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章 喂!手放錯地方啦
對方身手敏捷,一把就緊緊的抓住了無雙的手,聲音波瀾不驚,淡淡的說道:“這等雕蟲小技,也敢在本王面前施展,簡直是找死!”
無雙眼角一瞟,已經看到了對方的模樣。唐少淵一身雕羚戎裝,窄腰削臀,英挺的眉毛下面,一雙狹長的鳳眼中滿是怒氣。
完全沒有了那日輕浮風流的神態,活脫脫一個征戰殺場,少年老成的機智深沉模樣。
而且唐少淵的武功遠遠在她之上,若是被他捉住,只怕自己難逃一死。
想到這裡,無雙不退反進,欺身上前,胳膊一拐一送,冒著脫臼的危險直襲唐少淵的胸前。
唐少淵意外的咦了一聲,無雙已如靈兔一般把手拿了出去。
她翻身一躍,竟直直地向深淵中跳了下去。
唐少淵更加吃驚:“喂!”
他還沒有喊完,無雙已經跳了下去,往下望去,但見白霧茫茫,深不見底,哪裡還能尋到方才那人的身影。
“太子,你沒事吧?”追上來的屬下沉聲問道。
唐少淵若有所思地盯著深淵看了一會,慢慢地說:“無妨,東方辰傷勢如何?”
那人答道:“回太子,東方辰仍昏迷不醒,不過他的屬下懷疑是我們的人做的,屬下發現我們的住處已經被人包圍了,恐怕要提前離開這裡。”
唐少淵青山似的劍眉一挑,淡淡地說:“可惜了這個機會。不過那些死士都死了,他們找不到對證,料也不敢輕舉妄動。”
兩人談話的時候,另有一騎快馬正飛馳而來,見到唐少淵立刻翻身跪下,喘著粗氣說:“太子,不好了,二皇子和三皇子發動了宮變,皇上現在在他們手裡。”
唐少淵眼中殺機微現,寒聲道:“收拾東西,馬上回唐!”
三個人走遠之後,程無雙才從崖壁上的洞裡慢慢的探出頭。
原來這裡有一個半人大小的洞,剛好可容身,她扔屍體的時候碰巧看到,但假意跳崖,用鐵鉤鉤住崖壁,藏身其中。
美麗女子的眼中閃著困惑的光芒,她走的時候東方辰還是好好的,怎麼只隔一天就受了重傷?是不是唐少淵害的?
雖然她要離開皇宮,但她並不是很恨東方辰,再加上東方辰最後的時候對她已經情愫暗萌,突然得知他受重傷,末免不會擔憂。
但東方辰貴為大秦皇帝,自然有數不清的人關心他的安危,無雙暗笑自己太多心了。
想到這裡,心下稍安,開始順著崖壁如壁虎一般慢慢地向山下爬去。
隆冬時刻,陰雲密佈,北風一吹,片刻之後便下起了大雪,大雪紛紛揚揚,鵝毛一般密集,令人幾乎睜不開眼。
在漫天飛舞的大雪中,一個嬌小的身影在萬丈峭壁上緩慢地移動著。
她的手凍成了紫紅色,嘴脣青紫,臉蛋通紅,睫毛上,眉毛上,都結上一層薄薄的冰凌。但她卻身手靈敏,一步一步地向下滑去。
無雙呵了呵凍得紅腫的手,向下看了看,已經可以看得到地面了,地面上落了一層積雪,鬆軟如被。
藉著松枝的力道一晃,平穩地落在了地面上。
終於走出了皇宮,無雙頓時感覺全身一鬆,伸了伸懶腰,長出了一口氣。
眼看天色將暮,得趕緊走出這山溝才行。
雪已經停了,慘白的月亮點綴在漆黑的天幕下,陰森森的森林裡,偶爾傳來夜梟糝人的叫聲,令人毛骨悚然。
無雙把所有的衣服都穿在身上,把自己包得像粽子一樣,雙腿都凍得麻木了。直到月亮升到半空才走出這個山溝,陰約看到一點燈光。
這個時候看到人家,無疑於沙漠中的人看到一眼清泉,幾天沒睡覺的人看到一張溫暖的大床,讓人感覺到興奮而激動。
走著走著,突然被絆了一腳,無雙低頭藉著月光一看,不禁大大地嚇了一跳。
低頭一看,竟然是一段森森的白骨!
