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邪感覺到了舞傾城話裡的尷尬,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暖榻上不時翻滾的宋止墨。
舞傾城看他不再說話,她似乎也有些尷尬,轉身來到了宋止墨的暖榻邊,緊緊地拉住了他的手。
“皇上,你能夠聽到傾城說話嗎?如果聽到的話,你放心,傾城一定會在這裡一直陪著你,陪到你闖過這一關!”
白秋然聽了她的話,有些擔心地看著莫邪,不過莫邪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就連眼神也是一片平靜,沒有絲毫的波瀾。
一時間,白秋然也弄不清楚,莫邪對舞傾城的感情到底是一時興起還是他隱藏的太深了。
沐晚晴因為擔心宋止墨體內的夢醉花,就沒有讓莫邪和白秋然離開。
殿內,宮女太監再加上他們,差不多是坐滿了人,因為沐晚晴的旨意,後宮其他的宮妃們這段時間一直都被閉門思過,目的就是防止宋止墨身中夏夜沉的事情傳出去。
可以說,為了隱瞞宋止墨中毒昏迷肯能致死的事情,沐晚晴也是費盡了心思。
現在聽到莫邪說再過三個時辰宋止墨就醒了,沐晚晴的心情也特別的激動。
可她並沒有走到暖榻邊上,只是遠遠地看著,暖榻上的宋止墨呼吸平穩,面色也慢慢地開始紅潤了起來。
沐晚晴一直懸的一顆心也慢慢地放了下來,她一直以來都是一個特別堅強要強甚至是有點強勢的人,可這一次宋止墨出事,讓沐晚晴清楚地認識到。
不管她有多麼的強勢,一旦唯一的兒子深陷險境,她所有的理智和冷靜就完全消失了。
突然,宋止墨的表情痛苦起來,雙手緊緊地抓著身下的毯子,舞傾城在邊上立刻緊張了起來。
“莫神醫,你趕快過來看看皇上,他現在好像很痛苦!”
聽到她的喊聲,莫邪立刻跑了過來,伸手為宋止墨把脈,從脈象中能夠看出來,宋止墨現在的身體狀況非常好,而他之所以這麼痛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夏夜沉解藥中的鬼哭嚎,開始消融宋止墨體內的夢醉花以及夢醉花的解藥。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莫邪的心裡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他收回手的時候,深深地看了一眼舞傾城。
“皇上的脈象一切正常,體內的夢醉花也已經解掉了。這次發作之後,就能夠醒了。”
“解掉就好,解掉就好!”舞傾城拉著宋止墨的手,小聲地說著。莫邪的話,讓已經站起來的沐晚晴又重新坐了下來。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也輕鬆了下來。
是啊,解掉就好,沒事就好!現在沐晚晴覺得這兩句話,對她來說變得格外重要。
什麼權勢,什麼後宮,什麼榮華富貴,對她來說,都沒有宋止墨活著重要!
沐晚晴也深深地感覺到了,她的強勢是建立在宋止墨安然無恙的前提下,如果宋止墨不在了,沐晚晴也就不過是一個日漸年邁的老太婆而已!
只有看到宋止墨活著,沐晚晴才能夠繼續地囂張下去,繼續地和他爭權奪利!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轉眼之間,三個時辰就到了。舞傾城看
著邊上記錄時刻的沙漏,又看著暖榻上的宋止墨。
伸手在他的眉眼處,輕輕地撫摸著,舞傾城的眼底有著一抹淡淡的溫柔和情意,那是舞傾城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情感,或許,她對宋止墨的感情,根本就不像是她所想的那樣,只是為了利用。
畢竟她和宋止墨在成婚前,有過三年的愛戀時光,進宮之後,宋止墨對她又是寵愛有加。
女人,總是感性動物,在這些年中,舞傾城早已習慣了宋止墨的感情,也習慣了她自以為的那樣,她不愛宋止墨,只是愛上了宋止墨能夠為她提供皇后寶座的身份!
“皇上,這段時間你睡得也夠久了,也是時候清醒過來了,好不好?”
舞傾城的話音剛落,宋止墨的眼皮動了動,接著,就慢慢地睜開了。
“皇上,你醒了?你還記得臣妾嗎?”
看到宋止墨睜眼的瞬間,舞傾城激動的眼淚都掉了下來,她緊緊地握著宋止墨的手,生怕一鬆手,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一樣。
“傾城,辛苦你了!”
