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間的陽光照射進屋子裡,雷洛熙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醒來。窗外萬里無雲,陽光正好,經歷昨夜的一場大雨的洗滌,空氣越發的清新。
雷洛熙望向窗外,思緒卻回到了昨天的雨夜。那個叫做左煌弦的男人不知道後來怎麼樣了?他走的時候,雨還沒有停吶。雷洛熙皺著眉頭,忽然又好像想到了什麼,急忙猛地甩頭。我怎麼能為那樣的傢伙擔心?他明明弄傷了凌霄哥哥。
“咚咚咚——”
“洛熙小姐,你醒了嗎?”屋外傳來吳嬸的聲音。
“我已經起來了。”
吳嬸開啟門,扶著雷洛熙坐在輪椅上,洗漱了一番。當兩人抵達餐廳的時候凌霄已經坐在餐桌旁了。
“凌霄哥哥,早安。”
凌霄笑著揉了揉雷洛熙的頭髮,神情寵溺:“吃飯吧,有你最喜歡的樹莓蛋撻,還熱乎著吶。”
“嗯,果然還是凌霄哥哥最懂我的口味。”雷洛熙喜滋滋地捧起蛋撻,大大地咬了一口,頓時濃香滿溢在脣齒之間,甜膩的滋味從舌尖一直蜿蜒到心田。
就在兩人用餐之際,一個保鏢匆忙走到餐廳,“少爺,那個左煌弦又來了!”
雷洛熙頓時停滯了手上的動作。而凌霄的反應更大,猛然拍響了桌子,“什麼?”
“他說來還昨晚借用的衣服。”保鏢繼續彙報。
“讓他把衣服留下,再打發他走。”凌霄不耐煩地揮揮手。
“可是……”保鏢面色為難地說道:“他說他一定要把衣服親手交到洛熙小姐手上。”
“這個得寸進尺的傢伙!”凌霄臉色鐵青。
雷洛熙見狀按住了凌霄的手臂,安撫道:“不要生氣嘛,凌霄哥哥,生氣很傷身體的。就讓我去對付那個無賴吧。”
“不!”凌霄想都沒想就斬釘截鐵地回絕。
“凌霄哥哥,我想我不去他是不會離開的。放心,我知道怎麼對付他。”
凌霄神色複雜地看著雷洛熙,最終嘆息道,“我陪你一起。”
今天的左煌弦穿著一套白色的運動套服,乾淨、清爽,好似一個俊朗的大學生。只是他的嘴角邊貼著創可貼,稍稍顯得有些不自然。
一看到被凌霄推出門的雷洛熙,左煌弦即刻咧嘴,露出燦爛的笑容,“嗨!早上好!”
“衣服呢?你不是來還衣服的嗎?”雷洛熙並沒有理會左煌弦的笑意,冷淡地迴應道。
左煌弦從提袋中拿出一套溼漉漉的衣服。看著眼前皺巴巴的衣服,雷洛熙蹙眉說道:“怎麼是溼的?”
“我怕你等得急嘛,還沒有來得及洗乾淨。”左煌弦依舊笑得沒心沒肺,“要不,我弄乾淨明天送來?”
凌霄揚手搶過衣服,沒好氣地說道:“不必了。洛熙,我們回去吧。”
“等等!這個給你。”左煌弦連忙叫住兩人,從口袋中掏出一張卡片,遞給雷洛熙。雷洛熙狐疑地看著左煌弦,還是接過了卡片。
“邀請卡?希望雷洛熙小姐賞臉參加我的喬遷之宴?什麼意思?”
左煌弦伸手指了指隔壁一棟別墅,“那是我家,作為鄰居想請洛熙小姐吃個飯。當然,也順便感謝洛熙你借我衣服穿。”
“左煌弦,你到底有完沒完?”凌霄瞪著左煌弦,幾乎想衝上去湊他。
左煌弦一副無辜的表情,攤手說道:“我只是搬家而已,惹到你了?”
