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太醫,趕快去給皇上看看。”
白秋然應了一聲,放下藥箱,立刻跪在了宋止墨的身邊,一番檢查下來。白秋然的面色變得沉重起來。
他皺了皺眉頭,又拿起了宋止墨的手重新把起了脈,許久,才放下來,沉沉地開口說道。
“從脈象來看,皇上這是中了夏夜沉的毒。”
“夏夜沉!宮裡居然還有人用夏夜沉!”沐晚晴鳳眸一瞪,眼裡帶著凌厲,冷冷地掃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如果讓哀家查出來誰敢在宮裡用夏夜沉,到時候可別怪哀家心狠手辣!”
“白太醫,既然查出來了皇上中的是夏夜沉,那趕快配藥給皇上解毒啊!”
舞傾城焦急地看著白秋然,她的臉現在已經蒼白到沒有血色了,淚珠更是一顆一顆地往下落。
白秋然看著宋止墨,又看看沐晚晴,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
“婉皇貴妃有所不知,這毒藥名字之所以叫夏夜沉,就是因為這毒藥,只要在夏天給人下了,人就會沉沉睡下去。基本……沒有解藥能解!”
無藥可解!舞傾城看著宋止墨,又看著沐晚晴,她突然鬆開了宋止墨,一下子跑到了沐晚晴的身邊。
“太后,臣妾求求你,趕快想想辦法,救救皇上!”
沐晚晴眉頭一皺,她看著舞傾城,許久之後,才輕嘆一口氣。
“哀家也沒辦法啊!這夏夜沉……以前哀家還是妃子的時候,因為夏夜沉,這宮裡有多少女人和孩子丟了性命。就連哀家的大兒子……當年也是被夏夜沉奪去了性命。”
她確實是給了舞傾城一些輕微的毒藥,可那絕對不是夏夜沉啊!她已經因為夏夜沉失去了一個兒子,現在又怎麼會給唯一的兒子用夏夜沉呢?
沐晚晴這樣一想,眼神一冷,看著一直站在殿中沒有說話的凌沫顏,難道是她?
可是凌沫顏又怎麼會有夏夜沉呢?這可是宮中的禁藥啊,一般人知道的都不多,更何況是找到藥呢?
“白太醫,你來驗驗這菜裡有沒有夏夜沉!”
白秋然沒說話,立刻起身來到了宋止墨之前坐的位置,看著面前那盆凌沫顏坐的火鍋,從藥箱裡掏出了一排銀針和一個綠色的小瓷瓶。
他先是拿了銀針在盆裡驗了下,銀針驗過之後,顏色變得更加的白亮,白秋然的眉頭皺得更加的厲害。
他又從綠瓷瓶裡倒出了兩粒藥丸,那藥丸一倒出來,立刻有一股刺鼻沖人的味道。
白秋然把藥丸放進了盆裡,凌沫顏雖然面色平淡,卻也一直都在關注著盆裡的變化。
一刻鐘過去了,盆裡沒有任何的反應,凌沫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剛要說話的時候,茯苓卻在一邊偷偷地拉了她的衣袖。
凌沫顏回頭,就看到茯苓面色蒼白,朝白秋然所在的方向指了指。
“怎麼回事?”
“奴婢也說不清,娘娘還是自己回頭看吧。”
帶著疑惑,凌沫顏回頭,只一看,她的神情立刻凝重了起來。
那盆被白秋然放了藥丸的火鍋,此刻早已變得沸騰了起來,不斷地咕嘟咕嘟
地翻著泡,那些泡在燈光的映照下,透著五彩斑斕的光圈。
在那些光圈中,還不斷有一些肉眼能夠看到的小黑點在不斷地冒來冒去。
哪怕是經過兩世為人,凌沫顏也沒有見過這樣的事情,她的雙眼滿是驚訝地睜得大大的,一邊的茯苓看了這樣的情景,也疑惑地看著凌沫顏。
“怎麼,你也懷疑毒是我下的?”
凌沫顏感覺到了茯苓的目光,扭頭直直地盯著她。被凌沫顏這樣一看,茯苓立刻心虛地低下了頭。她很想說沒有,可又說不出來,只能夠沉默地不說話。
看到自己身邊的人都這樣懷疑她,凌沫顏突然勾脣,自嘲地笑了笑。
看來,這個下毒的名聲,她算是洗不掉了!
“白太醫,怎麼樣?”
沐晚晴焦急地問到,白秋然輕嘆一口氣,“這盆菜裡,被人下了十足十的夏夜沉!”
白秋然的話剛落,沐晚晴看向凌沫顏的眼神,頓時都能噴出火了!
這個女人……怎麼能夠朝宋止墨下這樣的毒手呢?沐晚晴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幾步走到凌沫顏的面前。
凌沫顏還沒動嘴脣,沐晚晴狠狠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臉上。
“凌沫顏,哀家真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
此話一出,白秋然也是一愣,他也用著一種疑惑不解地眼神看著凌沫顏。
凌家世代武將,為了齊月國立下了汗馬功勞,而且現在的凌家不但是一品大將軍而且還是國丈。
這樣的榮耀凌家還有什麼不滿足的?白秋然還真想明白,如果凌沫顏毒死了宋止墨會得到什麼好處。
凌沫顏生生捱了沐晚晴一巴掌,卻什麼都沒說,眼光反而落在了白秋然的身上。
“白太醫,你確定這盆菜裡被人下了夏夜沉嗎?”
