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手機只是我和斑鹿的傳話筒對我來說可有可無,但俞青巖出現後它成了一件不能離身的東西。現在的我不僅有了手機依賴症,還嘗試做了許多我曾經輕看或不屑的事情。我正在漸漸適應人類的習性,或者說我開始學著做一個富有感情的人類。在看到顧風在俞青巖身邊時我會氣憤,在看到莫蕭在俞青巖身邊時我會嫉妒,我自認是個沉悶無趣的惡魔,習慣了對世界冷眼旁觀,但如果俞青巖懂得,她就會知道在一些我可以容忍的範圍內我是溫和有趣的,並不難以靠近。可惜的是現在的她並不懂,而我自身也還處於一個混亂的狀態,觸碰不潔的靈魂是魔靈們才幹的事,如果惡魔的身份去做就是在自甘墮落,沙利葉大人要是知道俞青巖已經是被汙染過的*一定會禁止我和她來往。轉念到這裡我的心沒由來的一陣恐慌,再不敢想下去我坐在床邊略發了一會兒呆才邁開步走進了浴室。
在浴缸裡泡了一會兒我就累得睡著了,也不知道是多久手機響起才吵醒了我,而我幾乎是以光速奔出的浴室去拿手機,一看來電顯示——難搞的女人,是我給俞青巖的名字備註。
“喂……”在認識她之後我再沒有了不響三次不接電話的規矩。
“犬馬同學嗎?”
“是我。”我壓低了嗓門恢復到一貫的平靜語氣。
“給你發了幾條簡訊見你沒回,只好打電話過來,打擾你了不好意思。”
“噢,沒事。”
“你今天有空嗎?”
“有。”我不假思索的回答。
“我把你的車開回店裡了,你要有空就過來取一下車吧,在打烊之前過來都行。”
“好。”
“嗯……那個……”
“你說。”她總是這樣說話猶猶豫豫,不知道是靦腆還是其他,但我也喜歡鼓勵她講下去。
“晚上你有時間的話,我想請你吃個飯。”
“吃飯?”幸福來得有點莫名其妙,但是為什麼偏偏是請我吃飯?我從不和人類共同進食的,俞青巖你到底還要我突破多少個第一次呢……
“最近總是一再麻煩你,挺不好意思的,要是你不嫌棄我的廚藝就賞臉過來吧?”
“要親自下廚嗎?”在我的概念裡富人的太太都十指不沾陽春水,只上得廳堂下不得廚房。看來俞青巖在這方面又是一個例外。
“嗯。”
“好,那就晚上見吧。”不是之前因為顧風對我意見很大,怎麼又突然轉性了?雖然有些納悶但我還是爽快的答應了她。掛掉電話我低頭看看自己,居然**在屋裡站著十分鐘,我為什麼要這樣接電話呢?真是丟人……
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度過的這個下午,我心裡只心心念念著與俞青巖共進晚餐的事宜。而在一整個下午的時間我問斑鹿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我該穿什麼衣服?
“這件真的好嗎,我怎麼覺得太花哨了?”我看著鏡子裡穿著天藍色西裝白色褲子的自己很不放心的問道,這麼粉嫩的風格真的好嗎?
“殿下,你應該嘗試一下除黑色以外的顏色,這件真的可以!”
“還有這個粉紅色的襯衣,太幼稚了吧!”我左右看看自己,對於斑鹿的品位還是不太信任。
“那不然您試試這套裙子?”斑鹿十分殷勤的呈上一件粉色長裙,我驚恐萬分的看著他。
“還是不要了吧。”自來到人間我就沒有沾染過裙子,對於隨時可能要高速移動的惡魔來說這種飄逸的衣服實在太不方便。
“時間差不多了殿下,我們可以出門了。”斑鹿看了一下手錶,替我打開了房門。
“髮型呢?ok嗎?”出門之前我最後詢問了一遍。
“殿下應該對自己有信心!是非常出色的髮型,帥氣,一百個贊!”斑鹿豎起兩個大拇指,接著又從一個首飾盒裡拿出一塊金色的懷錶,錶殼上刻印著荷魯斯之眼的浮雕,自從在派對上被莫蕭嘲笑過我那款手錶之後我就用懷錶代替了手表。
“1928年的江詩丹頓grandplication懷錶,照您的意思重新定做了錶殼,您還滿意嗎?”
