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沫顏看著茯苓憤憤不平的表情,放下手裡的飯碗,朝她笑了起來。
“茯苓,你知道我們打仗的時候都吃什麼呢?”
“不是有乾糧嗎?”
茯苓一邊吃飯,一邊看著凌沫顏,誰知道,凌沫顏只是微微地皺了下眉頭。
“乾糧有時帶得不夠,就只能夠自己找吃的了。基本上是找到什麼吃什麼。”凌沫顏的眼中帶著嚮往,她還是喜歡戰場廝殺的感覺,可惜現在被困在這深宮裡,估計這輩子再也沒有機會上戰場了啊!“如果碰到沒有實物的時候,只能夠到處翻找吃的。老鼠啊、蛇啊、草根這些都還好,咬咬牙還能夠入口。”
說到這,凌沫顏輕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也慢慢地收了起來。
“我曾經在書上看過,在大災年間,有些受災特別嚴重的地方,餓極了的老百姓,會吃一種叫做觀音土的土,雖然一時飽了肚子,可觀音土不能消化,很多人最後都是被活活憋死的。”
“太慘了。”這些茯苓也曾經聽過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提過,現在這個時候再聽到這裡,她心裡一陣陣的難受。
“好了,吃飯吧。其實我們現在……挺好。”
凌沫顏端起飯碗,又開始慢慢地吃起了飯,茯苓點了點頭,也就不再開口了。
到了午後,凌沫顏準備午睡的時候,坤寧宮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皇上駕到!”
宋止墨來了?他來幹什麼?凌沫顏雖然疑惑,可還是整理好衣服來到了前廳。
“你們都下去吧。”
宋止墨一進來,就讓伺候的人下去了,凌沫顏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就自己坐在了一邊的椅子上。
“有事嗎?”
凌沫顏語調淡淡的,神情也是淡淡的,宋止墨沒有說話,自己則坐在了她的對面。
自從凌沫顏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宋止墨還真沒好好地看過她呢。
現在這樣近距離地觀看,才發現,凌沫顏的面板很白皙細膩,烏髮如雲,只梳了一個簡單的髮髻,也沒有用多餘的頭飾,一襲水藍色的宮裝,讓她看起來淡雅出塵,宋止墨一時之間有些發呆了。
凌沫顏沒有說話,自己給自己倒了杯水,“皇上,嘴角不忙嗎?”一邊喝水,一邊隨意地問了一句。現在凌家還沒有後路,凌沫顏不會輕易激怒他。
“沒什麼事,朕難道就不能來看看你嗎?”宋止墨靠在椅背上,有些疲憊地閉上了雙眼。
“只是有些奇怪,隨便問問而已。”凌沫顏也沒有多說什麼,兩個人誰也沒有再說話,就這樣沉默下去了。
宋止墨過了好久,睜開雙眼盯著凌沫顏,“你是不是在恨朕?恨朕這樣對你和凌家?”
凌沫顏沒有太有,就放下了手上的杯子,但手卻一直蓋在了杯子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滑動著。
“在其位謀其政。皇上做的事情自然有皇上的理由,臣妾有什麼好恨的?”
宋止墨怔了一下,他還真沒想過凌沫顏會說這樣一句話,片刻,脣角揚起了一抹微笑。
“既然不恨,為何遲遲沒有給朕訓練隊伍的資料?”
“臣妾不想訓練出害自己的隊伍。”凌沫顏也沒有隱瞞,就這樣直接地說出了她心中的想法。宋止墨雖然有些不悅,但也沒有強迫她,只是輕嘆一口氣。
“既然皇后不想給,朕也不強求。”宋止墨說道這,停了一下,認真地望著凌沫顏。“皇后覺得什麼樣的皇帝才能稱得上是一個明君?”
“皇上是問臣妾的嗎?”凌沫顏完全沒有想到宋止墨會問她這個問題,不覺多看了他幾眼。
宋止墨點了點頭,很肯定地說道,“對。”
凌沫顏皺眉,想了一會,才認真地看著他。“臣妾認為明君應該是,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做到了這些的皇帝,就算不能稱之為明君,那也絕對不是昏君。”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宋止墨在嘴裡重複了兩遍這句話,一下子就領悟了這句話的含義,看向凌沫顏的眼中似乎有些不一樣的情緒。“皇后的見解果然深刻,比朕理解的更為透徹。”
“能對皇上有幫助就好。”凌沫顏語氣淡淡,似乎對宋止墨這樣興奮的表情,一點也不覺得意外。“皇上是想做個明君?”
宋止墨聽了她的話,起身,往前走了幾步,看著院子中不時飛過的鳥,許久,才低沉地說道。
“朕登基十年了,卻到現在都沒有完全掌握政權,皇后覺得朕有做明君的希望嗎?”
