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說的話,她甚至可以還原男人編輯簡訊時眉峰不動的表情。不過,他是在生氣?
難不成她和林西訣坐了個旋轉木馬,她都知道?
看來是知道。加之很多他料事如神的前事,他肯定派人跟蹤了。也算是對她上心。盯著簡訊,忽然笑出聲來,回了簡單的一個字:要。
估計是頭回他們之間交流,她話比他少。
傳送成功,她等了很久不見手機再亮,等到是買水回來的林西訣。
“謝謝你陪我玩。”她語氣軟了下來,裝成被他觸動了,“謝謝你還對我上心。”
他有點意外,她的服軟,她的小女人情態,轉而一笑,把她攏進懷裡,揉她長髮:“我一直都想對你上心、更上心,這幾天我真的出事了。你難道沒看南城新聞?回了老家幾天,精明能幹的沈經理退步了?”
“看到了,我知道……你很為難,你四面楚歌。”她低低地說,“但我就是氣不過,你可以為了生意不理我,任我自生自滅……”
“不會的,沈眉,我不會讓你自生自滅的。這不,你一回南城,我就陪你了?”他抬起她的臉,吻了吻她的額頭,“只要你想,想幹什麼我都陪你。”
“說話算話。”她低聲嘟囔,紅脣瀲灩,甚至朝她伸手,勾起小拇指要拉鉤。
林西訣眼裡詫異劃過,遲緩問出聲:“你今天怎麼了?”
“算了,”她作勢生氣,收回手,“就是想起小時候了。”
“哪能!”林西訣快速回,手動作更快,勾住她的小拇指,淺淺拉鉤。
拉鉤。
遊樂園燈光昏黃,映襯下,是十分和諧的畫面。
多久之前的事,賣個萌她也是拼了。
不過不得早早脫身麼,去晚了還不知道周硯會對她怎麼樣呢。
“現在想去哪?”林西訣繼續問,“還不餓?”
“肚子難受,想回家。”她眉頭一緊,委委屈屈地說。
“真的?”
“你忘了我是孕婦?”
“好吧,好好對我的孩子。”林西訣伸手碰碰她的肚子。可惜,他今晚,本來想好好對她的,可是時機不對。
明天,又不知道怎麼樣了。
可是,他現在不想去考慮。送她回家吧,如果他給不了她家。
林西訣開車慢而穩,放的是輕慢的歌,難得是輕緩舒然的氛圍。沈眉坐在後座,閉目修養。他透過反光鏡,細細看,今晚沈眉讓他又驚又喜,只想好好疼。
停在魏瑪的租房,沈眉下車,目送林西訣。沒有時間上去和魏瑪寒暄,感覺也沒什麼好寒暄。她自己心裡,都膈應。繞了個圈,走到另一條街,打的,去周硯家。
真的很不方便,但是沈眉固執地不想學車,不想克服心魔。
有時候後遺症會提醒自己,千萬別心慈手軟!
鑰匙還在呢。她握著冰涼的金屬無視,不由露出淺淡的微笑。
轉動門鎖,推門進去,竟然是一片漆黑。她抹黑開了玄關處的開關,一下子燈火通明。恰好俯身換鞋,不想直直看到正對她坐在飯桌上的男人。雖然離了好幾米,她看不太清表情……可她不由瘮的慌,嚇了一跳。
“你怎麼坐在那?”他面前擺著幾道飯菜……她這不是明知故問麼。
難不成,他做好飯等她回來吃?
天,然後她沒接他電話,還回簡訊那麼晚……還繞了個圈子才回來。
甜蜜、慌張交織,她很怕男人發怒啊。不過他對她好,她怎麼能不領情!天,根本求之不得。
“呵呵呵,”她乾笑,走過他,“你回來得真早。”不敢看他臉色,一溜煙進了廚房洗手。
剎那間,她也看到了飯桌上是簡單的飯菜,對,他連兩個人的飯都盛好了。
她瞬間覺得自己殺千刀的罪過。
笑意盈盈走到他跟前,挨著他坐,雙手撐著下巴討好:“你是不是還沒吃晚飯?”她伸手去觸碰光潔的盆子,冰冰涼涼的,全冷了,心虛地繼續諂媚:“冷了,要不要我去熱一熱?”
