們娘倆兒，她每天起早貪黑的又出去工作，我真是於心不忍。還有你乾媽，也是隔三差五的接濟我們。”
“如果不是林醫生是看我這個病的權威，我真的不想來這麼貴的醫院看病抓藥。”
“君邑啊，家裡目前只剩下為數不多的存款，那是要供你念書的。所以，咱們能節儉的地方還是儘量節儉些吧。”
雖然母親說的情況屬實，小男孩自己心裡也清楚家裡的條件並不寬綽，可他還是希望母親不要那麼辛苦。
如果可以，他好希望自己一夜之間就可以長大。
那樣的話，他就可以賺錢貼補家用，幫母親把病治好。
“媽，書念不念沒關係，我只要您…………”
小男孩的話還沒說完，女人生氣的眼神就射了過來，“住口！”
“你再有退學的念頭，信不信媽媽立刻死在你面前！”
被母親當街教訓，小男孩並沒有像其他孩子那樣覺得委屈，反而擔心她氣壞了身體。
“君邑知道錯了，媽您別生氣。”
耷拉著腦袋跟母親道完歉，他再不多言的攙著她繼續往公車站所在的方向走，“我……我這就扶您去坐公車。”
“這才是媽媽的好兒子。”
摸摸兒子的頭，女人深感欣慰的同時，心裡其實早已陷入了深深的自責當中。
別人家的孩子捱罵通常都是做錯了事，可她的小君邑被她責罵往往是太懂事。
餘光偷偷的瞥了一眼低著頭不敢再看她的孩子，女人滿含歉疚的在心裡對他說，‘君邑，下輩子投胎換個好人家吧，不要再攤上我這麼個無能只會給你增加負擔的媽媽。’
母子到達公車站，等車的空檔裡，小君邑才再次抬頭，微笑著囑咐不怎麼聽話的母親，“媽，答應我，藥要按時吃，不許再偷偷減分量。如果一旦出現剛剛那位醫生說的症狀，我們立刻住院接受化療。您這樣光吃藥還是不行……君邑不要做沒媽的孩子！”
“好。”兒子的話令女人的鼻子不自覺的又是一陣發酸，她隱忍著淚花，笑著點點頭，“媽答應你，一定不再私下減分量，一旦病情出現惡化的徵兆，我們馬上來住院。”
小君邑開心的裂脣笑了，“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女人笑著重複他的話。
望著兒子只有在他面前才會展露的笑容，她的心情一片複雜。
等了一會兒，他們要坐的車開過來，小君邑忙找出公車卡，攙著母親往漸漸停下來的車門邊靠攏。
母子倆上車之際，榮馳的車剛好從醫院大門邊的地下停車場出口處開出來。
無意識的往副駕駛座這邊的窗外瞄了一眼，他突然發現，不遠處的公車站前，那個正牽著一個孩子上車的女人，她側影似曾相識，和記憶深處的某個人是那樣的相似。
再看了一眼，榮馳就確定他沒看錯。
不是好像，根本就是她！
“小柺杖，是你嗎？你回來了，小柺杖？！”
伴著口裡逸出不可思議的呢喃，他一個右打方向盤，猛踩油門，便心潮澎湃的衝向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可惜，等到他追上去時，載著她的公車已經駛遠。
他本想追上去，無奈旁邊突然插過來另外幾輛公車擋住了他的去路，急得他猛砸方向盤。
回連氏的路上，榮馳滿腦子晃動的都是小柺杖牽著孩子上車的一幕。
完全沒辦法集中精力開車，他究竟找了個停車帶把車停下來。
抓過儀表盤上的煙盒和打火機，他點燃一根塞進了嘴角。
煙霧繚繞間，有太多的問題撲面而來。
她還跟那個男人在一起？
她回來了，是和那個男人一起，還是？
孩子是她和那個男人生的麼？
具體是男孩還是女孩，因為被她擋著，他沒太看清。
但從個頭來看，榮馳可以肯定那孩子至少有個七八歲。
想想也是，細算下來，她今年都二十八了，孩子這麼大很正常。
今天家裡停電了，瑛子用爪機碼的字，速度太慢，也不好上傳，拖到這個時間才更新，親們見諒。今天只能三千字了，明天我儘量多更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