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心亂如麻
這個男人在六年前不顧生死的衝進火海，只為了救她這個素不相識的人。那一次，龍彬為了救她傷了腿。
而如今，六年後，在危險來臨時，他依然奮不顧身的將自己丟擲危險的範圍，如今卻傷勢未明。
她欠了他兩次！從來不欠任何人恩情的何靈兒，居然欠了龍彬兩次救命之恩！她該怎麼辦？
對龍彬，自己好像有了不該有的感情。
在生死一瞬間，何靈兒甚至有和龍彬一起赴死的心裡。現在想起來，她覺得頭皮發麻。
怎麼可以這樣呢？不！她不可以對龍彬動感情！不可以的！
何靈兒現在心亂如麻。
時間就在何靈兒的糾結中一分一秒的過去，KING盯著手術室的燈一聲不吭，可是那雙不斷扭著衣襬的小手洩露了他的情緒。
終於，在眾人的期盼中，龍彬被推了出來。
“杜丫頭，怎麼樣啊？”
龍老爺子一臉的擔心。
“沒事的，龍司令。身體裡沒有任何的彈片，只是氣流灼傷了後背，休養一段時間就沒事了。”
杜雲飛的解釋讓所有人的心放了下來。
看著擔架上龍彬蒼白的容顏，何靈兒忽然有了怯意。她想要逃，起碼現在不想面對龍彬。彷彿現在看到他，就能看到自己的感情一樣。
感情這兩個字是何靈兒的禁忌！她甚至暗自發誓這輩子都不碰觸這東西！可惜，她卻好像對龍彬動了情！
如果不是這場雷陣事件，或許何靈兒還不能知道自己為什麼每次面對龍彬就堅持不了自己的偽裝。原來一切都是因為心裡有他的存在！
不行！她需要一個地方好好地想想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
“對不起，我先離開一下！”
何靈兒倉皇離開，彷彿身後有什麼東西追趕一樣。她甚至忘記了帶走KING！可見此時的何靈兒心裡是如何的慌亂！
看著媽咪倉皇離開的背影，KING小小的眸子若有所思。
何靈兒離開軍區醫院，整個人漫無目的的在路上走著。此時夕陽的餘暉已經映紅了半邊天，可惜何靈兒卻沒有了欣賞的心情。
她覺得自己這輩子和A市就是相沖。
自己出生在這裡，沒有美好的童年，沒有可以讓人懷念的時光，有的除了父母之間的爭吵和無止盡的謾罵，再沒有什麼給自己留下記憶的地方。
忽然她很想回家看看！那個曾經承載了自己所有童年的家！那個被她賣掉了的老房子！這個時候，那裡居然成了自己最想去的地方。
道路依舊狹窄，左鄰右舍的人依舊熱情，可是他們卻早已認不出何靈兒就是曾經在這條街上成長的女孩了。
遠遠地，那棟熟悉的建築出現在何靈兒的視線裡。陽臺上，向陽花開的依然旺盛，其他的盆景和吊蘭也是生機勃勃。
這一刻，何靈兒的眼眶有些酸澀。即使相隔了多年，即使自己學會了冷血，依然在這一刻瞬間瓦解。
腦海中依稀記得當初從這裡走出去的情景。
那一年，她剛剛17歲，在拿到高中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天，她的心情是激動的。她夢寐以求的進入了省最高的高中學府。她還記得當時她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張雯興奮地手舞足蹈，她迫不及待的想把這個好訊息告訴自己的母親。
可是當他們跑回家的時候就呆住了，家裡所有的東西都被摔得粉碎，一向注重面子的媽媽也披頭散髮的跪坐在地上，嘴角的斑斑血跡讓何靈兒看著忍不住渾身顫抖。
而自己的父親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的右胳膊一道長長的刀傷，鮮血橫流，皮肉翻滾著，那種陰狠中帶著無奈的眼神，至今都讓何靈兒記憶猶新。
當時，張雯被嚇住了，她揪著何靈兒的衣袖，躲在了他的身後。
這一舉動讓何靈兒覺得自己被人當著最好朋友的面扇了一記響亮的耳光，那種火辣辣的疼痛讓她有些站立不住。
“爸爸，媽媽，你們這是做什麼？”
何靈兒的聲音說不出的冷，其中還夾雜著些微的顫抖。
何媽媽本來傷心的眸子在看到何靈兒出現的那一刻時出現了怨恨和瘋狂，她隨手拿起身邊的雞毛撣子狠狠地抽向何靈兒，那瘋狂的樣子讓人看了心生畏懼。
“做什麼？都是因為你，何靈兒，都是因為你！你怎麼也不去死？你去死啊！你死了這個家就和平了！我打死你！”
雞毛撣子無情的落在何靈兒羸弱的身軀上，她躲也不敢躲，生怕引起媽媽更加強烈的反應。
從小到大，這樣的場面他都習慣了，她更怕萬一自己一躲閃，會傷到身後的張雯，因為他知道自己的母親打起人來根本就是不管不顧的。