凌霄捏緊拳頭,看著一臉欠扁的左煌弦,半天說不出話來。雷洛熙回頭看了看氣鼓鼓的凌霄,想起昨晚的那一場混亂,連忙出口打圓場,“不好意思,今晚我有事不能去。凌霄哥哥,我們回去吧。”
“洛熙小姐,只是一頓晚飯而已,不會耽誤你很久的。”
“說了沒時間!”凌霄咆哮。不由分說地推著雷洛熙往回走。左煌弦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可他口袋中的手機嘟嘟作響,只好目送兩人走遠。
看著手機上顯示著溫婉兒的名字,左煌弦猶豫很久才接通電話。
“喂,左煌弦,你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
“有事說事。”此刻,左煌弦才沒有閒工夫應付她。
“你不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了嗎?”
“你到底想說什麼?”
“今天是我父親的生日,作為我的未婚夫,你難道不出席晚宴?”溫婉兒也不再和左煌弦兜彎子了。
“哦,我有事要忙,幫我向溫先生問好。”左煌弦是語氣冷淡。
“左煌弦,你拿出一點誠意好不好?我可懷著你的孩子!”
“你既然是孕婦,還是少生氣微妙。”
“你……”
“好了,我要忙了。”左煌弦說著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而電話那頭的溫婉兒則氣憤地扔到了手機。手機砸在牆上,頓時手機
被摔得四分五裂。溫婉兒的心腹蘇剛站在她的身後,看著無辜慘死的手機,微微皺眉。
“小姐,您不要動氣。”
“我又不是什麼真的孕婦,怎麼不能生氣?!”溫婉兒忿恨地吼道。
“小姐,我想您應該很清楚,即便您真的懷上左煌弦的孩子,他的態度估計也不會太大改變。”
“該死,該死的傢伙!”溫婉兒氣惱地用手砸牆。
“您別這樣,小姐。”蘇剛上前一步,拉住溫婉兒的右手。
“你就會說別這樣,別這樣!除了說你還會做什麼?”溫婉兒揮開蘇剛,指著他叫罵:“我讓你找人解決掉雷洛熙,你竟然還讓她給跑了!”
“其實……其實問題的癥結根本就在左煌弦的身上,雷洛熙的存在或許並不是重點。”
“你什麼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太沒用?太沒用吸引力?”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蘇剛連忙擺手解釋:“我是想說,愛情這種事情本來就是講不清的東西。”
“愛?我有說我愛左煌弦嗎?我就討厭他那副眼睛長在頭頂的樣子!”溫婉兒捏緊了拳頭,總有一天我一定要他低頭求我!
“比起左煌弦,現在麻煩的應該是凌霄才對。”
“凌霄?他怎麼了?”溫婉兒轉頭看向蘇剛。
“凌家的勢力不俗,這次暗殺雷洛熙的事件已經讓他們查到了點眉目。我怕再讓他們繼續查下去遲早會查到我們頭上。”
“你不是說那個殺手是職業的嗎?”
“可是難保中間人不會出問題。”
“嘖!”溫婉兒咂舌,“乾脆,把那個中間人解決掉。”
蘇剛搖搖頭,“這樣做太明顯了。”
“那你說怎麼辦?”
“您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按兵不動,把暗殺雷洛熙著這件事情忘掉,以後也不要再有動作。要麼,您必須斬草除根……可是相對的,風險很大。”
聽到這裡,溫婉兒的眸色深沉起來。晌久,溫婉兒才幽幽開口:“讓我……再想想……”
庭院中,雷洛熙和凌霄面對面坐著喝下午茶。陽光散在院落中,透過稀疏的花枝,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樹影。微風徐徐地吹拂,淡淡的幽香滿溢,好不愜意。本來是寧靜安逸的午後時光,可是別墅隔壁總是傳來叮叮哐哐的響聲,弄得雷洛熙和凌霄臉色不善。
左煌弦果然如同他所說的那樣搬到了兩人的隔壁,從上午開始,就有搬家公司地人進出隔壁那棟房子。好似故意似地,時不時傳來陣陣聲響。當然,除了聲響,更加讓雷洛熙他們頭疼的是……果然,門鈴又響了!
