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暮雨遲放下餐叉,強迫自己嚥下口中的食物,忽然一塊潔白的手帕輕輕的擦拭在她脣邊。暮雨遲怔怔的望向辛冶,他伸著手,溫柔而專注的擦著,美麗的眼中盡是愛戀。回憶如海水般湧上,暮雨遲還記得他們第一次吃飯時,他那無比餮足的表情,傻傻的,卻那樣可愛。那些幸福的過往,在她腦中從不曾褪色。
暮雨遲垂下眼簾,掩藏住自己的情緒。
辛冶再沒法騙自己,雨遲的改變如此顯而易見,他放下手帕,迫切的說道:“雨遲,我有件事想和你說。”
暮雨遲心中一晃,說道:“我也有事和你說
。”
辛冶怔了一下:“什麼事?”
暮雨遲沉默了不久,似乎想要隱藏什麼又似乎不想承認著什麼得分塊的說著。
“我們分手吧。”
辛冶愣愣的看著她,心中漏了一拍,好似沒有聽明白她說什麼,又好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暮雨遲有些勉強的說道:“辛冶,我們不合適的。我的家庭堅持反對,而你如今也找到了自己的父親,會有更好的前途,以後……我們還是……”
“雨遲?”辛冶打斷她,他的表情還是訥訥的,卻帶著那麼明顯的緊張和恐懼:“不要再說了……我會當真的……”
暮雨遲望著他那絕望般的眼神,狠了狠心,說道:“辛冶,我認真的,不要再來找我了,我……”暮雨遲每說一句,辛冶的心臟就蟄痛一下,辛冶迫切的抓住暮雨遲的手,打斷她。
“雨遲……為什麼?我會努力的,我會努力比別人做的都好,雨遲……不要離開我……”辛冶的聲音有些發顫,表情帶著難以言語的傷痛。
暮雨遲猛的站起身,拼命從他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可是辛冶攥的死進,就彷彿他在攥緊他自己的心臟,暮雨遲無奈,只能放棄,冷漠的說道:“辛冶不要鬧了。”
“可是你說過愛我的……”辛冶像一隻困獸,絕望的想要挽留住愛人。
“我是愛你。”暮雨遲坦然的承認,讓辛冶燃起一絲希望,卻又被她接下來的話潑滅。
“可是那又如何?你有沒有想過,你正當年,我卻已經不再年輕。我沒有辦法相信你的愛情,究竟能持續多久,無論如何,你都無法讓時間停下的……”
如果她晚生幾年,多好,可以錯過段浩然,用自己最美好的年華,和他在一起。
她也會害怕,她怎麼都沒想到辛冶有這樣強勢的父親。他的身份不只是富有,他的父親狄奧尼是伯爵。
她在那裡打拼幾年,怎麼會不清楚,那不僅僅是遺留下來的古老封號,博那羅蒂家族是人人皆知的黑白通吃,無論是政界、黑道還是商業,這個古老而龐大的家族,都有著無可撼動的地位……而狄奧尼,恰巧還是這一代繼承爵位的‘掌門人’
。
狄奧尼的態度很明顯,辛冶將是下一任的接班人,地位不言而喻。
迎接他的,將會是人人豔羨的地位及財富。
暮雨遲怕了,若說原來,她有能力囚禁他,讓他永遠屬於她一人,可是現在呢?她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他真的不再愛她,以她的性格,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
她更不希望,他們的愛情有一天會走向那步。既然如此,她寧願他們停止在現在,給自己那膽怯的愛情一個臺階,斷絕一切的‘隱患’,起碼,他們的愛情不會退色,讓一切的美好,永遠在這一刻鮮亮著……
這是她一點也沒反抗便妥協的原因,不怪狄奧尼刁難,不怪父母的阻止,放下感情理智想想,他們真的不合適……畢竟決定一輩子的事,不只靠愛情這麼簡單……
辛冶垂著眼簾,沉默著。她說的沒錯……他是沒有辦法控制時間,沒有辦法早幾年出生。可是難道就真的沒有一點可能了麼?她說過等他向她求婚的……為什麼只是一次意外,就讓她動搖了?辛冶不甘的攥緊她的手,她給過他那麼多美好和希望,可是最終,卻只能給他一個這樣痛苦的結局麼……
暮雨遲走到他的面前,辛冶抬起頭,渴望的望著她,希望她告訴他那些都是假的,都是她和他開玩笑的,她沒有說分手……他不要和她分開……
“辛冶……”暮雨遲眼中閃過一絲不捨,卻很快被藏好:“放手吧。”
辛冶眼神有些迷離,帶著些血絲,顯得異常絕望。暮雨遲咬了咬下脣,仔細的盯著他絕美的輪廓,似要將他刻入心底。終究是掙開他的手掌,毫不留戀的轉身離去。
辛冶的思想瞬間變得有些木訥,直到暮雨遲的背影在他眼前變得模糊,就如他們激將漸行漸遠的人生……
不要……不要走!
