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琦聞言心中一熱,但隨即想到這是人家追蹤了幾年的成果,便拒絕道:“只要阿猗幫我便好,怎可再佔阿猗的功勞!”
李猗笑道:“我在江南的名聲已經夠了,不需要再錦上添花!三哥不必在意!”
“那就謝謝阿猗了!”李琦拱拱手,大大方方地將這份大禮接了下來,又問道:“阿猗可要和我一起回揚州?”
李猗搖頭:“我還要再待幾天,花夜正在幫我治療宿疾,需要天天施針!”
李琦一直對花夜的身份有些好奇,忍不住問起來:“花夜他是……”一時之間“父親”二字還是有些叫不出口,便說到半句就停住了,他想李猗應該明白他的意思。
李猗道:“父親也不願意他姓花的,但是父親對花姨發過誓,沒法子的!”
李琦只見過拼命想入高門的女人,卻還第一次聽說有花么么這樣拼命把王爺往外推的,很是有些感慨,“難怪花夜這麼心善單純!”又忍不住問道:“花夜為何在這裡,我聽說他原本在揚州?”
李猗心中罵了花夜一句傻瓜,同別人沒好上幾天,自己的來歷就都被套了個底朝天!好在葉雨蟬的身份也沒什麼值得隱瞞的價值,便告訴李琦道:“他的那位娘子,原本她父親是要將她獻給安南侯的,但是她卻心儀花夜,於是花夜便帶她來到這裡,免得見到蘭哥有些面子上不好看!”
李琦抿嘴笑了一笑,原來是私奔,這人果然天真有趣!只沒想到張昭蘭也有被女人嫌棄的時候,真是大快人心的說!
李猗又將摘星樓的大概情況對李琦大概地說了一說。李琦聽到“葉和敦”這個名字的時候,忍不住道:“我記得上次在抓捕大盜蒲陽的過程中受到嘉獎的人就有他吧?”
李猗笑道:“三哥真是好記性!連這等小人物的名字都能記住!那個被封為‘文林郎’的就是他。當時我確實是用他將飛天玉虎給調開,並攔住。那蒲陽的武功太高。等閒人等攔不住!”
李琦嘴角一挑,稱讚道:“物盡其用!”
兄妹倆正聊著,遠處傳來了雞叫聲。一直蜷縮在艙底的聶青青心內終於鬆了一口氣,這兩人就算沒有聊完。也應該分手了吧!
果然不負她所望,李琦提出了告辭,這聽在聶青青的耳中猶如仙樂一般,又聽見兩人低語了幾句,有一人輕盈的腳步聲出了船艙,然後就聽見竹篙入水撐船的聲音。
聶青青知道,撐船的一定是李猗,她立刻乘著那強悍的問題少女在艙外撐船之際。做了幾個深呼吸,又稍稍改變了一下身體的姿勢,兩人談了半夜的話,她這個“被迫”偷聽者差點被憋壞!
晃悠悠的小船船身忽地一震,聶青青知道,靠岸了!
在聶青青的盼天盼地中,李琦和李猗兩人的腳步聲都離開了小船,只要這兩人走遠,她就可以出來了。
但很快她的心又落到了谷底,一個輕盈的腳步又踏上了小船。她聽出來了,這是李猗的腳步聲!
翩翩啊翩翩,你又回來幹嘛?你做了一晚上的腦力運動這個時候不應該回去好好休息嗎?
聶青青心內狂叫。但是身體卻一動都不敢動,呼吸又調到了“龜匿”狀態。
話說現在可不是賭交情的時候,今天晚上的資訊太過關係重大,這是偷天換日啊,她即便和吳翩翩交好,但是她不敢保證吳翩翩會放過她。
令聶青青抓狂的是,李猗郡主,她心目中的問題少女吳翩翩非但沒有離開,而且還回到艙中坐了下來。又自己給自己烹起茶來。
無奈中,聶青青只得安安靜靜地等。在心中消化這一晚上聽來的資訊。
她知道吳翩翩的父親吳王,名叫李隆基。吳翩翩的爺爺就是太皇太后則天娘娘的小兒子李旦,在她的那個時空裡,李隆基當了皇帝,而且還是最有名的一個皇帝,唐玄宗;而在這個時空裡,武則天的大兒子李弘陛下勤奮地改變了歷史走向,則天娘娘沒有奪位,一直是個好母親,著名炮灰李弘成了一代明君,而李旦成了逍遙快活的王爺,李隆基成了繼任的王爺,可惜,可能還是他為人太優秀的原因,又和當今陛下牽扯太多,於是早早地被掛掉。
聶青青一直不明白為何吳翩翩一個小娘子為何那般拼命幹事業,那麼熱衷於擴充力量,現在也明白了,在她的復仇目標中,韋家只是其中一個,她最大的目標應該是現在的那位皇帝陛下和太后娘娘!
她助三皇子上位,而三皇子是她親爹李隆基的兒子,這樣悄聲沒息的就將敵人的江山給奪了!