無雙雖然膽大,但處在這荒無人煙的野地,抬頭看到明滅不定的幽藍磷火,伴著貓頭鷹淒涼的叫聲,還是讓她有點汗毛倒豎。
無雙加快了腳步,在滿是白骨的亂葬崗上跌跌撞撞地行走著,更可恐布的是還不時的有散發著腐敗味道的斷臂殘肢四處散落。
流浪的野狗便以此為食,在夜裡吞食著無人收拾的屍體腐肉,被無雙驚到,發出唁唁的示威叫聲。
她一直生活在皇宮中,雖然不時的受些零星小苦,但從來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剛走出來,看到累累白骨,方知道外面百姓生活的艱難。
都說寧做太平犬,莫為離亂人。
戰爭如食人巨獸,吞噬的是整個天下的血淚。
她一直在那個黃金的籠子裡奮力的想向外逃去,可是真正逃出來之後,卻赫然發現了現實的冷酷。
但現在她自顧尚且不暇,也沒有心情去關心別人,只想找一個有溫暖火堆的地方烤烤凍僵的手,溫暖一下身子。
好容易來到那個一燈如豆的人家,無雙在手心呵了口熱氣,暖和了一下凍僵的手,開始敲門。
敲了良久,無人應聲,無雙實在凍得受不了,正要推開門,貿然闖進去。
她剛要推門,吱呀一聲,門開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婆婆舉著油燈慢吞吞地問:“誰呀?”
無雙正要說話,突然想起自己已經易容成一個男人,壓低了聲音說:“婆婆,我是過路的,天晚了錯過了客棧,想在這裡借宿一晚,方便嗎?”
老婆婆指了指耳朵,示意自己聽不見,不過熱情地請無雙進了屋門。
屋裡燃著溫暖的炭火,還有一個老公公在拔弄著一個燒番薯,番薯發出陣陣誘人的香味,引得無雙飢腸轆轆。
老公公看到她,張著嘴,發出啊啊的聲音,端來了一碗熱水。
原來兩個老人,一個聾,一個啞。
無雙連連感謝,坐在火爐邊,曖了好一陣才稍有知覺。
老公公看她不停的咽口水,從炭火挖出一隻番薯,笑咪咪的遞上去。
這個時候,她無法拒絕美食的**,謙讓了一下便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
老婆婆在土坑上鋪了厚厚的乾草,最後拿出一床滿是布丁的被褥,給她鋪下。
而兩個老人蓋得被子已經破爛不堪,露著黑色的棉花,顯然不能抵擋這嚴冬的寒冷,無雙被這樸實的老人感動,一定要和他們換被子蓋。
聽了老人費力的講話,才知道原來四國連年征戰,百姓早已經民不聊生,但戰爭就需要糧草,大秦的稅收又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幾乎有三百天要靠吃野菜,番薯,草根度日。他們的三個兒子都被拉去當兵戰死了,兩個人因為又聾又啞所以倖免於難。
讓她不由得想起杜甫寫得《石壕吏》
三男鄴城戍。一男附書至,二男新戰死。存者且偷生,死者長已矣。
亂世百姓命賤如土,生活艱難,令人心酸。
烤著曖和的爐火,睡在乾草坑上,聽著窗外呼嘯的北風,無雙輾轉難眠。
在太平盛世,她一心想要報仇,沒有別的想法,但自從來到這個世界,看到這亂世的百姓流離失所,一種使命感在心中油然升起。
天生的善良和正義讓她看不得百姓受苦,一個大膽而狂妄的想法在腦海中宛如閃電一般閃出,她想結事這亂世,救民於水火!