何爸爸的眉頭緊緊皺起，他一把奪下何媽媽手裡的雞毛撣子，生氣的將她推倒在地，聲音說不出的憤怒，
“夠了！每次都這樣，你一不開心就拿孩子出氣！何靈兒難道不是你親生的嗎？我就納悶了，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樣的母親？如果當初我知道你是這麼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我就是一輩子不結婚，也不會娶你做老婆！”
何爸爸的話無疑讓何媽媽的不甘和憤怒達到了最高點，她笑得有些滲人，
“何家輝，你終於說實話了是不是？你後悔娶我了是不是？你心疼她？你心疼你女兒超過心疼我！你每次回來，只是看看你的女兒，你從來都不問問我過得好不好！在你的眼裡，你只有何靈兒的存在！那我算什麼？我要殺了她！我要殺了她！沒有了她，你還會和以前一樣愛我的是不是？”
陷入瘋狂中的何媽媽隨手拿起身邊的水果刀，瘋了般的超何靈兒跑來，那決絕的神態讓何靈兒一時間呆住了。
自己的親生母親，居然真的要殺了自己。
不管曾經受過多少皮肉之苦，她始終覺得媽媽是愛自己的，起碼每次打過自己之後都會細心的給自己上藥。
可是這次，她居然拿著刀子奔向自己。一時之間，對親情的絕望，對死亡的恐懼讓何靈兒忘記了動作。
忽然，何靈兒覺得自己的身體被人用力的一推，緊接著就聽到金屬沒入肌膚的聲音，而後就是何爸爸用力推開何媽媽，兩個人滾打在一起。
何靈兒覺得自己的眼淚像開了閘的洪水般氾濫了。
張雯那羸弱的身體，在最關鍵的時候推開了何靈兒，雪白的校服上，腹部的鮮血不斷地往外湧。
她的笑容有些蒼白，卻灼傷了何靈兒的眼睛。活了17年，第一次有人為自己擋刀子，卻不是自己的親人，而是最好的閨蜜！
“雯雯，你怎麼樣？”
何靈兒已經沒有心思去管滾打在一起的父母，她不斷地捂著張雯的腹部，可是鮮血越來越多。
那溫熱的**讓她第一次產生了恐懼。
她害怕這個唯一的朋友就這麼死了，眼淚模糊了雙眼，卻顧不得擦上一下。
“靈兒，我一直不知道你為什麼總是那麼冷漠？原來你這麼可憐！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母親？靈兒，離開這裡吧！去過屬於自己的生活！繼續留在這個家裡，你會死的！”
張雯說的斷斷續續，過多失血讓她的臉色愈發的蒼白。何靈兒也不知道從哪裡生出來的力氣，硬是把張雯抱出了樓梯口，身後卻留下長長的血痕。
“救命啊！誰能幫忙叫下救護車！求求你們了！”
何靈兒哭喊著，一時間，整個街上的人沸騰了。終於在眾人的幫助下，張雯被送上了救護車，可何靈兒被隨後趕來的警察給扣住了，需要她做一些筆錄。
看著載著好朋友張雯的救護車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何靈兒心裡說不出的感動和溫暖，可是那卻是她最後一次見到張雯。當所有的事情都結束之後，她跑遍了所有的醫院，都找不到張雯的訊息。
那個為了自己被母親捅了一刀的女人，就像水蒸氣一樣蒸發了。
何靈兒甚至連一句感謝的話都不曾親口對她說過。
所有的大小醫院，不管是掛名的，還是黑市的，何靈兒纖細的身影不斷的穿梭著，卻依然沒有張文的任何訊息。
母親因為持刀傷人被拘留了，卻被檢查出患了精神方面的疾病。
而父親也在那次事情之後離開了，從此以後杳無音信。
何靈兒將母親送去了療養院，龐大的開支不是她一個17歲女孩子能承受的，迫不得已，她將房子給賣了。
從此以後離開了這裡，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那是第一次有人為自己擋刀子！也是第一次何靈兒體會到了人世間的溫暖！可是體驗過後就是失去！從那以後，她失去了最好的朋友！
如今，當她踏入這熟悉的小巷，看著那曾經熟悉的閣樓，唯一讓她心痛的是張雯你究竟在哪裡？那一刀對你來說究竟重不重？這裡，給了她17年的童年回憶，卻那麼模糊不堪，唯一一次讓他覺得溫暖的人，卻再也沒有出現。
“姑娘，你來這裡是找人的麼？”
水婆婆是曾經何靈兒的鄰居，如今已經七十多了，渾濁的眼眸早已認不出眼前亭亭玉立的女人是曾經在這街上被追趕著捱打的少女了。
何靈兒微微一笑：“婆婆，那房子住的什麼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