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拍賣會正式開始,作為拍賣方單表我簡單的露了一個面之後與眾位拍賣委託人一起坐在了二樓的看臺。拍賣流程按照常規進行,拍賣師先點算競買人介紹拍賣標的情況,再宣佈拍賣規則和注意事項,之後拍賣師報出起叫價由競買人應價。我淡淡的掃了一下坐在一樓賣會場的競買人,除了一些專業的藏家,在這個城市比較有地位權勢金錢的人都悉數到場,上層的社交圈真的不算太大,畢竟有錢的人是少數,而且他們的社交活動也有固有的模式,一天撞見幾個熟面孔不算什麼了不得的巧合,而其中面生一點的應該是受老闆委託來競買的職員祕書一類。我的公司受委託的拍賣品是什麼檔次我很清楚,憑那些根本吸引到這麼多人來。那麼重磅拍品應該都是顧風今晚帶過來的那些,他這次可算是十分有誠意、下足了血本。
“顧總。”對他這份誠意還算滿意,我朝他招了招手,當然我主動跟他搭話不是為了誇讚他什麼。
“宮總,我在我在這,您吩咐。”顧風立即從我斜後方的沙發凳站起來,一手放在小腹處一手微微舉過肩膀躬身向我打招呼。
“你坐。”
“不、不用了,我站著就行……”我示意他坐到旁邊他猶猶豫豫的盯著凳子看,以為我是開玩笑,一時不敢落座。
“不用緊張,和你聊聊天而已。”我嘴角勾起一絲邪笑,這個人還真是好欺負。不過他心裡是真的這麼怕我嗎?未必見得。
見他半天不肯坐下我給加月使了個眼色,她從我的右手邊走過來一手壓在他的肩膀上,慢慢把他按到了座位上,一邊還笑盈盈地說道:“顧總,不要這麼見外嘛,今天這場拍賣會能做得這麼成功還全仰仗您帶來的藏品呢,您今天可是眾位委託人裡面的絕對主角哦!”
“不敢當,不敢當,加月小姐太、太客氣了……”被加月這麼一吹捧謹慎的顧風也只好乖乖坐下,給他臺階他不下那就是真的不識抬舉了。
“呵……呵呵……”加月半真半假的笑了兩聲,白了我一眼回到了我的右手邊站著。她不似斑鹿那般臉皮厚,但也知道裝裝世故的樣子雖然她並不喜歡這樣。
“顧總平時喜歡看娛樂新聞嗎?”我直入主題,剛剛在套房裡看了那本雜誌心裡的火氣還沒消,裡面描寫的反派是我,正人君子恰是現在坐在我身邊的顧風。不找他點茬我都覺得自己對不起雜誌裡那個反派形象。
“不、不太看。”顧風輕輕推了一下他的金絲眼鏡繼而埋下了頭,現在滿大街談論的八卦都是我、他還有俞青巖,他已經猜到我想說什麼,只是光埋頭也躲不掉我冷漠的眼神。
“沒看嗎?那我一會兒拿一本今天的娛樂雜誌給你看看。”我翹著腳雙手抱在胸前,顯得咄咄逼人。
“那些八卦言論都是毫無根據的,不足為信……媒體就是喜歡炒作,唯恐天下不亂……”顧風很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立場,我聽得明白但是並不滿意這樣的回答。
“俗話說無風不起浪,空穴來風未必無因。難道顧總沒有和他們一樣,覺得我是逼你上絕路的壞人嗎?”
顧風整個身體都繃緊了,我這句話一出來嚇壞了他,或許正是被我說中了。
“宮總,我絕對沒有那麼想過。”
“何必虛偽呢,想過就大方承認,我又不會把你怎樣。”誰都不是聖人,我斷了古風的後路,撤掉了他們利潤最多的幾個合作專案,他不恨我說出來他自己都未必會信。
“我……是我的公司抗風險能力太差……”
“死撐。”我說的這兩個字的意思很多,怎麼理解完全在顧風。
“嗯?”他選擇裝傻。
“你的公司死撐到現在還能拿出一千萬,顧總還真有些本事啊。”
“古風除了這一千萬再沒有周轉資金了。”顧風說得很無奈,在大部分股份被我買走之後他公司的執行情況我自然是清楚的。
“外面的人把我說得那麼不堪,你說我是繼續做壞人好呢還是放你一馬?”默許他的拍賣品委託到我的公司已經是我放寬一步的舉動,有了俞青巖的誤解我反而不能繼續將顧風置之死地。
“宮總……”從我的話裡顧風聽到了一絲希望,他的眼睛裡燃起了幾分光亮。
“到今晚的壓軸拍品了,你的。”話題戛然而止,我指了指樓下的舞臺。
“您是答應繼續和古風合作了嗎?”