這個想法也許很可笑,很狂妄,但是的確是她的真實想法!
既然走出了皇宮,迎接她的必是一個新的天地,就讓她在這亂世上,以天地為棋盤,以蒼生為賭注,以自己為棋子,來下一盤棋吧!
第二天天末亮無雙就醒了,她本來想替老夫婦做頓飯以報答他們的收留之恩,但找遍了屋子,卻沒有找到任何吃的東西。
昨晚老人遞給她吃的番薯,想必已經是兩人最後的口糧了,但他們卻自己挨著餓,把番薯給自己吃了!
這漫漫冬日,他們可要怎麼度過?
無雙眼眶微酸,掏出袋中的一支金鳳釵,放在桌子上,悄然地離開了收留她的老夫婦一家。
下了一夜的雪,雪深沒足,無雙一步一步地向外走去,在古代沒有馬確實是寸步難行。
她一心想走向集市買匹馬,因此加快了腳步。
剛走了三里地,已經感覺地皮微微震顫,好像有大匹人騎著馬奔了過來。
果然,片刻之後,在一片雪白中,一騎軍隊奔騰而來。為首的一杆黑底的黃旗繡著一個大大的唐字,正朝著她的方向賓士而來。
前路茫茫,正不知道要到哪裡去,更何況已經入冬,天寒地凍,一個人畢竟不太方便。
如果和大隊人馬作伴,最起碼不用愁吃喝,還能保證人身安全。
想到這裡,無雙微微一笑,已經有了計策。
她伏在雪窩裡,手握一隻類似鋼筆的精鋼子彈頭自動伸縮裝置,等待著大唐軍隊的到來。
雪花翻卷,雲怒風狂,鐵衣重甲的軍隊疾速地向前奔來,看來是有緊急的事情。
呼,一陣強勁的北風吹來,就在一大片雪花落下的瞬間。
走在最後面的一匹馬雙膝突然一彎,坐在它上面的鐵衣包臉侍衛身子向前傾了一下。
侍衛一個分神,低頭去看馬哪裡受傷,就在他低頭的時候。
一個細如蠶絲,韌如精鋼的細長繩索如毒蛇的芯子一般凌空射出,精確地纏繞在他的脖子上。
無雙嘴脣緊抿,手上戴著獸皮手套,銀絲纏在手心猛地用力一拉。
馬上計程車兵連哼都沒有哼一聲,一頭栽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
鬆軟的積雪很快將他的身體蓋住,無雙把暈倒計程車倒拉到背風的坡後。
她三兩下拔下士兵的鐵兵和麵罩,快速地套在自己身上,然後追上那匹無主的白馬。
在離白馬還有三尺的距離時,伸手拉住馬尾,奮力一躍,騎在了馬背上。
白馬吃痛,長嘶一聲,向前面的隊伍追去,片刻之後便趕上了大隊人馬。
一個士兵回過頭問:“樁子,你幹嘛呢,還不快點跟上。”
無雙壓低聲音含糊不清地說:“人有三急嘛,我這不跟上來了!”
士兵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怎麼聲音都變了?”
無雙咳了幾聲掩飾地說:“哦,夜裡受涼了!”
那個士兵感嘆道:“皇宮兵變,太子心急,日夜兼程,兄弟們都快受不了,也不知道這一回去還能不能留得性命!”
