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上班,周行天在事務所裡研究著師傅給的新式眼鏡,將眼鏡的窺輻範圍調到自己所在的律師事務所附近。然後悠閒地坐著,像觀看影片似的專注於窺天鏡鏡面,只見外邊高樓層層疊疊,茫茫眾生,猶如螻蟻一般熙攘往來,心裡湧起怪異的滋味。
慢慢將鏡頭調近,但見劉頎天主任等人在辦公室裡有條不紊地接待著幾個上來的客人,其他的專業律師則埋頭苦幹,尋找資料或者撰寫辯護詞。只有幾個空位,那些律師可能是上法庭和跑業務去了。
忙碌之中也有例外,胖子泰明在座位上心不在焉,上網開啟網頁無目的地亂點,開啟電影卻又是無心欣賞。關掉顯示器,啪地甩開凳子轉身往周行天所在的房間走來。
門沒有關,泰明直入,看到周行天在擺弄著一副閃著黑光的墨鏡,奇怪地說道:“咦,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騷包了?你這個傢伙既沒近視,又不要你走T型臺,擺出一副眼鏡來裝酷啊!兩天不見,你就如此……唉,有辱律師形象啊!”如此絮絮叨叨,一副恨鐵不成鋼樣。
周行天淡淡地迴應道:“你小子沒見過世面,這個可是我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仙師傅送給我的極品配件,傳說中的窺天鏡啊!捕捉空間中的殘存資訊映像,能察過去未來,是律師辦案的絕妙裝備啊!”
“切”,泰明毫不在意的擺擺手,諷刺道,“你不會是週末時打網路遊戲打得走火入魔了吧?這種小玩意你還在事務所裡顯擺。不過說來——還是蠻好看的,在哪買的?是不是限量版的奧卡雷,勒著你幾撇水?”
周行天看到這小子越湊越近,大有開搶之勢,慌忙把窺天鏡收入口袋。轉移話題說:“你今天很無聊是嗎?不僅是單找我聊天吧?說,什麼事?”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天哥也!啊哈——”泰明露出無奈而又肉痛的表情,“昨天的彩票我選的碼數太多了,十一個數的複式投注啊。你上次給我的九個數真他媽的選得準,我居然傻帽地扔掉了。哦,天哥,你什麼時候有空,給我一期雙色球號碼如何?我出資去投注,中獎獎金一定給一半你的,你不信我的話可以馬上擬定合同。”
周行天把他的胖臉推開,舒服地搖著真皮沙發,蹺起了二郎腿。對泰明笑道:“在我們律師事務所中,就以你泰大律師最為灑脫,眾人皆知!所謂風吹雞蛋殼,財去人安樂。其實你可以上街用刀子架著別人的脖子,失敗後,我會為你做間歇癲癇所致精神障礙的免責辯護的。”
泰明嘿嘿乾笑著,道:“比起天哥視錢財如糞土的作風來,我等只好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周行天搖搖頭道:“你每兩天都這樣子貢獻幾千塊,長久如此,雖說愛心如海、功德無量,可是輸光了就跑來訴苦,老這麼搞——也不是辦法吧?首先,你家的夫人會放過你嗎?”
泰明還想說點什麼。忽然外面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二人回過頭來,事務所的蘇韻芝副主任儀態萬千的走了進來。
“不打擾你們吧?”蘇韻芝律師用輕快的語氣說,“周律師啊,根據蘇倩怡的意願,經所裡研究,決定讓她做你的助手。在她實習期間,你們可要好好的帶她啊,讓她儘量熟悉業務,積累辦案技巧,儘快地進入成熟的法律工作者角色,我們事務所還等著人用呢。不過首先提醒,你們可不要欺負這位可愛的蘇家小妹哦!好,我出去了,你們忙吧。”
泰明看她走了後,對周行天眨眨眼鏡說:“哈哈,你小子真是豔福不淺,來了個美女助手,面對如此可餐秀色,可會讓你精神百倍,更加的**澎湃了吧?”
周行天無所謂的擺擺手,毫不在意地對泰明說:“區區在下,經驗淺薄,還是你泰大律師來帶她吧,免得誤人子弟,天誅地滅!”
“不行,不行。”泰明一副苦瓜臉,“一個美女帶在身邊,我家的那個非扒了我的皮不可。還是你來帶吧,當我沒說過,大不了你沒辦法搞定時,我過來客串幫忙也未嘗不可。”
周行天突然端坐正身,朝泰明努努嘴,眼色朝外示意,泰明明白,起身告別出去。出門時朝正在門口等候的蘇倩怡稍稍點頭,算是問候。
亭亭玉立的蘇倩怡輕輕敲門,大大方方的走到周行天工作桌前。請坐後,周行天從旁邊的冰箱裡給她遞過去了一瓶女生飲料。
自己開了一瓶罐裝咖啡,喝了幾口,正式的開口問道:“聽說你想過來跟我一起開工?”
蘇倩怡點點頭說:“我進入這個事務所有段時間了,我想正式跟周大律師您學點東西,希望您不要嫌棄我學疏才淺,我會很努力的。”
“哦,是嗎?”周行天奇怪的問道,“前段時間你不是做得好好的嗎?跟蘇律師他們不是配合得很好嗎?”。
“的確很好。不過我想在專業的領域內深入接觸下,特別是刑事辯護這一塊,而周律師你呢,則是負責刑事案件最久,最有經驗地,跟您學東西肯定不會錯地。”
周行天撇撇嘴,鼻子不以為然地噴了下。“決定了?不後悔?”
“決定了。不後悔!”蘇倩怡毫不在意地說道。
周行天冷冷地數落著:“不後悔?你不曾打聽過我們所內的歷史故事?你知道在我們這裡做刑事案件的有多少意外驚喜嗎?以前跟在我身邊辦案的,有多少接到了莫名其妙的令人恐懼和不安電話?有多少整夜失眠而白天上法庭時如同穿越十面埋伏?有多少打贏了官司還沒來得及高興而就在街上輸掉了自己……你知道嗎?
算了吧。我可不想精神病院裡又多了個縛著白繃帶的常住人口,咳!還是學學泰明吧,能溜的就趕緊開溜。學法律的,考得了律師證,隨便玩玩離婚糾紛、鄰里關係什麼的民事官司就可以啦。不要搞什麼的刑事辯護,那可是出人命的,可沒有什麼後悔藥吃的——從哪裡來到哪裡去,你還是放棄了吧。”
蘇倩怡看著鼻孔朝天的周行天,無所謂的笑道:“你是在嚇我。我可不怕的,做律師的心胸坦蕩,正義在我心。這個學習的機會我是不會放過的。加上你上週不是說過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嗎?我就是一條自願上鉤的魚。”
看著笑顏如花的蘇倩怡,大皺眉頭的周行天聳聳肩,一時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