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有什麼吩咐。”
“沒事,掛了。”聽筒那頭傳來斑鹿的聲音,離開了二樓的視線我便匆匆掛了電話去到一樓的洗手間。babyface的洗手間建得如迷宮一樣大,黑色的地板金色的吊頂,橫縱兩面牆都鑲著玻璃鏡子,剛拐進門口就從鏡子裡看到了俞青巖和莫蕭的身影。
“巖,顧風已經是過去了,你為什麼不肯面對現實?”莫蕭顯得有些激動的說著,俞青巖與她面對面站著沒有說話。
“這麼多年,你真的不瞭解我的心嗎?”
“莫蕭,不管以前還是以後你都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明白。”
“朋友?從我認識你俞青巖的那天起,就不是隻想做你的朋友。”
緊接著又是一陣沉默,俞青巖側頭避開了莫蕭咄咄逼人的目光。
“你跟顧風已經徹底結束了,就不能給我個機會嗎?”
“不要再說了。”
“不行,今天我不准你逃避這個問題。”
“莫蕭,你不要再逼我了。”
“我不逼你,八年我都等了,也不在乎多等個幾年。我對你的心意是永遠不會變的。”
“我不值得你這樣,不要再浪費時間在我身上了。”
“我不想聽你說這些,我只問你一句話,你心裡有沒有我,哪怕只是一丁點兒?”面對俞青巖的冷漠莫蕭越加變得煩躁不安,兩手鉗住了她的手臂將她抵在了牆上。
“放手。”
“不放,我要聽你親口說。”
“你非要今天做個了斷是嗎?”
“是。”莫蕭又朝俞青巖逼近了幾分,兩人的身體幾乎已經貼到了一起。俞青巖雙拳緊握,抬起頭直視著蕭莫,而後緩緩開口。
“好,那我告訴你,你我之間絕無可能。”一字一句都說的十分清晰,聽得出裡面的堅定。
“我不信,不可能!”前一瞬莫蕭的表情就像是在等待宣判,而在俞青巖開口之後她又像一個企圖推翻判罪事實的犯人,異常激動。緊接著讓我沒有料到的一幕發生了,她一把扼住了俞青巖的脖子,欺身上去強吻了她!可惡的靈魂!
“莫蕭!你發什麼酒瘋,放開我!”俞青巖先是一愣,沒有料到莫蕭會突然冒犯。被她吻上之後兩人開始在牆角推搡。但莫蕭的力氣比她大得多,俞青巖完全反抗不了。看到這我再也沒有辦法鎮定從與兩人相隔四五米米遠洗手檯側面走出來,呵斥了一聲。
“莫蕭,她說放開,你沒聽見嗎?”
莫蕭大口喘著氣回頭尋找聲音的發出地,很快表情由不滿變成了憤怒。臉皮薄的俞青巖看到我突然出現已是尷尬得臉紅到了脖子根。她整齊的盤發已經被壓得鬆散凌亂,優的黑色禮服也被莫蕭拉得七零八亂的,樣子十分狼狽。
“滾出去!這裡沒你事。”莫蕭對著我大吼一聲,企圖在我身上為自己的挫敗找到發洩處。
“虛張聲勢。現在馬上放開她。”
“我要是不放呢。”莫蕭拉住俞青巖的一隻手擺到我面前,故意挑釁。
“不放我就讓你今晚爬著出去。”我解掉手上的手錶脫掉了黑色的針織毛衣開衫,又將領帶收進到了胸前的襯衣釦子裡面。廁所一直被學校的孩子們定為解決問題場所,看來今天我也要像學生一樣體驗一下用暴力解決問題了。
“很好,那就看看是誰爬著出去吧。”莫蕭臉頰緋紅眼珠有些渾濁不清,不管是酒精作祟還是俞青巖影響了她的判斷能力,一個三十歲的女人抄起了袖子跟我打架怎麼看著都太可笑。我往前走去,她踩著高跟朝著我走過來。她抬起手想甩我一巴掌,結果還沒碰到我人就已經被我先一步拎起來抵在了鏡子上。
“你剛才怎麼對她,我就照原樣還給你。”我冷冽一笑,藍灰色的眼睛泛起微光。
“犬馬,不要。”僅從身高和年紀上看,俞青巖也知道莫蕭是在我這自討苦吃。所以在悲劇發生之前她及時阻止了這一切,也給了莫蕭一個臺階下,“莫蕭,你走吧。”
我放開了莫蕭拿著毛衣走到了俞青巖身邊,替她披在肩膀上溫柔地說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巖……”從莫蕭身邊走過時她再次抓住了俞青巖的手臂,她的眼裡有失落有憤怒還有不甘,但這一次俞青巖沒有再猶豫,一把就掙脫了她,只留下一個絕情的背影。
沒有跟那拉打招呼,我和俞青巖就直接走出了酒吧。出來正是酒吧街最為熱鬧的時段,她穿梭於人群中什麼都沒說而我只是一直跟在後面等著她緩過勁兒。可以看得出來剛剛在衛生間,她被莫蕭的行為徹底嚇到了。走了一會兒走到了江邊,她終於停下了慌亂腳步並且開口跟我說了這麼多天以來的第一句話。
“你不冷嗎?”她用餘光瞟了一下站她身後的我輕聲問道。
我出來的時候也沒有上二樓去拿外套,只要是個有常識的人類看到我在大冬天的夜裡穿成這樣都會覺得不可思議,但我自己是感覺不出冷熱的。
“呵呵,你現在是在關心我嗎?”
