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怎麼會是這種沒有原則的人啊?”凌沫顏眼裡含笑,戲謔地打趣他。
巫躍竹脣角一勾,俊美的臉上蕩著不懷好意的笑。
“怎麼會?不還是為了你嘛,想我追你到了齊月,想進了法子把你弄到伯羌,不就是為了把你搶過來當我的皇后?”
凌沫顏從他的懷裡掙脫出來,蹦跳了幾步,轉身負手於身後。
“我有答應嗎?”
“等等,廢后的事我都為你做了,你該不會是要反悔吧?”
“對啊!”凌沫顏俏皮地吐舌一笑,又近了他幾步,“怎麼,你害怕啊?”
巫躍竹鄙視地看了她一眼,“阿芷,原來你也是這般無信之人,”眼見著凌沫顏臉色越來越不好看,他趕緊改口,“哎呀,我是說,你自然不是那種無信之人,毀約這種事你自然不會做出來。”
凌沫顏揚脣一笑,那笑簡直讓天地黯然失色。
“呵呵,娶我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的事,這還是伯羌的大事,你確定那些大臣們會同意讓一個聲名狼藉的皇后,去伴那九五之尊?”
“不管他們怎麼想,總之你,我是娶定了,這皇后的位子,除了你,誰都不能坐。”
“那你得先搞定你的那一幫大臣們,好啦,我也得回去了,”凌沫顏上馬,“好吧,過幾日再來看你。”
巫躍竹戀戀不捨地看她躍上馬,“好想趕緊把你娶回來,這樣每天就不用忍受和你分別之苦了,阿芷。”
凌沫顏深情地回望了一眼巫躍竹,然後待某人得意幾分後收回目光,咳嗽幾聲,“咳咳,走了啊。”
“駕--”凌沫顏俯身飛馳而去。
遠處巫躍竹負手於身後,望向那一抹越來越小的身影,內心充滿了無比的甜蜜。
回到家後,她哼著小曲進了門,眼見著妹妹回來了,凌月軒迎了上去。不是說去給人送行嘛,怎麼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
凌沫顏見著哥哥和白隱等人眼巴巴望著自己的樣子,噗嗤一聲笑出來。
“怎麼了,你們?”
“小顏啊,那個…南王喊你去做什麼啊?”
“做他的皇后啊。”
“你答應了?!”幾人異口同聲地問道。
“我是答應了,但那些大臣不見得會答應啊。”凌沫顏莞爾一笑,扳起手指自顧自地數著,“齊月這個皇后呢,曾害得舞傾城流產,然後又害得宋止墨中毒,然後又害得德妃差點小產,還在自己的寢宮裡與其他男子有來往,哎呀呀,真該拖去浸豬籠。”
見自家主子強顏歡笑地數著那些被強加的罪名,幾個男子心揪了起來。
“小顏,不要自責,這些不是你的錯,要怪就怪大哥我當時不夠決斷。”凌月軒自責地低下頭。
“大哥,不,我只是在想,這個樣子的我,到底能不能被伯羌接受。”
“小顏,你真的想好了嗎?一入宮門深似海,即使是伯羌的皇宮也是如此,南王豈會只有一個女人,”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了什麼,“南王不是有皇后了麼?““她走了……”凌沫顏想起夏末離去的背影,心裡有些微微發酸。
這樣一個難得的女子!到底是什麼,讓她能夠這樣欣然地
放手!
她分明就是對巫躍竹有意啊!
回味著他們分別的場景,凌沫顏忽然有些羨慕起夏末的灑脫。
之所以灑脫,是因為懂得取捨吧!
確實,與其待在一個不愛自己的人身邊,還不如討了自由離開,最起碼也還能逍遙啊。
看著凌沫顏不知思緒已飄往何處,一干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離去。
凌沫顏回過神來,身邊已經不見了他們的蹤影,她無奈地摸了摸鼻子,走回到自己的房間裡。
房間裡靜靜燃著巫躍竹送她的薰香,彷彿又能看到他在自己身邊。她揚起一個明媚的笑容,倒向床,抱住被子,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日清晨,巫躍竹喚文丞相進了自己的御書房。
他坐在書案前,一杯綠蟻美酒託在手中,文丞相早就習慣了自家國主的荒唐,連大清早都是酒不離手的,這會兒他心情好,所以也就隨他去了。
不過自家國主邊喝邊露出詭異的笑容又是怎麼一回事?
隨他呢,反正巫躍竹這個人本來就陰晴不定,文丞相恭敬地侍立一旁,並不做聲。
“文丞相,你看朕要立阿芷為皇后如何?”
文丞相心裡咯噔一聲,沒想到真的發生了。
他一揮衣袖,跪在巫躍竹身邊:“臣看不可。”
“為什麼!”巫躍竹重重地把酒杯放在桌上。
“凌皇后本就是前朝餘孽,況且與齊月又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依老臣看,即便是兩方聯合來將伯羌一軍也未嘗不可。再者,這凌皇后本就心狠手辣,傳言此人聲名狼藉,皇后寢宮竟然時常有男子來往,這種人,實在不適合成為伯羌之後啊!”