無雙拉了拉雪帽,沙啞地說:“幹咱們這一行的,都是腦袋掛在褲腰帶上的,隨時準備送命的,提這些也沒用,只會徒增傷心罷了。”
那人默默無語,用力拍了一下馬臀,狂奔起來。
因為緊急趕路,這一隊侍衛除了吃飯以及稍休息外,並沒有別的動作。
唐少淵表情凝重,劍眉緊皺,吃得很少,一吃完就馬上趕路,因此也沒有注意他的隊伍不知何時已經被偷天換日的增加了一張新的面孔。
幸虧無雙在宮中強加練習,這個身體才勉強承受得了這連日的勞頓,否則現在她已經趴下了,更別談還要去保衛唐少淵的安全。
一行日夜兼程,趕了三天三夜的路,終於到達了南唐。
沒落的南唐經過這一代君主的努力,明顯有了起色。
雖然是大雪紛飛,但路上乞丐甚少,且家家戶戶房屋緊閉,修葺一新,一看就知道是屋有餘糧的人家。
越接近南唐的首都——大唐宮,氣氛就越是緊張凝重。
那厚重的城牆數千年來巍峨地屹立著,見證了幾代君主的交替,王朝的興衰。
此刻上面有重兵把守,城門緊閉,兩個巨大的獸頭青銅鎖宛如兩隻充滿罪惡的眼晴,正虎視眈眈地看著這一群不到數千人計程車兵。
唐少淵一騎黑馬,拍馬上前,微一示意。
一個嗓門巨集亮的侍衛中氣中足地喊道:“太子回宮,開城門!”
雪花無聲的落下,在唐少淵的眉上被熱氣呵在水珠。
他的右手緊握著劍柄,青筋突出,嘴脣緊抿。
原來以為會遇到抵抗,意外的,城門卻緩緩地開啟了。
“太子,恐有埋伏,不要輕易進城!”
一個軍師模樣的中年男子輕聲說道。
唐少淵冷笑一聲,揚聲道:“這裡是大唐的皇宮,是本太子出生的地方。守城的將士皆是與本太子出生入死的兄弟,我有什麼好怕的!”
唐少淵說完,看了一眼走出城牆的守將,那位守將手一揮:“迎接太子回城!”
馬蹄聲踩在積雪上發出鈍厚的聲音,一行人緩緩地進入了城門。
無雙不由得擰起了眉頭,天生銳利的第六感覺讓她感到了危險正悄無聲息的降臨。
一行人剛一入城,厚重的城門便緩緩地關了上來。
砰一聲,大門緊閉,守城計程車兵突然拔刀,緩緩地逼近眾人。
跟在唐少淵身後的侍衛刷地拔出了腰上的劍,怒視著圍上來計程車兵。
“哈哈哈——”放肆的笑聲傳來,兩位身著錦衣的年輕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唐少淵,面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之色。
“大哥,你回來得太晚了!”一個眼神陰鬱,線條剛硬的男子慢慢地說:“父王昨晚已經下詔,將皇位傳於我了!”
唐少淵冷哼一聲,發出一個鼻音,淡淡地說:“二弟,我走的時候父皇還好好的,怎麼幾天時間就病入膏肓,改詔傳位了呢?怕是你和三弟聯手要謀權篡位吧!趁早放出父皇,否則——”
另一個眉目清秀的少年輕笑道:“大哥,否則你要幹什麼?”三皇子話鋒一轉厲聲道:“太子不服詔令,抗旨不遵,來人,將他拿下!”
別看他年紀小,生得貌美如花,但變臉速度卻比變天還快。
守城的將軍得令,帶著士兵將唐少淵重重地圍了起來。
“慢著!”唐少淵環顧一週,一字一句地說:“我唐少淵生是南唐的人,死是南唐的鬼,保衛的是南唐的子民,捍衛的南唐的土地。對兄弟,情至意盡,對將士,從不愧欠,做事對得起天地良心,怎麼會抗旨不遵?”
“皇兄,你現在說這種漂亮話想搏得同情,也太晚了吧?”二皇子陰陽怪氣地說道。
唐少淵狹長的鳳眸上閃著怒意,他狠狠地盯著二皇子,嘶一聲撕爛手上的錦袖,露出手臂上一個狹長的箭痕。
二皇子看到這個傷痕,微微色變。
唐少淵一字一句地說:“唐令,前年秋天你帶兵攻打土番,卻誤中埋伏,被困在土番大漠裡七天七夜。我奉令帶兵救你,幾經險阻,臂上中了毒箭,差點丟了性命,才把你救了回來。這條傷痕,你可記得?”