辛冶慌忙追上去,忽然劇烈的伸展,讓他腰間的傷口傳來陣陣的刺痛,卻無法引起他半絲注意
。
“雨遲……雨遲!”
暮雨遲聽到身後的呼喚,淚水忍不住模糊了眼眶,她加快腳步,幾乎小跑。
辛冶緊跑兩步,追到了餐廳的門口,一把將不暮雨遲擁入懷中。
他再也顧不上那麼多了,再也不知道改如何辦,只能靠著自己最本能的想法去做。他緊緊的將她揉入懷中,她的手包擱在他的傷口上,撕裂的痛楚一下讓他的面上蒼白了些。
“辛冶,你放開……”
好在這個時間客人都在餐廳內就餐,他們的舉動沒有引來太多的關注。暮雨遲避開他的傷口,卻發現無力掙開他的懷抱。
“雨遲……求求你……相信我……”
辛冶不知道該說什麼,心中如被碾過般疼痛。明明他們很好的,明明她說愛他的……辛冶迫切的希望扭轉局面,妄想著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噩夢。
“辛冶……不要這樣……”暮雨遲掙扎了下發現沒有結果,於是狠狠心說道:“我要結婚了,你這樣,我很困擾。”
辛冶的腦中一陣陣的犯懵,結婚……辛冶不敢相信。她說過等他的……她答應過他……可是為什麼她卻……
龍鈺的法拉利就停在餐廳前,他坐在駕駛座上,如倨傲的國王,注視著擋風玻璃外的一切,眉頭微蹙,不辨喜怒。
忽然他發動了馬達,將車停到餐廳的門口,輕輕摁了下喇叭。
暮雨遲看到龍鈺的車,愣了一下。辛冶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心中的酸澀如翻湧的海水,淹沒了他全部的思想,而暮雨遲的聲音卻如烙鐵般不肯放過他。
“放開我吧,讓我未婚夫看到不……”
暮雨遲的話還未說完,就忽然感覺辛冶那柔軟的脣深深的印在了自己的脣上,瘋狂的糾纏著她的脣舌,帶著從未有過的衝動,悽美而絕望。
辛冶不行再聽她說下去,本能的吻上她的脣,祈求般的望著她,希望能像往常一樣得到她溫柔的迴應
。
她說的是假的是不是?不是真的……不要再說了……他不要聽……
她是愛著他的,她是想嫁給他的……是他的!辛冶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對她有如此強烈的佔有慾。他嘲笑著自己的貪婪,卻一點沒有辦法收斂。不夠……怎麼都不夠……
直到此刻,他才不得不承認,他想要擁有她,不只是她偶爾的一個回眸,不只是她忙碌中的一刻閒暇,他想要她完完全全的屬於自己,她的哭是他的,她的笑是他的,他想要的是她的全部……。
她不能離開他,不可以!否則她生病了誰照顧她?她想欺負人了誰任她欺負?她吃不下飯誰給她做?
辛冶不斷的騙著自己,卻邊想邊心疼,萬一那個人不會寵她怎麼辦?萬一那個人不會慣著她怎麼辦?萬一她不開心,他會不會守著她,直到她心情好起來?她半夜會踹被子,即使是夏天,懷中也要抱著東西才能睡得安穩,那個人會不會起夜給她蓋好,那個人會不會任她抱住自己的胳膊直到麻痺?
