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由美子呢,有些驚慌地走到陸華強身邊,就要去摸他的臉,眼中的關切一展無餘。陸華強趕緊用眼色制止了她。由美子立刻領會,只能忍住心疼,扭頭冷冷地掃視周圍,最後看向三浦源,冷冷地說:“三浦先生,你的手下就是這麼囂張的麼?圍攻我的人?社團總部屬下的單位人員,竟敢打總部來員了?真是大膽啊,不把總部放在眼裡!”
說著,由美子聲色俱厲,一股領導者的威勢,展現無餘。
三浦源的臉色有些發白,又有些有苦難言。話說,這貌似只是自己的手下受傷啊,有幾個還明顯被打得特別慘。而少社長的那個司機,只是臉上有些腫,外加被槍指著就是了。
他陪著笑臉:“由美子小姐,幸好你的司機沒有大礙,您看看我的這幾個手下……”說著,指向周圍挺不起身子的那些傢伙。
由美子勃然大怒:“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把臉打成這樣還沒有什麼大礙麼?混蛋!”說著,心疼萬分地看向陸華強的那張臉,又差點想伸出小手去撫摸了。她又狠狠瞪向三浦源:“哼!還用槍指著他,要是我沒聽到動靜,沒有及時趕過來,我看到的不就是一具屍體了?”
三浦源啞口無言。
忽然,一邊傳來一個充滿痛苦的,聲嘶力竭的聲音:“三浦先生,是那傢伙鬧事,是他在搗亂!這些來自中國的清道夫不聽話,我是按照規章辦事,哪知道……哪知道這小子橫插一腳,把我們打成這樣。太混帳了,一定要對他進行嚴處!”
說話的人,正是小川讀,他已經從血泊中爬了起來,屁股貼著地,靠著牆角坐著。那樣子真是淒厲啊,汙血糊滿了一整張臉,額頭上高高地腫起兩個大包,眼球都好像要爆出來了。
三浦源一聽,就皺起了眉頭:“真的?”
小川讀鬼哭狼嚎:“珍珠都沒這麼真啊!口崧,南升,你們作證!”
口崧和南升就是小川讀最開頭帶進來的那兩個打手,他們當然是點頭不迭,作證作得相當乾脆。這下子,三浦源總算找到一點理了,他一臉正色:“由美子小姐,這可就是你的司機不對了。這幫中國人都很難管理,頑劣不堪,要不是出於每個海國人都有的同情心,我真恨不得把他們趕走!有時,非常規教導那也是必要的,大和先生也是認同的。看來,是你的司機太多事了。”說著,還狠狠瞪了陸華強一眼。
這番話,說得強哥心頭火起。馬拉了隔壁的!這個三浦源也不是好東西,那麼居高臨下的語氣,還不把中國人當回事,看來也是欠揍的傢伙啊。
由美子則微微發愣,不由得看向陸華強,看見他雙眼直噴火,心中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強哥也是中國人啊,看見自己的同胞被欺負,肯定不爽的。她扭頭看向三浦源,語氣透出幾分森冷:“混蛋!中國人就不是人麼?三浦先生,我鄭重地警告你,不管是中國人,還是海國人,只要是在三井社的旗下,我們都要一視同仁,如果你做不到這一點,只能說明你不稱職,甚至是無能!明白麼?”
說到後來,這都聲色俱厲了,頗有幾分女霸王的色彩。
三浦源大驚失色,雖然不是經常能夠看見由美子,但也知道這個社長千金是比較柔弱的女孩子啊,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悍了?
他還是進行了些微的抵抗:“可是,這是社長,是大和先生,是你的父……”
由美子打斷了他,並進行了赤果果的威脅:“那麼,你可以試試,你去跟大和先生說,還是我去跟大和先生說的效果更好。”
三浦源一陣無語,這這,這是用得著試的事麼?誰不知道大和由美子是大和一郎的心頭肉?去試,他死得快。他也感到奇怪——這是一隻老狐狸,當然聽得出來,由美子是在給這個司機幫腔。話說,不過就是一個司機,由美子小姐怎麼會這麼維護他?
看這司機也長得高大威猛英俊帥氣,不會有什麼曖昧吧?
當然三浦源沒去往深處想。不管咋說,這由美子都是上級領導,自己最好只抱著奉命的份。他微微鞠躬:“嗨!我會聽從由美子小姐的安排,保持單位人員管理的公平性。”
由美子說:“福利薪酬待遇也要保持一致!”
“嗨!”三浦源恭恭敬敬地點頭。
這時,旁邊的陸華強卻懶洋洋地說道:“三浦先生,除了保證單位內部的薪酬一致,也要保持外部的足夠的競爭力啊!您得留意外邊的市場,我們的薪酬是不是佔據有力性,可被讓員工在比較之下感到不滿。我剛才聽這個叫小川讀的傢伙說,高橋組的人要是接手了這個業務,工資待遇會提高五分之一啊!”