“臣妾不知道皇上的想法,但臣妾有句話想送給皇上,不知道皇上願不願聽?”凌沫顏覺得,如果宋止墨能夠做個明君的話,這樣對齊月國的老百姓也算是一件好事。
“皇后的見解總是深刻的,能說給朕聽,是朕的榮幸。”宋止墨心裡莫名地就有些雀躍,他總覺得凌沫顏簡單的幾句話,就能夠讓他茅塞頓開。
“不忘初心,方得始終。不管皇上想做什麼事,記得時常想想,最初登上皇位時的抱負,也許,就沒有任何的迷茫了!”
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宋止墨在心中不斷地默唸著凌沫顏說出的這句話,越念越覺得,神清氣明。
是啊,不管到了什麼時候,宋止墨只要想到了自己當初登上皇位時的抱負,那麼所有的一切就不是那麼難做了。
他現在對凌沫顏越發的刮目相看了,沒想到她行軍打仗離開,對政治上的見解也是格外特別。
簡簡單單的兩句話,就讓宋止墨從迷霧中走了出來。他扭頭,看著凌沫顏淡然絕美的臉,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朕真的感謝皇后,簡單兩句話,就讓朕有種撥開雲霧見青天的感覺。厲害,厲害。”
凌沫顏也不沾沾自喜,這本來就不是她自己想出來的話,但這經過幾千年流傳下來的話,自然會讓聽者茅塞頓開了,所以聽到宋止墨的誇獎,她也只是抬眼看了看他一眼。
“皇上還有事嗎?如果沒事的話,臣妾要午休了。”
她實在是沒多少話要和宋止墨說,雖然說了不恨,可是她也不想和他過多的單獨呆在一起。
雖然明明說過了,不再想他,可是在看到宋止墨那張臉的時候,凌沫顏還是不自覺地會想到他。
“既然皇后要午休了,那朕也該回御書房批閱奏摺了。”宋止墨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往外走的凌沫顏,眼底閃著耐人尋味的神情。
這個女人,身上彷彿有太多太多的祕密,宋止墨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挑了起來,迫切地想要了解凌沫顏更多,只是凌沫顏現在好像是不想給他機會,見到他,反而還有點躲避的意思。
慈安宮,沐晚晴坐在桌子前,看著手中的奏摺,桂嬤嬤從外面匆匆忙忙地走了進來。
“太后,小李子說皇上今天午後去了坤寧宮,而且還在裡面呆了一個多時辰呢!”
沐晚晴拿著奏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宋止墨去了坤寧宮,而且還是去了一個多時辰?
難道說宋止墨幽禁凌沫顏只是一個幌子?可是不應該啊,他喜歡的那個人是舞傾城,又怎麼會是凌家的醜丫頭呢?
雖然現在凌沫顏變得美麗起來了,可是沐晚晴還是覺得宋止墨不可能喜歡上凌沫顏。
畢竟,凌沫顏對於宋止墨來說,絕對是一個**裸地提醒和羞辱。
宋止墨是那樣驕傲的一個人,又怎麼會安心接受一場政治婚姻,一個靠著家族萌蔭的女人為皇后呢?
對於這一點,沐晚晴還是很有自信的。她面色嚴肅地點了點頭,又繼續看手中的奏摺了。
“哀家知道了,繼續讓人監視著坤寧宮和翊坤宮。記得讓人把今天皇上在坤寧宮的訊息送到那邊去。”
“是,太后。”
桂嬤嬤應了一聲,立刻就走了出去。沐晚晴放下奏摺,許久,輕輕地嘆了口氣。
她一開始只不過是一個宮女,後來慢慢地從婕妤、嬪、妃一直到現在的太后。沐晚晴握權利的時間太久了,到現在都已經有十年了。
沒有享受過權利的人,永遠都不會理解她現在的心情。時間越長,沐晚晴就越想把全力牢牢地握在她的手中。
她是一個太后,丈夫死了,兒子和她關係不親,如果把手中的權利都交給了宋止墨,那麼她在這個後宮還有什麼是可以依靠的呢?
沐晚晴眉頭緊鎖,為了自己以後的生活,她必須要把全力緊緊地抓在手裡,一點都不交出來!
只有這樣做了,沐晚晴才能夠感覺到安全感!
啪……
舞傾城把手中的杯子猛地砸在了地上,明明那個女人已經幽禁起來了,宋止墨居然還能夠去那裡呆上一個多時辰!這讓舞傾城太生氣了。
好,好一個宋止墨,居然揹著她去找凌沫顏,舞傾城精緻的小臉有些猙獰,在燈光的照耀下,看起來格外的恐怖。
“娘娘,一奴婢看,就是凌沫顏在用手段勾引皇上。”錦紅一邊收拾地上的茶杯碎片,一邊煽風點火。“以前皇上對娘娘那是多好啊!有什麼還吃的好玩的,總是會在下朝的第一時間就去府上看娘娘。”
提到以前和宋止墨恩愛的情景,舞傾城的臉上又不覺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