巫躍竹無語了一番,與男子來往?那個男子不就是自己麼?
但是阿芷被這樣汙衊,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一推杯盞,“文丞相,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裡查到這麼多,但是朕可以跟你解釋。首先,阿芷已經脫離了齊月,並且也與宋止墨那個狗皇帝決裂了,他根本就配不上她!即便是與其他男子來往也是情有可原,再者,那個與阿芷隨意來往的人,就是朕,朕與阿芷本就在戰場上相識,後來朕去了齊月更是與她一見如故!另外,朕希望你以後查所有事情的時候可以知會朕一聲,免得你聽到那些莫名其妙的訊息還被矇在鼓裡!”
“國主您不必動怒,總之我不會同意讓這樣一個女人當皇后,即便是進宮也不可以!”
巫躍竹扶了扶額,“這是朕的家事,也是皇傢俬事,朕本不必與你商量,正是因為你德高望重,先皇對你信任有加,朕才招你前來。”
文丞相忽然額頭重重磕在地面上,鮮血霎時間湧了出來:“臣願以死為諫,國主您斷斷不可將這樣一個聲名狼藉的女人送進宮來,這會有損我們伯羌的名譽!”
巫躍竹心煩意亂地看著這個即將斷送他幸福的老頭子,心裡一陣厭惡。但看在那個死老頭子對這文丞相如此看重,並且囑託他好好輔佐自己時,他又有一絲於心不忍。
“阿芷我是非娶不可,這件事朕不想再多說,文丞相,讓禮部安排冊封大典,若有半分差池,斬!”
文丞相一雙老目已經
湧出淚水,“紅顏禍水啊,國主,請三思而後行!”
巫躍竹實在氣不過,這老頭子汙衊阿芷也就算了,現在連自己要娶阿芷都要管,他眼一閉心一橫:“來人,把文丞相壓入天牢,讓他好好反思!”
說罷,他心煩意亂地抬起腳,離開書房。
白隱急忙跑進凌沫顏屋內,見凌沫顏正在優哉遊哉地看書, “怎麼了?““伯羌國主把文丞相關入天牢了,說什麼讓他好好反思!”
凌沫顏聽罷立刻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是不是文丞相堅決反對讓巫躍竹立我為後的事情?”
白隱一見自家主子如神通般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如同打量怪物一般地打量她,片刻後又紅了臉,“是的。”
凌沫顏勾脣一笑,那笑容裡不但帶著不屑又包含幾分敬佩,“進諫到了這個程度,當真是忠心護主,想在齊月,哪個宰相能做到這個份?”
“好啦,白隱你出去吧,順便讓景泉把馬廄裡的馬給我牽一匹出來。”
待景泉出去牽出馬來,凌沫顏已經候在了院子裡,她翻身上馬,順便吩咐:“待會大哥問我去哪了,你就說我去伯羌皇宮一趟。”
伯羌宮殿內。
“巫躍竹!”
所有人都紛紛側目,沒想到這個女人的膽子竟大到如此,竟敢對國主直呼其名!
可是這又是怎麼回事?那個笑的一臉春光燦爛的男子真的是他們口中陰晴不定的國主麼?這個女人又是誰,竟然能得到國主如此的縱容?!
“阿芷,你來了。”
凌沫顏抱胸一把在他面前坐了下來,“不錯嘛。”
巫躍竹當真是尚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凌沫顏正色對他說:“這個文丞相,是難得的忠臣,你也知道我在外名聲不好,除了忠心的大臣會這樣阻攔,那些奸臣倒是想乘機弄亂朝廷。”
巫躍竹撇撇嘴,“我自然知道他是出於忠心,可是我一聽到別人汙衊你,就氣得不行。”
“我倒是想恭喜你有這麼好的一個臣子,也罷,皇后這個虛名不要也罷,你知道我也不大喜歡被約束在宮裡,所以,倒不如把我養在宮外?”
“那皇后誰來當?難道要我娶別人,還有,誰來給我生小皇子,難道要我伯羌無後麼?”
凌沫顏被他說的臉一紅,趕緊推他一把,“胡說什麼,那個……一定要給你當妃子才能給你生孩子麼?”
巫躍竹看著凌沫顏的臉頰迅速升溫,不覺心情大好。
“當然啦,不然這個孩子以後怎麼成為帝王啊,還有,我要給自己心愛的女人一個名分,無論她是誰,做過了什麼,這都不重要。”
兩個人陷入沉默。
最後凌沫顏打破沉默。
“好啦,那我先去看看文丞相,你趕緊把他放了,我會找時間跟他好好談一談,若是他同意了,剩下的人也不會太難搞定。”
巫躍竹默默地看著堅定的她,問道:“阿芷,你真的願意為了我這樣去做?”
凌沫顏有些嗔怪地看他一眼,隨即眼睛裡又恢復了慣常的冷靜,“是的,我既然已經離開了齊月,選擇了新的生活,我就定然要不負自己的選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