“皇后娘娘這話是在懷疑臣的醫德嗎?”白秋然有些不樂意了,他雖然年輕一些,但從來都不會信口開河。對於凌沫顏的問話,白秋然面色一沉。“此事關係到皇上的性命和齊月的國本,臣又怎麼敢信口開河?”
白秋然這樣一說,凌沫顏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昏迷中面色蒼白的宋止墨,這才把眼神收回來,認真又鄭重地看著沐晚晴。
“太后,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沒有在這盆菜裡下毒!”凌沫顏說這句的時候,理直氣壯。她沒有做過的事情,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承認!更何況,這件事不只是會牽連到她,還關係著整個凌家的興衰。
“更何況,如果臣妾下毒的話,對臣妾又有什麼好處呢?”
“哀家不管你有沒有什麼好處!哀家只知道這盆菜是你做的,皇上就是吃了一口你做的菜,才會中了夏夜沉!現在太醫也在菜中驗出了夏夜沉,你以為你的話哀家會信嗎?”
沐晚晴面色陰冷,說話的語氣更是充滿了敵意,凌沫顏眉頭一皺,“我做過的事情一定會認,沒做過的,絕對不會認!”
“哀家不管你認不認,總之,這件事和你脫不了干係!”沐晚晴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現在才是她最頭疼的時候,宋止墨如果真的不能夠醒
過來的話,那麼接下來誰繼承皇位才是問題。“來人,把皇后壓進天牢!”
凌沫顏一怔,卻也什麼話都沒說,只是在快出門的時候,扭頭看了一眼宋止墨。
他雙眼緊閉,面色蒼白沒有血色。這一幕一直印在了凌沫顏的腦海中,久久都無法揮散。
已經把凌沫顏打入天牢了,沐晚晴似乎還不滿意,她又吩咐人把宋止墨安放在了慈安宮的殿中。
“李公公,傳哀家的旨意,從即日起,剝奪凌子武一品大將軍的頭銜,把凌家全部打入天牢!沒有哀家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望!”
“太后,這是不是……”
“就按哀家的意思去傳!”如果沒了宋止墨這個兒子,沐晚晴就什麼都不是了!皇室宗親一定會從旁支另力新帝,到時候,她就會被送到宮外的院子養老,這,不是沐晚晴想要的!
“關於皇上中了夏夜沉的事情,任何人不得透露半句!若是讓哀家知道誰走露了風聲,看哀家不要了誰的命!”沐晚晴眼神帶著殺氣,白秋然低頭收拾著藥箱,突然想到了什麼抬頭看著沐晚晴。
“太后,臣以前學醫的時候,有個師兄專門攻毒,而且前幾年臣跟他通訊,曾聽他提過,有研究過夏夜沉,不知道他有沒有研究出解藥!”
“那白太醫,能不能請你的師兄來為皇室看看?”
“臣回去寫信問問,不過具體結果如何,臣就不敢保證了!”
喧鬧凌亂的慈安宮,終於恢復了平靜。
沐晚晴略有些疲憊,許久不過問事情的她,雖然看起來雷厲風行,可總有那麼一些力不從心。
她揉了揉有些發疼的眉心,桂嬤嬤連忙遞過了一杯熱茶。
“太后,不如早點歇息吧。”
沐晚晴喝了一杯茶,勉強地朝桂嬤嬤地笑了下。
“哀家怎麼能夠睡得著?桂嬤嬤,哀家一聽到夏夜沉,就想到哀家的書兒!”
桂嬤嬤一聽,也是重重地嘆了口氣。沐晚晴臉上雖然帶著笑,可眼角卻有著晶瑩的淚珠。
沐晚晴在宋止墨之前還有個大兒子,叫宋止書。那真的是一個得到上天眷顧的孩子。
在七歲的時候,就能夠幫助先皇處理朝政,可惜……早慧的人在得到上天眷顧的時候,也受到了眾人的嫉妒和陷害。
那樣聰明的孩子,生命永遠定格在了九歲生辰那一天。即便是過了二十三年,桂嬤嬤依然記得那晚的情景。
宋止書在九歲生辰的晚上,吃了沐晚晴親手為他做的長壽麵,離開的時候,沐晚晴倚在門邊目送他,宋止書在走到宮門後的時候,突然轉身。
遠處,燈火通明,頭頂,煙花繁盛。
小小年紀的宋止書,回頭,朝沐晚晴微微一笑。
哪怕是到了現在,沐晚晴在想到宋止書的時候,眼前還是會浮現他那一晚的笑容。
“母妃,你早點休息吧,書兒不在母妃身邊時,母妃一定要多疼弟弟一些,弟弟以後會代書兒陪伴母妃的!”
沐晚晴那晚是笑著朝宋止書點頭,卻沒有想到,這會是她的書兒最後留給她的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