凌霄挑眉,一臉不耐煩的樣子。十多分鐘後,手下來彙報情況。
“這次,那個傢伙又來幹什麼?”凌霄冷哼。
“他說他家要大掃除,可惜沒有拖把。前來借拖把。”
凌霄猛然放下咖啡,碎碎唸叨:“拖把?那個混蛋,從柴米油鹽到鍋碗瓢盆!這次又借到了拖把!他到底有完沒完啊!”
“少爺,那我們還借嗎?”
“借!借個屁啊!”饒是凌霄也忍不住爆粗口!
“以後他再敲門,不用理會他!”
“是!少爺!”手下點頭,退出了後院。
雷洛熙則無奈地望向隔壁,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那個傢伙絕對是故意的。還說要請她吃晚餐呢?竟然連燒鍋都沒有。不過,估計那人借東西都是幌子吧。真正的目的是……自己吧?
想到這裡雷洛熙揪住了眉頭,真的對他一點印象也沒有呢!他真的只是凌霄哥哥口中的花花公子?應該是吧,看他那副欠扁的樣子就知道。可是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凌霄哥哥對著那個傢伙時的恨意到底是為什麼?真的僅僅是商業上的對手?還是說……
“洛熙,怎麼了?”
“啊?沒……沒什麼?”雷洛熙回神,慌忙指著手邊的慕斯蛋糕說道:“就是覺得今天的蛋糕很美味。”
“你喜歡就好。”凌霄溫柔地看著雷洛熙,嘴角邊露出些許笑意。
“嗯,你也嚐嚐吧,凌霄哥哥。”雷洛熙拿起勺子把蛋糕送到凌霄的嘴邊。
“啊!慕斯蛋糕!好羨慕啊!”
聽到第三者的聲音在院中響起,雷洛熙和凌霄都是一驚,慌忙尋找聲音的來源。幾乎是同時,兩人轉頭後都發現了趴在牆頭上的左煌弦。
“是你?!”雷洛熙驚訝極了。
“就是我啊!”左煌弦吐了吐舌頭,衝著雷洛熙微笑,“嗨,洛熙!”
“左煌弦,你這個人真的很無聊!”凌霄起身望著牆頭上的左煌弦一臉怒氣。
“這不能怪我啊!我只是想借個拖把嘛,沒想到你們家的傭人那麼不可愛,砰的一下就把門關了。我只好翻牆頭向你親
自借了。”
雷洛熙偷偷瞄了眼青筋暴突的凌霄,感嘆這個左煌弦真的夠無賴。
“立刻從我眼前消失,我沒有耐性陪著你胡鬧,左煌弦!”凌霄一邊說著,一邊拿起了桌上的茶壺。
“別這樣嘛,你們在這裡喝著美味的下午茶,吃著誘人的慕斯蛋糕,而我卻連個大掃除用的拖把都沒有,很可憐的。”左煌弦說著還向雷洛熙眨了眨眼睛。
看著左煌弦哀怨的表情,雷洛熙忍不住輕笑。
“滾!”凌霄果然突破的極限,揚手把茶壺投向左煌弦。
隨著凌霄的動作,茶壺丟擲一道弧線。緊接著,圍牆那邊傳來木梯倒塌的聲音以及左煌弦的慘叫,世界終於清靜了不少。
當然,清靜的日子只是今天而已。之後的一個星期,左煌弦幾乎每天都會來雷洛熙家門前報到。理由也是千奇百怪,從借東西,送點心,到懷疑他家貓貓跑了過來,讓人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而別墅的後院更是重災區。因為兩家只有一牆之隔,左煌弦是不是地就會出現在牆頭,衝著雷洛熙喊話。
被左煌弦這種死纏爛打方式騷擾的雷洛熙,從一開始的抗拒討厭,到之後的習以為常,現在已經能淡然面對了。只有凌霄,現在一聽到左煌弦個三個字都會咬牙切齒,青筋暴突,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塊。
好在雷洛熙的腳上已經漸漸痊癒,讓凌霄有了一件稍稍欣喜的事情。這天一早,凌霄就載著雷洛熙去島嶼上有名的溫泉會所。而左煌弦自然也聞風而動,開著汽車尾隨他們。此刻,左煌弦正一邊和韓磊通電話,一邊駕車。
“怎麼樣了老大,你的泡妞大計好使嗎?”