“不用。”周硯沉斂眉目,淡淡吐字。
完,最高階的動怒。
“我是想讓林西訣以為我可以給他希望和支援,再在更好的時機挫敗他啊。”她顧左右而言他地解釋著。
“我知道。”周硯沉聲道。
沈眉的仇,他知道;她的心思,他當然能琢磨透,至少八九成。
不過是,第一次體會做好飯等人回來,等的人卻遲遲不歸的心情罷了。其間他想去忙工作,不過沒有心情。然後打了電話,不解;簡訊,不回。很好,過了很久回了,一個“要”,夠言簡意賅。沈眉不是膽兒肥是什麼?
“那不要生氣好不好?吃飯好不好?你不是胃不好嗎?”她語氣別提多千嬌百媚了。
不想多耽誤時間,伸手拿捏筷子,同時冷睨女人恨不得笑成朵花的諂媚樣:“你還記得?”
“哪裡敢忘記!”看他動手,連忙起身,越過桌子,拿起她那碗飯,“一起吃!”其實她真是沒胃口,又是冷飯冷菜又是賣相不佳。
不過,她敢不吃?
搞不清周硯為什麼突然冷了她兩天又熱了,但是她差點拂了他的意就是罪過!
“嗯。”
周硯說完,不再出聲,吃飯。他倒是吃得專心,看都不看沈眉。還覺得自己廚藝越來越好了。主要周硯不攻廚藝,能吃就好。真的流落在外危機的時候,要的是快速和果腹。不是精緻和美味。所以不像沈眉花長時間捯飭半天弄出一桌尚可的飯菜,周硯是分分鐘做出還可以的一桌。
但是讓他坐著等了這麼久,沈眉是頭一遭。
沈眉當然做出很好吃的樣子吃得很快,為了討好他,在素白的湯裡戳了快排骨擱他碗裡。輕拿輕放,不想男人的目光瞬間鎖住她的臉。她一慌,縮回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知如何是好……
被深沉的眸子盯得渾身不自在,她訕訕開口:“不習慣?”
“嗯。”他低低應,當然知道女人千方百計想彌補。
“那我吃。”她想明白了,筷子伸過去,“啪”被他的筷子襲擊了。她縮回手,不明白地望著他。
“算了。”
噢噢噢,他想怎樣就怎樣。
“好。”她笑成朵小玫瑰。
他不多看,感覺,排骨味道不錯。一定是他手藝又精進了。
“我洗碗?”她見他放下筷子,趕緊提議賣乖。
“嗯。”他這次沒心疼她,讓她去。
還沒心疼?
比起以前,洗個碗算什麼懲罰。
洗著碗,聽著水聲泠泠,她還是挺幸福的。
周硯等她,雖然第一瞬間是受寵若驚,罪過罪過,可現在緩過來了慢悠悠洗著碗。她可不得喜滋滋好久?還有誰能讓周硯等?她現在更能生動還原當時周硯發簡訊的表情了。
哈哈。
心裡痛快高興,情不自禁笑出聲。
“什麼事讓你這麼高興?”男人突然出現在她身後,詭異發聲。
“啊?”她趕緊加快洗碗動作,“沒有啊。”
男人的手如藤蔓纏住她的身體,明明只是隨意交疊在她腹部,她卻渾身動彈不得。
畢竟有些事,有了一,就有二,再有三……如此往復下去。
沈眉的擔心是對的,周硯就是想要她。
故作無慾的手,滾燙得驚人。
“不要洗了。”他的聲音低低的、沙啞的、動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