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人聲爆炸,她根本辨不清說了什麼。眼前男人放大版的臉似乎有幾分動情,放肆地攻城略地。她還在發怔,舌頭被重重一咬,男人像是懲罰她的不在狀態了。
他喜歡玩火,玩命,不危機四伏反而不碰。
得,索性閉眼,不管不顧,熱烈迴應男人的吻。就讓她什麼都忘記吧,就讓她沉溺在**的巔峰吧。身體從上到下震顫,全部都是周硯。
回想起很多,青山之巔,浪潮聲聲,皮鞭木屋,溫暖的床……鏡頭切換,都是周硯。忽而耳邊如潮的聲息清晰起來,她在林氏週年慶的舞臺上,作為林西訣婚姻的預謀“小三”,和南城商界黑馬周硯熱吻。
忘我地,熱吻。
天,面上滾燙,意識回籠,她紅了臉。
呼吸不暢,她伸手去推,沒想到男人鬆開她,退了幾步。紅著臉,聚焦,臺下的人清楚起來,尤其是林西訣沉著的臉色。她虛虛望過去,得不到諒解的迴應。
明明幾分鐘前,是林西訣把她推上舞臺的。
“周先生,你和這位小姐,吻得熱火朝天,不會你們本來就是情侶而不是臨時情侶吧?”主持人的調侃再起。
周硯接過話筒:“沈小姐美麗動人,周某情不自禁。”
鬼話連篇!就是想給林西訣難堪吧!她腦子正常運轉,永遠拒絕接受“周硯對她情不自禁”這條資訊。
林西訣雙拳握緊,如若不是周硯是潛在夥伴,他早就上臺給周硯一拳:你TM對誰的女人動手動腳情不自禁?憤怒的眼一直看沈眉,不在狀態,是的,不在狀態。
本來安排的是什麼遊戲林西訣不管,眼下主持人沒說開始,周硯上臺就是熱火朝天一吻。何況男女之間,一巴掌拍不響?難道沈眉……也會對周硯動情?懷著孕的女人,要給他戴綠帽子?!不至於!她那麼高傲,他追她,她端了那麼久!一個吻,一個水中相救?
周硯袖口的水漬再次浮現他眼前,林西訣眼色劃過陰冷。
現場活色生香一場好戲,那些擁抱、挑戰的情侶遊戲早就不夠,因為還有大獎要頒佈,這一茬在掌聲中揭過。
惹了事的周硯一走了之,她端著臉色虛虛走下舞臺。並不意外被林西訣大力扯走。原本只是唏噓臺上臨時情侶加量給的好戲的,一看林總急吼吼拉著女主角走,頓時明白了什麼。明兒,各類八卦估計要在林氏傳開了。不過林西訣不在意,他的八卦,誰敢傳到明面上,傳到他耳朵裡?
他現在想解決的,是一臉無知無罪的沈眉!
把她拉到相對逼仄的茶水間,他大動作一甩手,身為重重坐在藤椅上。疼,她端正臉色,不悅:“林西訣,你對誰,發著什麼亂七八糟的脾氣?”揉揉手腕,他一路緊緊捏著,滲出紅痕。
“你有沒有自覺,你是我的女人?”倘使這話周硯聽了去,指不準又要鬧出什麼。
“你確定,你的妻子難不成是擺設?林西訣,如果沒有信任,我們之間,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
“剛剛和周硯接吻的,是你吧?”林西訣站著,俯視女人,不是扯著領帶,恨不得扒光了面前的女人。
“剛剛推我上臺的,是你吧?”她反脣相譏,不服輸。
“你走!”
“好。”起身,走人。
意料之中,又被男人重手一拉,坐回原位:“你還真的走?”他看著面前一點不服軟甚至隨時可以對他放手的女人,懷想起唐畫春來了。
唐畫春和他吵架的此時一隻手數得完。而每次,都是唐畫春放不下他,主動求和、示好,給他臺階下。因為她,缺愛,而他,是她的全世界。
林西訣一直都有這個認知,而且不是他自信。
只是,擁有久了會厭倦,利益更會矇蔽人的良心。罪惡源起。
“那怎麼辦?你堂堂林氏總裁,開口趕人,難不成我還能死乞白賴留著?”
“沈眉,你是不是覺得,每次,我都會回頭找你,不管你怎麼拒絕我?”林西訣站直,推開幾步,直勾勾看著生著氣的女人。
“我沒有這個想法。而是,就事論事。既然你覺得,回頭找我太累,那就別找了。”這次,沈眉走得暢通無阻,走到門口,她回頭,“衣服,回頭還你。”
“誰TM在意衣服!”林西訣終於忍不住,爆粗。
呵,翩翩公子儒雅自成?
“哦,那就不還了。”頭也不回地走了,哪怕聽到身後拳頭打桌子的劇烈聲息。
終究還是吵架了啊。
幸好她不愛他,心裡一點波瀾沒起。只是不懂,她和林西訣吵架,有沒有遂了周硯的願。她和周硯,在扳到林西訣一事,是一條船上的。
“吵架了?”周硯如詭魅尾隨,泡了杯咖啡看坐在椅子上拳頭滴血的林西訣。
“嗯。”林西訣還在火氣上,一點點蛛絲馬跡,臆想倆人有姦情。
毫不在意對方的語氣,周硯坐下:“林總,是我對沈經理有意,你又何必怪罪她?要麼公平競爭;要麼,你繼續氣走她,拱手讓我。”
“周總口味那麼好?喜歡穿別人穿過的破鞋?”林西訣說話難聽,火氣一點散不走。
“林總不是愛沈經理麼,如此說她。”
周硯忘了,他把沈眉比作破布。
不過,有種存在是自己可以千百詆譭,別人卻不能觸碰分毫。
“與周總無關。”林西訣再次扯開領帶透了透氣,“哦,對了,沈經理懷了我的孩子。”
“絲毫不影響我的興致。”
無法溝通。
林西訣覺得無法溝通。果然從救水開始,周硯那麼一本正經地抱著沈眉支開他,就有所圖啊。
“我不會拱手讓你。”
“林總話不要說得太滿,到時候收不回自己難堪。”
“什麼意思?”