二皇子唐令臉上肌肉**了一下,別過頭,不接話。
唐少淵又看著來拿他的將軍厲聲道:“馬朝南,你跟著本太子南征北戰,數度立下汗馬功勞。是本太子把你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士卒一手提拔起來的,你可記得?”
馬將軍猶豫了一下說:“末將記得!”
他又看了看年紀最小的三皇子,語氣也放柔和了:“唐棣,你我本是一奶同胞,手足兄弟,你又何必做出這種自相殘殺的事情?”
無雙聽著唐少淵的描述,心中對他的不良印象微微改觀,原以來他只是一個登徒子。
想不到竟是個有情有義,有勇有謀的少年太子!
三皇子唐棣不屑地說:“帝王之家,向來只有權利之爭,並無親情可言。是你自己婦人之仁,怪得了誰?”
唐少淵眼中痛苦之色一閃而逝,隨即淡漠如水。
他抽出長劍,撩起錦袍的一角。
刷!
一道白光閃過,破碎的衣角在風雪中飛舞著,宛如一朵巨大的雪花。
年輕的太子如冰雕一般立在風雪中,將劍歸鞘,聲音穿透雪花,宛如萬年玄冰一般,寒氣逼人。
“既然如此,你我兄弟之情便從此了斷,生死各安天命!”
唐令皮笑肉不笑地道:“如此正好,殺!”
“殺殺殺!!!”
隨著軍令的下達,弓箭手,盾牌手,刀斧手,一一就位。
千萬支雪亮的箭頭和刀斧在白雪中反射著冷冷的白光,猶如野獸的尖利牙齒,隨時要吞沒這一千微不足道計程車兵!
再多的情義,再大的救命之恩,也難以抵擋權利和財富的**!
生來無情帝王家,無情不禁是皇帝對妃子,就連自己的骨肉兄弟,也難免自相殘殺,只為登上那萬人仰慕的帝王之位。
“佈陣!”唐少淵的軍師沉穩地下令。
“得令!”
數千命士兵面對強敵,毫無退怯之色,反而齊齊地亮出兵器,以唐少淵為中心,迅速圍成了一個圓形,左手執刀,右手執盾,將他圍在中間!
無雙觀察了一下位置,特意選了一個正面對敵,離唐少淵最近的地方。
“大家給我聽著,就算戰鬥到最後一刻,也要保證太子的安全!”軍師冷峻地說。
他的話還沒說完,只聽唐棣輕聲一笑,淡淡地說:“射!”
剎那間,數千支銀色的箭芒有若流星急逝,向唐少淵激射而去。
“擋!”
命令即出,數千士兵舉起盾牌,組成一個密閉的空間,把唐少淵擋在中間。
無雙感覺手上一沉,那箭頭沉重的擊在盾牌上,發出啪啪的聲音,猶如落了一場箭雨。
堅固的盾牌經過這一輪射殺,已經有了凹陷。
但不容他們喘息,第二波射殺又接踵而至!
士兵雖堅強,但在密集的射程之中,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而且盾牌已經有不少被射穿,不時有士兵倒下。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無雙把自己的盾牌塞到一個士兵手中,厲聲道:“掩護我!”
唐少淵看著這個身材矮小計程車兵拉弓,瞄準唐令計程車兵,不禁叫道:“你瘋了!”
無雙寒聲道:“衝出去,還有一線希望,留在這時,就只有等死!”
唐少淵深吸了一口氣,“本太子掩護你!”
無雙眼中的光芒亮如星子,黑色的瞳子映出密如蜂蝗的箭雨,臉上表情冰冷,殺機騰騰,猶如一隻猛虎就欲出洞!
此人若加上以磨練,必是成將拜相之材!
唐少淵還沒有感嘆完畢,只聽對方陣中啊的一聲慘叫聲響起!
無雙已經將自己袖中的黑色箭支射出。
嗖,利箭生風,帶著雷霆萬鈞之力,如猛龍出海,越過密集計程車兵,準確的尋到對方發令大將的咽喉,然後,貫穿!