“高橋組接手這裡的業務?強……山本君,這是怎麼回事?”由美子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強桑為什麼會突然蹦出這樣的話來?高橋組不是屬於元老派系的麼?由美子當然知道那等若於敵人一般的存在了,那麼,接手就等於掠奪。
頓時,三浦源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小川讀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岡田少雄的臉色也有點難看。小川讀先嚷了起來:“汙衊!這是汙衊!你有沒有證據?”
嚷著,他凶狠的目光掃視周圍,似乎要在那些清道夫的臉上刺出幾個血洞來。這是無聲的威脅啊,顯然是要讓大家不敢說話。
陸華強嘿嘿一笑,抬起一根大拇指在喉嚨邊比出一個割喉的手勢,然後又朝由美子眨眼一下,用挺恭敬的語氣說道:“由美子小姐,能跟我到一邊去麼,我有事情向您彙報。”
由美子乾乾脆脆地應道:“好啊!”
兩人走到一邊,陸華強先低聲說了句:“謝謝你!”
他當然明白,由美子是為了讓他高興,才那樣地爭取中國人在這裡的權益。這份情意,在中國那是比泰山還重,在海國那就是比富士山重啊!
由美子也輕輕地說:“強桑,以後不要說謝謝。你的同胞,就是我的同胞,你愛的,就是我愛的,你恨的,也是我恨的。”
說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撲閃撲閃地看著陸華強,流露著無限的情意。
這說得,強哥的心中真是柔情似水啊。由美子的情意,都比兩座富士山還重了。要不是眾目睽睽,他現在就想抱住由美子,盡情享受她的溫柔。
陸華強低聲向由美子說了剛才聽到的一切。
隨著由美子的臉色越來越沉重,不遠處的三浦源的神情也顯得愈發難看,更別說靠在牆角李坐著的小川讀了。三浦源不止一次地用眼神狠狠教訓小川讀,讓他恨不得把臉都貼到地上去。這個小川讀,明顯嗅到了嚴重危險的氣味。
而一邊的岡田少雄,神情則帶著一些複雜。
現場的氣氛,非常凝重。
果然,大概在十分鐘之後,由美子大步地走了回來,神情顯得很冷,兩隻美麗的眸子裡含著怒火。小川讀感到一陣顫慄,頓時就有大難臨頭的感覺。
由美子看也不看小川讀,就對著三浦源說:“我宣佈一件事情,從即刻開始,解除小川讀的一切職務,按照法規給他結算工資。二十分鐘內,讓他帶著他的東西,徹底離開清潔會社!這是命令,沒有任何商討的餘地!”
三浦源有些為難,換在以前,當然沒有什麼問題。但是,現在,這個小川讀可是抱住高橋組的大腿了。就在四天前,高橋組的第四號人物,第二副組長車田駕還打來電話,交待三浦源要好好對待小川讀,找個時機,要給他升職加薪。
三浦源是個見風使舵、草站牆頭的老傢伙,見高橋組那麼強勢,對總部的產業虎視眈眈,而這些日子,關於社長的不良資訊又越來越多,所以,他雖然沒有顯露出投靠的意思,但卻曖昧不清。遵照車田駕的吩咐,打算兩天後就讓小川讀更加有油水可撈了!
但是,現在竟然遇到這樣的情況!這該怎麼搞?
而這時,氣急敗壞的小川讀已經聲嘶力竭地喊了起來:“你沒有權力這麼做!我為三井社、為街道清潔社團付出了我全部的青春,我在這裡已經幹滿二十週年了,你不能說炒掉我就炒掉我!沒有公道,沒有天理!我抗議!”
“抗議無效!”陸華強雙手插兜,笑嘻嘻地走近小川讀。他龍行虎步,嚇得小川讀直往牆角里縮,哪有之前的威風,簡直就像一隻斷了兩條腿的老鼠。
“你你你,你想幹什麼!”小川讀驚聲問。
“不想幹什麼,只是想問問你,你知道什麼是公道?什麼是天理麼?”陸華強右腳一擰,就頂在了小川讀的喉嚨那裡,向上一胎,這倒黴傢伙的整個身子都被吊了起來,貼到牆壁上。他漲了個臉紅脖子粗,雙手用力拍打陸華強的小腿,卻像是螞蟻搖大樹。
強哥冷笑:“一個吃裡扒外的傢伙,也談公道和天理,你的腦袋被門夾壞了,還是被窗戶夾壞了?讓你滾蛋,已經放你一馬了!你這二十年裡,難道沒有看過三井社是怎麼處理叛徒的?啊?”
小川讀好不容易憋出一句:“我沒有……沒有吃裡扒外,我不是叛徒!”
而這時,由美子面對著那些正看得又驚又喜、津津有味的清道夫說道:“各位,我是三井社社長大和先生的千金,目前正在接受三井社總部的一切業務,包括這間清潔會社。我知道,最近這裡出現了一些不良情況,也幸好能夠在現在得到基本的解決。我非常感謝大家對會社的支援,深知大家願意好好地在這裡做下去的,那麼,我現在重要說明兩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