俞青巖回頭認真的看著我,嘴脣動了一下想說什麼結果又把話嚥了回去。我實在是想用惡魔的力量去看穿她的想法,可惜從第一次見她開始就失敗。也正是這種未知感讓我一再的對她好奇,忍不住的想去探究。
“年輕人的身體是一團火,你們年紀大
的人不能比的。”我故意開了個玩笑,俞青巖終於露出了笑容,一陣透涼的江風吹來她不禁縮了一下脖子,我走進了些將毛衣開衫替她攏了攏。
“我去開車過來,你在這等一下。”她點點頭算是同意。
招呼她上了車我打開了暖氣,開了好一段她也沒說去哪裡只是看著窗外發呆,而我也不想問,怕一問她又像上次一樣跑去坐公交。
“你的電話響了。”似乎是想得太過入神,俞青巖的手機在包裡連續響了幾下她都沒意識到,我好意提醒。
“哦……”她心不在焉的答我一句拿出手機看了一下立即又掛掉。反反覆覆幾次一直有人打進來,她索性直接關了機。
“是莫蕭打來的?”我瞥了她一眼小心地問道。她抬頭看著我一愣,隨後輕輕地“嗯”了一聲又將視線轉向了窗外,從車窗的反光裡我看到她緊皺的眉與眉間深鎖的愁緒。她是在為剛才的事煩惱嗎?做了多年的朋友忽然那樣,一定讓她這個情感細膩的人又失望又難過吧。
“你最近還是離她遠一點比較好。”我還是沒忍住說出了這句話,莫蕭擺明了對她有意思,而我也對俞青巖有著莫名的好奇心,我不想她們兩個走得太近。
“剛才我和她說的話你都聽見了吧?”
“嗯。”我看著前方的路不經意地回答。
“莫蕭,她是個目的性極強的人。也是為了躲開她那種極端的愛,我才在大學畢業之後、她回國之前很快結了婚。”
“只是為了躲開她才結婚?”難以置信俞青巖結婚竟然有一半的原因是她。看來我之前猜的一點沒錯,她們兩個人之間羈絆很深。那麼這樣一來,俞青巖難道曾經也喜歡女人嗎?