“嗯。”只有定做的東西才是獨一無二的。
“還有這是照您吩咐準備的禮物。”收好了懷錶,斑鹿又遞給我一個精緻包裝過的盒子,裡面裝我要送給俞青巖的禮物,算是我為丟掉顧風送她的東西而正式向她致歉。
將我送到了咖啡店我就讓斑鹿開車回去了。門口停著一輛極為拉風的瑪莎拉蒂,正是我昨晚留給俞青巖的那輛。來往的人群時有在咖啡店門口駐足拍照,也因為這樣今天店裡的生意似乎很好。推開門走進去,俞青巖在櫃檯裡認真的算著帳,我不禁聯想這是要請我吃飯嗎?這個時間不應該去買菜之類的嗎?難道吃飯說的是請我喝喝咖啡、吃吃甜點?帶著一點失望我走到了她的面前。
“你來了。”她沒有抬頭,繼續手中的忙碌。
“你怎麼知道是我?”我有點詫異,不是完全沒有注意到我嗎,怎麼就知道了呢。
“聞味道。”她抬起頭面色略有疲態,但依舊是那樣風迷人。
“什麼味道?”我抬起手腕自顧自聞了聞,不安的問道。
“香水的味道,我認識的人裡只有你用這款中性香水。”她放下手中的工作,一手託著臉頰看著我。
“不好聞嗎?”寶格麗綠茶的基調一
一直很接近自然,香氛也是比較乾淨清涼,我以為她會喜歡這個味道。
“不,很好聞。低調又穩重,像你的性格一樣。”她眼角含著笑意,心情看起來還不錯。
“穩重?你不是說我是學生嗎?”這個詞用在我身上讓我感到幾分意外。
“那你是嗎?”她語氣突然變得認真,好像要立即確認我的身份。
“當然不是。”我無奈地聳聳肩,這樣回答你就能真的不把我當成孩子了嗎。
“犬馬,你是幹什麼的?”這個問題莫蕭提出來之後我一直沒有回答,俞青巖肯定也十分想知道。
“我啊……敗家子富二代啊……”我開玩笑的說著,因為顧風的關係宮夜祁這個身份被我暫時保留起來。
“的確像是!給,敗家女的車鑰匙原物奉還。”她沒好氣的瞪了我一眼,從抽屜裡拿出車鑰匙來。
“你不是要請我吃飯嗎?”我接過鑰匙以為這樣就是要趕我走了,連忙問道。
“現在很餓?”
“當然。”其實不然。
她抬頭看了看牆上時間,“居然六點了……忙得忘記時間了,不好意思。”說完她捂著額頭,有些抱歉的看著我。
“走吧,我們先去菜市場買菜。”她從櫃檯裡出來,匆匆忙忙拎起包就奔向了門口。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頓晚飯正在一步步遠離我原來的設想,精心裝扮的主人、浪漫的燭光晚餐都將要變成泡影了。
“啊?買菜?”菜市場此生都和我無緣的地方,確定要去嗎……
“對啊,你喜歡吃什麼,我做給你吃。”這真的是有誠意的邀請我吃飯嗎?怎麼覺得向打發小孩子一樣呢。
“我不去。”賭氣一般,我才不要去那種髒亂差的地方。
“為什麼?”
“我對雞毛過敏……”當然過敏是假的,不想去是真的。
“那我們去超市買吧。”俞青巖退而求其次,但是對我來說依舊不是什麼好的決定。
開車到了超市,在我的一再堅持下我留在車裡等她。差不多一個小時以後她一個人左右拎著兩大包東西走出來。看著她我腦海裡突然冒出兩個字:怪力。
“勁怎麼能這麼大?”我自言自語的唸叨,這些平常老百姓才會動手做的事情她都親力親為她真的是顧家曾經的少奶奶嗎?說出去恐怕都沒人信的吧。
看她吃力我走下車過去接她,拎過兩個袋子一試幾十斤都不止。再看看她的手掌,已經被勒出了道道紅痕,心裡不免生出一絲心疼來。
“不能拿就少買一點,幹嘛要這麼勉強自己。”
“超市打折,不知不覺就買了這麼多了。”
“你哪是來逛超市,明明就是來掃蕩的。”我假意抱怨了一句,她吐吐舌頭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我一眼。
“趕緊上車吧,外面冷。”裝完東西見她還愣在原地我連忙將她推到了副駕的位置上。
“現在去哪裡?”見她有些冷我將車內的暖氣調高了一些。
“當然是回家做晚飯。”她挫著雙手呵著氣,冬天的白晝特別短,晚上七點天已經黑透了。
“去你家?”
“嗯。”聽她這麼回答我起了一點興趣,她離婚之後我就知道她搬到一個小區住,雖然知道地址但是從來沒有去過,一直十分好奇。或許趁此機會又可以多瞭解她一些但是還有一個麻煩的問題,俞靜溪會不會也在那裡?
“你妹妹在家嗎?”為了保險我還是唐突問了一下。
“她前兩天剛回澳大利亞,要等畢業答辯之後才回國。”
“噢……”原來走了,那再好不過。
“你認識我妹妹?”俞青巖反問我,她不過只在我面前提過一兩次俞靜溪,而我好像就早知道她有個妹妹一樣,這引起了她一點的懷疑。
“不認識,總聽你提起,就隨便問問。”我發動車子與她穿行在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