“少拿我開心!”左煌弦不滿地嘀咕,“你這個一見到美女就兩眼放光的傢伙還沒有資格說我吧!”
“是是是,我花心,你就對你家的雷洛熙鍾情,對吧?”韓磊不怕死地迴應。
“韓磊,你不是想去非洲出差,啊恩?”左煌弦語氣不善。
“不,別生氣嘛老大。”韓磊在電話那頭嚎叫,“我錯了還不成。我就是聽說雷洛熙好像失憶了,來關心一下你嘛。”
“她是裝的。”左煌弦沒好氣地迴應,“那傢伙在美國見到我的時候就這樣。”
“哦。那你和她還有沒有進展啊?”
“你怎麼這麼八卦!”左煌弦不滿。
韓磊吐了吐舌頭,岔開話題,“好啦老大,我說正事吧。你讓我安排的人馬已經到位了,他們已經潛入的凌雲堂,隨時可以監控凌霄的情況。”
“做的不錯。溫家那邊呢?”
“目前還沒有什麼特別的動作。不過……”
“不過什麼?”
“就是沒有任何動作才覺得有些可疑。溫家的黑道背景很深,這些日子竟然一點都不聯絡,有些奇怪。”
左煌弦聽後陷入了沉思。
“老大,溫婉兒懷孕那件事情你有對策了嗎?最近你不在美國,老夫人已經給我打了好幾通電話,我都快要扛不住了。”
“再怎麼困難也給我頂住。”
“哎……我就知道,我是勞碌命啊。”韓磊抱怨。
“溫婉兒的事情現在還不用著急。她應該是假懷孕,時間一長,她應該比我更急。對了,股票收購的事情怎樣了?”
“放心,按照你的吩咐,一切順利。”
“那就好。”左煌弦的嘴角泛起了淡淡地笑意,“我快要到了,不和你聊了。”
“是,老大,你就專心搞定你的雷洛熙吧。”
“你小子!”左煌弦無奈地咂舌,“算了,回頭聯絡吧。”
汽車在停車場停穩,左煌弦看著凌霄和雷洛熙的身影消失了很久才走下汽車,走進溫泉會所。
把行禮在客房中放下,雷洛熙跟著凌霄到茶座小憩片刻。服務生很快送來咖啡和甜點。就在雷洛熙和凌霄聊天之時,悠揚的小提琴聲在茶座中響起。
雷洛熙傾耳聆聽,這是門德爾松E小調協奏曲。高貴溫柔的小調色彩,交匯成一副怡人的音詩音畫。琴音好似盪漾的水波。又像無歌詞的船歌,弓弦之間緩緩傾注出柔麗抒情的旋律,顯示出小提琴的純潔、銀色而崇高。
這首小提琴曲幾乎包括了小提琴全部演奏技巧與藝術處理,對每一位小提琴家都是嚴峻的挑戰。雷洛熙記得門德爾松E小調協奏曲在進入復調後,其雙音技巧得以充分展現,宛如兩把小提琴合奏。這是小提琴協奏曲中最迷人的柔板樂章。而這位演奏者嫻熟地彈奏著,飄揚的音樂,音域寬廣,有著強有力的穿透力和無與倫比的藝術表現力,宛如活躍在音樂的廣闊星空的女神。想必這位演奏者一定有著成熟堅實的功底和深厚的藝術修養。
雷洛熙循聲望去,竟然看到了左煌弦熟悉的身影。是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