“先看你今晚的拍品能拍出什麼結果。”不想表露太多免得他一時得意,若不是因為之前自己的偏見和私心,我也不會針對他,其實qm和古風合作一直收益不錯。
之後我和他都沒有再交談,顧風帶來的一系列書畫藏品僅僅兩個小時就累計拍出了五個億的高價,而其中張大千的《愛痕湖》與齊白石的《山水冊》兩幅藏品一度引起了競買者的激烈爭搶,單幅都從五千萬起拍,經過買家一個多小時的競價,《愛痕湖》叫價居然達到了一億以上,而《山水冊》更是拍到了接近兩億。
“顧總不愧是古玩界鉅子。”連我都不禁發出了一句讚歎,今晚這場拍賣因為有了他帶來的這些珍貴罕見的藏品才變得十分精彩。
“宮總謬讚了。”
“行了,今天這場拍賣會的佣金我權當你拿來買回古風的股權,明天我會把手裡的股權轉給你,你繼續做你的古玩,但是房地產的合作以後就不要再談了。”整場拍賣會結束結果讓我很滿意,於是才對他鬆了口。這樣說他應該明白我已經放寬許可權,他繼續做古玩界的領頭羊,而房地產專案分杯羹的機會我沒有給他。
“謝謝宮總,謝謝宮總!”給了他的公司一線生還的希望他也沒有再要求其他。每一個成功的商人都會忍耐,退而求其次是明智之舉,一切都可以從長計議。
“加月,明天安排顧總過來重新籤一下合同。”吩咐了一句我離開了座位,因為早在我上樓之前就看到了競買者裡一個穿著打扮十分高調顯眼的人,拍賣結束了那麼現在我該下去會一會她了。
那拉與眾位斬獲拍賣品的買家一同站在臺上展示著各自的戰利品並照了幾張合照,她今晚拍下的是近來大熱的清代鄭板橋作品《墨竹長卷》,這幅作品起叫價兩百萬,最後落槌價是1380萬也還算盡如人意。滿族人對清代的藏品感興趣很正常,但那拉看著不像是會玩字畫收藏的人,她感興趣的應該是首飾一類奢侈品才對。
“想不到你對字畫感興趣。”她被工作人員領到後臺籤合同、發證書,我也就一路跟了過來。
“沒什麼興趣,家裡老爺子比較喜歡鄭燮而已,想著過幾天他老人家大壽,正好拍回去讓他高興高興。”那拉雙手抱在胸前,兩眼直視著我,一副不待見的樣子。
“虛心勁節、剛直不阿,竹畫做禮好寓意。”我保持了良好的素養,畢竟現在我已經不是她認識的那個犬馬了,而她也不是我認識的那拉,她是在背後捅了我一刀的娛樂界大姐大。
“一千多萬能不好嗎?你們這幫吸血鬼!”那拉看著也不是心疼錢的人但她還是白了我一眼。
“我們只吸金,不吸血。”我不禁嗤笑一聲,我沒有質問她做的好事她倒先怪起我來了。實在不好說她是太健忘還是臉皮太厚。
“後天我家老爺子擺壽宴,宮總可要賞臉來啊。”那拉很隨意的說著,低頭翻了一下皮包拿出香菸準備點,我伸手拿掉了她的煙做了個禁止的手勢,書畫類的藏品最忌火光,就是菸頭星子也不行。
“你都讓下面的人把我寫成一個罪大惡極的變態了,我還敢出去露面嗎?”我雙手插回褲兜,無奈地笑笑,笑裡藏刀。
“那沒辦法,我做娛樂這行要的就是發行、點選和票房,什麼最吸引眼球、最能引起轟動,我當然就報道什麼。”那拉說得自己很有職業操守一樣,但在我看來她所謂的娛樂只是把別人的生活都變成了取笑的物件。
“小心娛人不成,變成自娛。”我的眼睛眯成一條縫,語氣已經不太和善。
“看來宮總還沒有真正適應這個圈子啊,處於社會頂峰就註定會引起別人的注意,要被別人不斷的談論。別人對你的關注度越高沒那說明你越成功。”那拉擺出一副要給我上課的架勢。
“談論談論倒沒什麼,就怕有人在人前人後惡意汙衊。”我直直的盯著她,迫人的氣勢已經顯現,但她好像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汙衊不汙衊又怎樣?是真是假根本不重要,大眾感興趣的只是你的訊息,他們認可什麼就是什麼,娛樂這個東西永遠是多數人說了算,多數人認同的就叫真相。”
“我怎麼記得有句話說的是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數人手裡?”
“我還有事,不跟你說了。”那拉伸了伸脖子語氣有些著急,我往外看了一眼原來是有人在招呼她過去,“哎,老爺子過壽你得來啊,我還等著宮總您的大賀禮呢。”她都走出去幾米遠還不忘掉過頭來提醒我,這話一出我可以確認那拉是真的厚臉皮。
“原來是惦記我的賀禮?”我故意問了一句。
“那可不。宮總一個qm財團的主人,送出來的東西當然也值得眾人期待。”這個腦子缺根弦的女人,真會給自己找事。
“好,一定來,至於禮物……屆時、一定、不讓那老失望!”我拖長了語氣,失望兩字說得格外重。她讓我宮夜祁在公眾面前丟盡臉面,我就讓她知道知道什麼叫當眾出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