箭頭的力量太大,帶著那頭領的身體一齊向後飛去,所有計程車兵都震驚的回頭看著那壯漢的身體在空中急速的後退,最後,‘奪’一聲,生生釘在城牆上高高的旗杆上,如死神發出的請貼!
鮮血,緩緩的從壯漢的咽喉間流出!
這血腥的一幕,頓時震住了所有的人!
趁著眾人震驚之際,無雙從腰中麻利的抽出飛天鐵鎖,晃了幾晃,藉著向前的力量飛甩而出。
鐵鎖如毒蛇吐芯,纏繞在一個將士的馬蹄上,無雙一手執刀,一手握鏈,整個人騰空而起,如一顆炮彈一般衝向敵陣!
“他真的瘋了?”唐少淵喃喃地說,這麼做,無異於自尋死路!
“快掩護他,不要管我!”唐少淵揚眉道。
手上計程車兵立刻有數百人快速的拉弓,向無雙身邊周圍計程車兵射去。
無雙的身體在接近那馬上之人時,突然飛起一腳,腳底生風,一腳把對方踢落馬上,收回鐵鏈,彎腰避開對方的截殺。
一串動作宛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乾淨利索!
“射箭,殺了他!”唐令聲音發抖地喊道。
近距離博鬥,俱以刀劍相拼。
無雙的武器伸縮自動,刀刃鋒利,見血封喉,而且出手的方向詭異難測。
一時間,敵人難近她周身十步之內!
唐棣眯起眼冷笑,舉起弓弩,迅速彎弓搭箭,在混亂中射出一枚暗箭!
“小心!”唐少淵同時發箭,來阻擋唐棣的暗箭。
無雙一愣,眼見那枚黑色的羽箭直奔自己面門而來,急忙身體向後倒仰,只見那支箭擦著她的鼻樑而過,在半空與唐少淵的箭相接。
噼啪,一聲巨大的爆裂聲響起,兩支箭對撞,頓時折成四段!
“喂,你怎麼樣?”唐少淵高聲問道。
無雙一連在馬上左右躲藏,一邊高聲叫道:“快突圍!”
“殺啊,保護太子!”
隨著無雙把對方的陣腳打亂,數千士兵頓時鼓躁起來,揮著大刀衝了過來!
唐少淵黑馬如電,朝著無雙奔了過來。
下意識的,他已經被這個貌不起眼計程車兵身上所散發的殺氣和魄力所吸引,情不自禁的想與他並肩作戰。
“你還好嗎?”唐少淵的馬頭和無雙的馬尾相接,大聲問道。
“死不了,趴下!”
唐少淵一縮頭,無雙已經劈掉了射自他身後的一支利箭。
“謝謝你!”唐少淵一邊還擊一邊大聲說。
無雙扭頭看了他一眼,眼中毫無感激涕零的意思,還而果斷地說:“擒賊先擒王,我捉康棣,你對付唐令!”
瘦弱計程車兵說完,身體快速的滑到馬腹下面,將全身各種暗器及短小箭弩迅速的組裝。
剛組裝完,她的坐騎悲鳴一聲,轟然倒下!
無雙站起身,隨手拉過一個士兵作盾牌,一按機括,一串閃著寒芒的飛鏢如一串銀色的星星射向對方計程車兵。
前一排士兵應聲倒下,無雙就地一滾,唐棣只覺得眼睛一花,已經找不到瘦弱士兵的去向,不禁緊張的左右張望著。
正在唐棣緊張的搭箭張望之時,忽然戰馬長嘶一聲,前蹄高高的揚起,頓時把唐棣拋下馬來。
無雙鬆開馬尾,伸手腕間的利刃,撲向唐令。
狼狽不堪的三殿下急忙站穩腳步,然而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只覺得頸間一涼,一柄銳利的匕首竟從一個纖細秀長的手腕中伸出,正壓在他的脖間大動脈上。
“不要動,否則我殺了你!”冷凌的聲音帶著淬冰一般的溫度,猶如死神緩緩的降臨。
唐棣僵直了身體,不敢動彈!