如果吳翩翩和三皇子成功了,唐皇之位就到李隆基的兒子手裡了,那麼歷史在穿越者李弘那裡拐了個彎之後,又詭異地恢復了原走向!
不過還好,已經改變的歷史已經不可能再恢復了,這裡沒有楊貴妃,沒有安祿山,沒有安史之亂,太令人欣慰了!否則,按原來的唐朝歷史,她馬上就要面臨安史之亂,雖說她一介平民,受到的影響不會太大,但是誰不希望在太平盛世過平安快活的日子呢?
聶青青還想起來,在她的那個時空裡,唐玄宗李隆基前半生有位武惠妃,一直盛寵不衰,位同皇后,就是楊玉環的前夫壽王李瑁的親孃,可惜死的早,要是那位武惠妃沒死,那麼也就沒有楊玉環什麼事兒了,估計會頂著壽王妃這個名號終老。那位武惠妃先後有七個兒女,夭折了兩兒一女,成功養大了的兒子有兩個,一個是壽王李瑁,一個是盛王李琦,還有兩位公主。
在這個時空中,這位武淑妃也是寵妃,只有一個兒子三皇子盛王李琦,但是生父卻還是李隆基!只是不知道,英明神武的李隆基殿下到底是如何將皇帝的寵妃弄上手的?而且皇帝還絲毫不知情!這也太逆天了,難怪那麼遭人嫉恨!
可惜,吳翩翩沒講這一段故事!聶青青遺憾起來,更遺憾李琦為何不問問呢,雖然這於禮不合。
但她奇怪的是,吳翩翩一直是個謹慎的人,她的行事風格是穩紮狠打,這次為何這麼急於把這些事情都告訴李琦?也不管李琦接受不接受得了?要是李琦根本不接受怎麼辦?
既然她知道李琦是她父親的兒子,其實只要幫李琦登上皇位就算達到了目的,並不一定需要把他的身世告知,萬一洩露了出去怎麼辦?不光他們倆會死,估計還要死很多人,這樣不是太冒險了嗎?
李琦說她是故意的,她為什麼故意這麼做呢?故意將人逼入絕地,叫他無從選擇?還是我不好受,也不叫你輕鬆了?還是為了讓李琦徹底相信她?還是想看看李琦的反應,看他值不值得投資?
聶青青站在吳翩翩的角度,想著各種可能的原因,然後又擔心起來,難道吳翩翩真的命不久矣?
她正想得出神,船體忽然重重地一震,將她嚇了一大跳,連呼吸都亂了兩息,幸好,不僅是她,就連上面的吳翩翩也嚇了一大跳,叱問道:“誰?”
原來,剛才是有個人跳上了船!
隨即就聽見丁銀驚喜的聲音:“啊?翩翩!你在這船裡面?”隨即就是他走進船艙的腳步聲。
吳翩翩顯然很不高興地質問道:“你不在屋裡養傷,跑到這裡幹嘛?”
丁銀道:“傷口早都結痂了,我養傷都快養出病來了,早上出來走走!”
丁銀一面說著,一面就在小几對面坐了下來,一眼瞟見桌面上的茶盞,“咦?翩翩,你之前和誰一起喝茶聊天來著?這麼早?現在天才剛亮呢!”
說著,他又看向小茶爐,目光四處掃了一掃,恍然大悟似得:“哦,我明白了,你昨天晚上在這裡和人約會吧?”
說著,誇張地吸了吸鼻子,“這船艙裡還有一股男人味兒呢!好啊!小壞蛋,你昨晚上私會情郎!”
可惜,他自說自話了半天,吳翩翩回答他的只有一個字:“滾!”
丁銀嘻嘻一笑,“怎麼?被我說中了,生氣了?要不要我來猜猜你昨晚會的是哪位小郎君?”
吳翩翩抬手收拾桌面上的茶具和一旁的小茶爐,根本不理會他。
“我猜是那個姓文的,對吧?”丁銀洋洋自得道,“我早就發現那廝不對勁了,早前在鎮口的茶攤上第一次看見他,他就一直偷偷盯著你看!就知道是個好色之徒!”
吳翩翩眼皮都沒撩一下,走到船尾去,將茶具清洗乾淨,將茶爐中的炭灰也傾倒了,再返回船艙中,看見丁銀還坐在那裡,冷聲道:“你怎麼還在這裡?”
丁銀嘆了口氣,幽幽道:“你就這麼討厭我麼?不管我如何做,你都不肯正眼瞧一瞧?”
艙底的聶青青聽得丁大土匪突然口出幽怨,差點一個哆嗦沒繃住“龜匿”之息,真是太寒了!還有什麼話,是這個人說不出口的!
可惜吳翩翩對丁銀的瞭解沒有聶青青那麼深,見丁銀這麼說,語氣緩和了許多:“我不是討厭你,而是不喜歡聽你說這些不知所謂的話!”
丁銀追問道:“什麼叫不知所謂的話?為什麼你肯同別人說話,卻不肯同我說話?這麼多天,你每天來了都只說兩個字,而且還是同花夜說的!”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