宋止墨昏迷了一個多月,現在突然醒過來,眼睛一時之間也適應不了,他眯著雙眼,就看到了容顏憔悴,帶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的舞傾城。
這樣的舞傾城,是宋止墨從來都沒有見過的,狼狽至極,可是在他的眼中又美麗至極。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一直坐在一邊的沐晚晴,終究是沒忍住,快步來到暖榻邊坐了下來。
聽到聲音,宋止墨眯著眼睛扭頭望向沐晚晴,看到她的瞬間,宋止墨人有些微微地呆住了。
不可否認,這是他第一次在沐晚晴的眼中看到擔憂和寵愛,以前,這樣的眼神永遠都是屬於宋止書的,和他幾乎沒有任何的關係。
可這一次,他卻在這個本是他母后,卻對他不聞不問地女人身上看到了。
宋止墨眯著雙眼,慢慢地垂下了眼瞼,卻在瞬間望到了沐晚晴雙鬢間隱隱的白髮。這一刻,他的心裡更是充滿了震驚。
別的不說,就說沐晚晴愛美那絕對已經到了痴迷的狀態,她不會允許自己的頭上出現白頭髮,哪怕是一根也不行!更不允許自己臉上有任何的瑕疵,一絲皺紋都不可以有!
可現在宋止墨看到了什麼?他只看到了一個滿眼擔憂,雙鬢泛著白髮,眼角處還有著絲絲皺紋的母親。
不知為何,宋止墨的鼻子突然就酸了起來,他沒有勇氣再抬頭看向沐晚晴,只是悶悶地應了一聲。
“朕沒什麼事,讓母后擔憂了。”
“哀家擔憂不擔憂無所謂,只要你沒事就好!”沐晚晴輕輕地把毯子蓋在了宋止墨的身上,脣角的笑意也越發的濃了,她這一個多月,都沒有真正地舒心笑過,現在宋止墨已經沒事了,沐晚晴覺得她的心情簡直是太好了。
“朕到底是怎麼回事?”
平復了一下心內激動的情緒,宋止墨在舞傾城的攙扶下,有些費力地靠在了身後的高枕上。
他只記得在端午家宴的時候,吃了一口凌沫顏做的一個叫火鍋的東西,剩下的事情,他就一點
記憶都沒有了。
“哼,哀家真沒有想到,凌沫顏居然在菜裡給你下了夏夜沉,這一次,若不是有莫神醫出手相救,估計皇上就……”
宋止墨沉默了,關於夏夜沉他一直都很瞭解,而這也是沐晚晴的一個禁忌,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一個人在沐晚晴面前提起過這三個字。
可是凌沫顏為什麼會有夏夜沉呢?就算是她有夏夜沉了,那麼她把毒下到他的身上又有什麼好處呢?
宋止墨這一點無論如何都想不通,凌沫顏是一個聰明的人,她不會選擇這樣一個沒有給自己留下任何後路的做法!
更何況,凌沫顏根本就沒有任何理由來給他下毒啊!宋止墨雙眉緊皺,臉上的表情也格外的凝重。
“哀家真是看走眼了!而且,她還和伯羌的南王勾結在一起,堂堂凌家,居然做這種通敵賣國的事情!真是丟盡了凌家的臉!”
沐晚晴的話讓宋止墨更是想不明白,凌家在齊月國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榮耀、地位和名聲,凌家一樣不缺!
就算是凌子武不再上戰場,凌家的後代子孫,也可以憑著前輩人打拼下來的榮譽,在仕途上越走越遠。以凌子武和凌月軒的聰明,他們根本不可能選擇和巫躍竹合作,去做那些通敵賣國的事情!
“母后把凌家怎麼樣了?”宋止墨知道沐晚晴不會對凌家善罷甘休,果然,沐晚晴聽了他的問話,重重地哼了一聲。“哀家削了凌家的官職,全部打入了天牢!”
宋止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還好,沒有斬立決!他緊皺的雙眉也舒展開了。“那……凌沫顏呢?”
“也關在天牢裡!皇上,你是不知道她有多過分!竟然連巫躍竹就是伯羌的戰神將軍這件事都沒告訴你!哀家看,她這個女人的心機可不是一般的深啊!”
這個訊息對於宋止墨也是有點震驚,不過他沒說什麼,只是緊緊地皺起了雙眉。
舞傾城看到他這模樣,心中立刻就不舒服了。她冒著生命的危險來為宋止墨試藥,結果他醒了,句句不離凌家,不離凌沫顏,舞傾城突然重重地哼了一聲。
沐晚晴看了她一眼,心裡突然就有些不安,她輕聲地咳嗽一聲,立刻出言岔開了話題。
“皇上,你這次能夠安然無恙,全靠傾城冒生命危險為你試藥,你啊,以後可要好好地待她啊!”
“傾城,謝謝你,朕一定不會負你!”聽了沐晚晴的話,宋止墨緊緊地握住了舞傾城的手,真誠地說道。
舞傾城的面色依然有些不好看,但對上宋止墨滿是柔情的眼神,也不好立刻就發作,只是輕哼。
“臣妾怎麼比得上皇后呢?這皇上一醒過來,立刻就記掛著皇后。”
還沒等宋止墨開口,一邊的莫邪碰了下白秋然,白秋然立刻上前。
“既然皇上安然無恙,那臣和師兄就告退了!”
“白太醫不用太著急,皇上這剛剛醒過來,身子還沒恢復,這樣吧,就勞煩你和莫神醫暫時留在太醫院住幾天吧。等皇上的身子徹底恢復了,哀家再派人送你們回去,白太醫和莫神醫,意下如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