“讓他們放下武器,開啟城門!”瘦弱計程車兵因為身材矮小,不得不踏在一個死屍上完成這一系列猝殺任務!
唐棣臉色陰暗變化不定,一時間竟不知如何是好。
讓他被一個無名計程車兵擒住,簡直是畢生的奇恥大辱;但如果不聽他的話,很可以命喪黃泉!
無雙冷笑一聲,緩緩地說:“如果你不下令,我想唐令會很高興自己又少了一個競爭對手!”
最後一句話讓唐棣眼中的狠色一閃而逝,但他仍挺直了背,墨髮在雪中狂舞,錦袍臨風,不失皇室風範。
“都給我停手!”唐棣中氣十足地喊道。
正在和唐令糾纏的唐少淵心中一喜,殺了個回馬槍,把唐令擊退,快速地拍馬和無雙匯合。
“好樣的,你叫什麼名字?”唐少淵興奮地問道。
無雙沒有回答他,而是命令他匯聚人馬,準備衝出城。
年輕氣傲的太子被頂了兩回,不但不生氣,眼中反而升起讚賞的光芒。
一千士兵已經所餘無幾,雖然血染戰袍,滿身傷痕,但仍然不屈地站立著,足見唐少淵治軍嚴明!
先前和無雙搭話計程車兵突然認出了無雙並不是樁子,他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正在這時唐令卻轉眸,道:“不許停,這些亂臣賊子一個也不停放走!”
無雙頓時大怒,她解下腰中的皮帶,挽了個死扣在唐棣手腕上,然後拿箭,發射。
箭如流星飛快,正射中唐令的束冠,黃金的束冠掉在地上,發出刺眼的光芒。
唐令烏髮四散,又怒又急:“你這下賤的東西,竟敢射本王?”
無雙輕蔑地說:“有什麼不敢?你若再不讓士兵停下,下一箭,射中的地方應該是你的咽喉!”
這少年是誰?竟有如本事,雖千萬人,獨往矣!
想不到唐少淵竟心機如此深沉,在軍中藏有如此好身手計程車兵!
這次若放了唐少淵,無疑是放虎歸山,但若不放,恐怕對自己也沒有好處?唐令猶豫不決地想著。
“你,放是不放?”無雙搭上第二支箭,瞄冷唐令的咽喉,緩緩地說。
天色已經大亮,漫天雪花翻飛,北風發出如獸般的嗚咽之聲。
森冷的空氣中膠著沉重的血腥味道,滿地的鮮血染紅了潔白的雪花,迅速在低溫下結成冰凌。
看上去,像在燃燒的火焰!
士兵們的屍體堆積如山,沉重的城門緊閉,如同阻止他們上前的枷鎖。
但瘦弱士兵眸中的精光和暴戾之色卻如同一柄開天劈地的利劍,似乎只要他一出手,就能劈開一條逃生的道路。
年輕的太子和他的目光相接,胸中頓時豪氣萬千,再無懼色。
獵獵西風捲起他染血的戰袍,如一面鮮明獨特的旗幟。
也許過了今天,他將不能留在皇城,要過著流亡的生活;
也許,過不了今天,他將會如同歷史上玄武之變一般,被自己的兄弟親手殺死!
空氣如同繃緊的弦,唐令的任何一句話,都足以改變許多人的命運。
在無雙的逼視下,他,不甘而憤恨地道:“開門,放他們走!”
城門吱吱呀呀的開啟,唐少淵和程無雙同時鬆了口氣。
“太子先上馬,我來斷後!”無雙把箭扣在弦上,頭也不回地說。
“要走,一起走!”唐少淵騎著馬陪著無雙身邊。
無雙一步一步的後退著,密如狼眼的箭頭隨著她的腳步不停的調整著距離,只要她一放了唐令,千萬支箭會同時瞬間齊發,把她的身體射成馬蜂窩。
無雙早已經料敵先機,她黑白分明的水杏眼瞟向唐少淵,向他使了個眼色。
那秋水澄練一般的明媚眼神一下子把唐少淵擊中了,讓他微微失神。
是什麼的天地鍾毓之秀才能育出這種勾魂攝魄的眼神?