“沒意思。”周硯手指敲了敲碎渣遍佈的桌子,“咖啡不錯,我還有事,不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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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歡而散,好好的週年慶,全都是不歡而散。
顧栩生那邊,也是不歡而散。
得不到是心頭好,是永遠的真理。
第三天了,沈眉看著日曆,自從和林西訣吵掰後,第三天沒有動靜了。沒有電話沒有簡訊,跟人間蒸發一樣。以前和“阿訣”在一起,吵架一分鐘都是煎熬,她熬得最久的,也就一天多一點點,便眼巴巴去道歉去討好了。
現在,她不會的。周硯沒有指示,那就是暗許吧。或者忙,或者沒想起她,反正他沒找她。每次手開鎖,都會覺得有個男人在她身後……因為死過一回,她不看鬼片,對這種慌得很。感覺離神經衰弱不遠了,她本來就有神經性腹痛,最近更囂張了。懷了孕不得不注意,防輻射衣,各種養生,她不希望……生出的孩子不健康!
“沈經理,銷售部陳經理又給公關部找麻煩了。”
“哦?怎麼了?”
“陳經理說公關部拿的經費最多做的事不一定最好,所以趙總分撥給我們下個月的經費少了很多,少的全在銷售部了。”
“我知道啊。”沈眉以為什麼事,趙凡通知之前自然找過她。哦,魏瑪好了,所以趙凡正常了。魏瑪昨晚,還給她做了頓大餐,說慶祝自己終於正常。
其實魏瑪算得上幸福,就算顧栩生拋下了她,趙凡永遠等在身後。
而她呢?守在她身後的呢?顧栩生?算了吧,如果沒有魏瑪,如果沒有前情,單單只是顧栩生,她還能考慮。
周硯是毒,比毒更能逼人死生不能。林西訣的喜歡就是一場飄渺的遊戲,轉手能把你送進地獄。
“沈經理,陳經理明明就是看不慣我們找茬!”夏施施不服氣,比面對沈眉更不服氣。
“夏施施,陳經理沒錯,銷售部是‘誠創’至關重要的東西,公關就是為了銷售,她多要經費,正常。而且,我們的目的,是拉攏更多經費。”
夏施施瞪她,完全遷怒。
“你不服氣我,你不服氣陳經理,你要拿出本事,知道嗎?以後這種事別找我。”嘖嘖嘖,小姑娘到現在還沒圓潤些。
“沈經理!”咬脣,說不出話。
她擺擺手:“我還有工作,你也還有。與其想被欺壓了,不如做好本職。”
夏施施,不要等我走了,你還是這副樣子,那就太虧待我教你了。
得,趙凡還真會賣他。沈國仲、林西訣、周硯,賣得最直接的就是周硯了。或許……他們之間,她可以主動去找找他。如果想念。
她把照片封存在保險櫃的最底層,捨不得扔也不敢看。更因為這張照片,陷入一種虛妄的天真裡,唐畫春殘留的天真。
埋頭工作,要去找周硯的念頭奇怪的揮之不去。
待到下班,她在公司大樓附近攔計程車,腦子裡還在盤旋兩個念頭。
眼前突然一黑,像是被蒙上了布條。與此同時,腰間被人一抱,一推,坐上了某個軟軟的地方。“啪”,她耳朵萬分警備,聽到了關車門的聲音。
綁架?
大庭廣眾,誰那麼大膽?
“你們是誰?”她雙手被人架著,來人正用繩子綁起來。生怕她掙脫,勒緊好幾回。她不喊痛,反倒鎮定自若地反問。
其實心底發虛,主要因為懷孕。
在境外,跟著周硯是很危險的,類似事件,更殘暴的她都遇到過。血拼事件她也目睹過,刀口脫險過,脆弱一次,膽小一點,昏頭一回,她早就喪命了。所以,她現在並不怕,感知到來人連綁個手都不利索,估計手生。
但她有孩子,而且不想流產,很多行動會受到限制。
車子開得不快不慢,她睜閉眼睛,黑布又寬又厚,不透光,看不到什麼,除了黑沉沉一片。
對方沒有說話,死一般的沉寂。
她的呼吸聲寂靜逼仄的空間被無限放大,十分清晰,夾雜幾個男人粗厚的呼吸聲。目前她不知道是幾個。就算是慫包,她打起來也吃力。
忽然她覺得周硯就是自己的劫數,才想去找他,就遇到了這破事!
不放棄一線希望:“如果你們想要錢,大可放了我,我給你們錢。不必兩敗俱傷。”
估量一番,她還沒遇到不要命劫色的。而且幾個人大張旗鼓地,估計是劫財。收了錢有意侮辱她到也可能,是誰?她得罪誰了?顧清清?不是病中出遊了麼?難不成是姚意?可她得了冠軍通告不斷,忙不過來吧?
回答她的還是死一般的沉寂。
她繼續:“我身後有誰,想必你們受人之託,必定清楚。他的報復手段,你們確定承受得起?不如答應我的條件,大家都好。”她把自己擠在一邊,雙手搗騰繩索:要命,打的死結。她蹭一蹭就痛。
與此同時,周硯坐在車上翻公文,頭也不抬問開車的周清:“沈國仲的大禮,送了嗎?”
“送了。”周清一如既往,恭敬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