“不是。結婚當然還是因為愛情,如果不是自己愛的人是沒法在一起生活下去的。”俞青巖苦笑著說,我聽著竟有一絲酸楚的味道。
“噢!”我還是想錯了,俞青巖到底是喜歡男人的。
“以為會走一輩子的哪知半路就走散了。”
“世事難料吧,早一點看清也許對你更好。”俞青巖這種女人無論放在何處光彩都不會被埋沒,比起顧風,她應該和更好更優秀的人在一起。
“好什麼呢,反而麻煩更多。以為這八年讓莫蕭想通了,願意作為朋友和我相處,結果現在知道我離婚又開始那樣了。”
“她也許從未想過放棄,只是一直蟄伏在你身邊,用朋友的身份偽裝著等待奇蹟,結果還真被她等到了。壓抑八年的情感爆發,你應該可以想象那種威力。”
“你現在是在幫她說話嗎?犬馬同學?”聊了幾句俞青巖開始放鬆了一些,她也終於把視線放從窗外轉移到了我身上。
“當然不是。我只是客觀分析。”
“說的你好像很懂一樣。真是,我幹嘛要跟你一個小孩子說這些。”俞青巖搖搖頭,低頭捂著嘴笑了笑。在她眼裡我還不被她認同為一個大人,真是無奈。
“什麼小孩子我已經二十三了,是成年人。我不過是臉看起來年輕罷了!”人類年紀是二十三,惡魔年紀是一千六百歲,不過說出來她也不會信。
“你這張臉啊會迷惑人。估計誰只要看幾眼都會被你給迷住呢。”
“迷住你了嗎?”我望向她,眨了一隻眼,放電一般。
“轉過來讓我看看。”她調皮了一下,居然伸出手捏了我的下巴。空氣中帶起她身上淡淡的幽香,冰涼又細膩的手指讓我呼吸一窒。
她對著我明媚一笑,眼裡有幾分酒醉的迷離:嗯,被犬馬同學迷到了。
我自信的笑笑接著跟她開玩笑:“你也把我給迷住了呢。”
說完這句話,俞青巖突然一下清醒並且縮回了手,用剛才看莫蕭的那種眼神看著我。
“剛才在酒吧玩遊戲,莫蕭問你喜歡男人還是女人,那個問題答案是什麼?”她試探地問,眼裡多了防備,好像有些後悔坐上了我的車。
“男女有什麼不同嗎?在我眼裡都是一樣呢,我看人不看性別只看靈魂。”無性別的概念在惡魔的思維裡是根深蒂固的,性別就好像包裝紙,拆掉外包裝之後我們需要的只是裡面的部分——純淨的靈魂。
“女人還是不要喜歡女人的好。”俞青巖告誡我之後又轉頭看著車窗外,我知道就我現在中性的打扮和一頭短髮再加上陰柔帥氣的長相她自然而然就會把我歸為莫蕭一類,但我和那個人是沒有可比性的。
“還要繼續開嗎?一會兒就該上高速了,我可是酒駕呢。”我找了個話題打斷了尷尬的氣氛,又看看時間不知不覺居然跟她在車上待了兩個小時,已經是夜裡一點多了。
俞青巖瞪大了眼睛看著我,她一定也是沒想起我喝酒這事:“哎呀,趕緊停車!酒駕可不是鬧著玩的!”
“好吧。”我把車停到了路邊,這裡已經是郊區沒有什麼車輛來往,俞青巖一邊思考著怎麼回去一邊又警惕的看著我。
“怎麼辦,現在開回去還得兩個小時。不如先找個地方休息,明天一早再回去吧?”
俞青巖抿了抿嘴脣不說話。身處荒郊野外她心裡的第一感覺一定是害怕。雖然我完全沒有要害她的意思,但在這種環境下怎麼解釋也都是沒用的,不如用行動來證明。我拔下車鑰匙將它遞給了俞青巖,自己下了車。
“車鑰匙給你,要是信我呢就跟我一起下車,要是不相信我,你現在可以把車開走。”說完我兩手插兜過
了馬路,這座城市遍佈qm的產業,無一列外的在這附近也有我的房子,在這深更半夜找個落腳點並不困難。
走了大概有五百米還沒有聽到發動車子的聲音,我的手機卻響了起來。我看著來電號碼第一次沒有讓它響上五次就接了起來。
“我喝酒了,不能開車。”電話裡是俞青巖略帶緊張的聲音。
“嗯,我知道。下車吧,我在這等你。”她面子薄一定不好意思開口說讓我等她一起走的話,於是我主動開口說出了她的想法。
“嗯。”她順從的回答而後掛掉了電話。
路燈下、寒風裡,她優的身影被拉長、柔弱的模樣讓我恍惚了一下,我站在路邊看著她一步一步地朝我走來,高跟鞋清脆落地的聲音在我心底濺起陣陣迴響,忽然就有了一種想要上前擁抱她的衝動。並且這股衝動在她走到我身邊之後馬上被化為了行動,我一把將她帶入懷中,緊緊箍住了她的腰和肩。這個舉動讓她受到不小的驚嚇,被我的氣息緊緊包圍住之後她不自然的往後退了一步,但一步之後她便再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那樣任我抱著平靜的站在原處。
“太冷了。”我找了個蹩腳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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