再移到他焦黃的麵皮上,唐少淵這才發現自己失了神。
他輕咳一聲,暗暗點頭。
在三人退到城門外時,無雙縱身,唐少淵從半空接住無雙的身體。
一股如清泉般的甘洌氣息撲面而來,中間夾著淡淡的百花清香,讓唐少淵心跳漏了一拍!
這綿如無骨的身體,輕盈若女子般的體重,還有這天然的,誘人的馨香……讓他意亂情迷!
他是否瘋了,在這千鈞一髮的戰場,在這生死決鬥時刻,竟然對著一個士兵起了綺念?
無雙身體剛落馬上,手中的細蠶絲繩立刻拉緊,清脆地喝道:“快走!”
唐少淵神智清醒,一夾馬腹,馬兒向城門外衝了出去。
而被系在天蠶絲的唐令,則被可憐的拖在馬後,衣衫被扯開,頭髮四散,狼狽不堪的在地上拖行!
由於顧忌到唐令的安全,士兵們不敢射箭,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兩人向外逃去。
“去吧!”
無雙看已經逃出射程範圍之外,砍斷天蠶絲,把唐令丟了出去。
唐少淵哈哈大笑:“唐令,我還會回來的!”
唐令爬起來,一臉劃痕地怒罵道:“唐少淵,我不會放過你的,你等著……”
在他的罵聲中,一騎黑馬馱著兩人,如閃電一般,捲起滾滾黃煙,絕塵而去。
“喂,放手!”無雙看著抱住自己腰的雙手說道。
唐少淵有點暈,“啊?”
“你的手,放錯地方了!”無雙不耐煩的提示他。
唐少淵恢復了太子的氣勢,鳳眼微眯,似笑非笑地說:“你又不是女的,還怕人摸?”
“我當然……不是女的!但你也不能**!”無雙沒好氣地說。
“你是本太子的屬下,本太子想對你做什麼就對你做什麼,不要以為你救過我,就可以放肆妄為!”唐少淵偏偏不放手,故意氣氣這個倔強計程車兵。
這隻自大的豬!
無雙翻翻白眼腹誹不已。
雪花密集地落了下來,輕盈若羽毛,將馬上的兩人溫柔的包圍。
後面計程車兵沒有馬匹,都是徒步行走,面對馬上怪異的兩男相抱一幕,都視而不見,眼觀鼻,鼻觀心。
無雙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它在指尖凝成一滴水珠,嘴角泛起一縷笑意。
那纖纖玉手若嬰兒般無骨柔嫩,那笑意如陽光般耀眼,耀花了唐少淵的心。
突然的,小手被溫柔的大手包圍。
無雙臉紅:“流氓,你幹什麼?”
看著她氣急敗壞的樣子,和方才打鬥時判若兩人,唐少淵不禁暗暗好笑。
“你不是男人嗎,還怕男人對你流氓?”
無雙語塞,卻怎麼也甩不開他的手,這個男人勁大得狠!
“手長得像女人一樣,性子也像女人!”唐少淵譏笑道,“我不過是覺得天冷,幫你曖曖手而已,你以為我要幹什麼?”
在嘴皮子方面,無雙一向處於下風,她不善言辭,根本不是這個風流太子的對頭,於是索性沉默不語。
看她不說話了,唐少淵得意地眯起狐狸一般狹長的眸子。
湊近無雙的耳邊,吹氣。
“你到底是誰?是不是北秦的奸細?我的親兵中,可從來沒你這號人?”
無雙身子一僵,莞爾一笑道:“英雄莫問出路,太子不明白這個道理嗎?”
唐少淵扯脣輕笑:“英雄當然歡迎,只怕你來路不正,是奸細!若非如此,你怎會如此高超的奪命方法,還有,你的智勇和膽謀都堪比久經沙場的老將,根本不是一般計程車兵
若說出來我便饒你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