辛冶越想越嫉妒,越想越難過……他願意把心放在她手中博她開心,他願意讓她掌控他全部的情緒,能不能……求求她不要離開他……
辛冶絕望的吻著暮雨遲,傾其所有,想要與她永遠的融合。
暮雨遲不敢看他那彷彿即將死去的靈魂,閉上眼,輕輕的擁住他,迴應著。
辛冶心中微動,她抱住他了,她不再抗拒了。是不是……意味著她會留下?是不是意味著她會相信他?是不是意味著剛才她說的那些,全部都是騙他的……
只是當辛冶才稍稍放鬆力道,暮雨遲就在一瞬間推開了他,一頭鑽進了火紅色的法拉利,淚水瞬間傾瀉。
“開車,快開車。”暮雨遲捂住臉頰抽噎著,龍鈺沉默的踩下了油門。
辛冶一個不防險些被她推倒,當他想要追上,卻徒勞的聽到隆隆的馬達聲飛逝,價值千萬的跑車瞬間在眼前消失。
“不
!雨遲……”
辛冶追了兩步,卻虛弱的住了腳,眼前一片昏花。他忍不住伸手摸在腰腹間,當他再抬起手,卻帶出了滿手的腥紅。剛剛癒合的傷口不堪折騰的裂開,濡溼的血液滲出,浸溼了紗布和西服。
**
龍鈺一個急剎車將車子停在了公寓樓下。
暮雨遲早就停止了哭泣,安靜的坐在那裡望著窗外發呆。她是那樣平靜,彷彿剛才都只是那個男人一方面的追逐。但是龍鈺卻如此明顯的感覺到,那隻屬於她自己的悲傷,如煉獄般折磨著她,而她卻並不希望被任何人碰觸。
龍鈺冷俊的臉上閃過一絲柔軟,他猶豫了一下,將手覆在她頭頂。掌心柔軟絲滑的觸感,讓龍鈺心中一動。他雖然家境富足,但是從小嚴格的家教,和對父親那處處拈花惹草的風流作態的不屑和牴觸,讓他一心赴在事業上,從不和任何女人有過多糾纏。
他的父親曾擔心他是不是心理問題,無數次給他**塞女人,被他一個個原封不動的送回去後才放棄。而今,他卻忽然發現,僅僅是頭髮,女人和男人,都有著這麼大的不同。
暮雨遲許久才回過神,剛哭過的眼睛如被溪水沖刷過的黑寶石,異常瀲灩。她尷尬的笑笑,說道:“對不起……我……”
“既然這麼在乎,為什麼分開?”
“……”暮雨遲沉默了許久,才自嘲笑笑,答道:“我不想……耽誤他。”
龍鈺緊緊地盯著她,知道暮雨遲被看得有些無地自容的低下頭,才說道:“不想說就別說,不用騙我。”
“對不起……”暮雨遲越來越尷尬。龍鈺忽然將手從她的頭頂移開,握住了她的手。
暮雨遲一怔,不適的抵抗了一下便任他握著。她必須要習慣,因為他即將成為她的丈夫……
那天龍鈺提出的意見,居然是向她求婚。
她驚訝了好一陣,以為自己早上做夢沒醒,還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夢。她印象中,他們並沒有過太多的交集,他卻忽然對她說,如果不討厭他的話就結婚吧,這樣的話
。
她雖然不理解,可是還是答應了。既然那個人不會是辛冶,那麼是誰,都不重要了。的確不管怎麼看,嫁給他,都是她高攀了。
龍鈺從未想過,這種曾經他看都看不慣的事情,今日居然也能做得如此自然。暮雨遲修長的手指柔軟嫩滑,讓龍鈺有些上癮般用指尖輕輕摩挲著。
“你不後悔麼?”暮雨遲忽然抬起頭,有些疑惑的問道。
“後悔什麼?你都不後悔,我有什麼可後悔的?”
“可是我不能生育,你的家裡……”他家族那麼大,他又是長子,他的家人會同意麼?
“他們只希望我娶一個妻子,女的。”龍鈺平靜的回答著,帶著些詼諧,卻一如他人般,永遠這樣穩重成熟。他不是同性戀,但是三十歲了還沒女人,難免讓人亂想。
或許……這樣的人,才是適合和她度過一生的人吧……沒有喜悅,沒有悲傷,或許就這樣平平淡淡的,一輩子也不是太久……
暮雨遲習慣性的咬咬脣,龍鈺抬起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蹙眉:“長牙齒了?需要磨牙麼?”
暮雨遲愣了一下,表情真的很像一個吃著吃著忽然停住的倉鼠。龍鈺顧自輕笑,低沉的聲音彷彿空谷迴盪的水聲,十分迷人。
龍鈺忽然覺的這樣也不錯,原來女人不如他曾經所想,那樣無趣那樣讓人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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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留言留言留言留言……t口t……乃們都霸王我……害我獨守空閨論家好寂寞~
omg我怎麼覺得我又越寫越多的趨勢……t口t
要鑽要花不要蛋!我會好好安慰辛冶的~8過要看乃們的表現了親耐滴們~
太賤了……自己先吐個……
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