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淡淡的黑影毫無阻隔地從窗外飄入,兩眼呆滯,嘴角上掛著血絲,上身軀和下半身被幾根腸子連著,好恐怖的一幅死鬼樣。他進入了窺天鏡的籠罩範圍。
死鬼在房子內很熟悉的晃悠了幾圈,他飄到飲水機旁,伸手拿了一個杯子,好像是在找水喝,“喝完水”後,他抽搐著鼻子,好像是發現了生人,一下子飄到周行天和厲小妍前,伸出血淋淋的雙手就要抓人。
小妍也醒了,她將頭埋在周行天的懷抱中,小手掩著小嘴,眼睛不敢全然放開注視著他,身子壓抑著強烈的顫抖,周行天輕輕撫摸她,安撫著她。
眼看著死鬼越來越近,周行天不客氣了,一段縛靈手法打出,窺天鏡飛旋下來,散發著的捕靈場迅速收束,一下子將他縛住了。
死鬼頓時發覺不妙了,努力地掙脫。可惜越是掙扎身影子就變得越小,死鬼發出了吱吱的怒叫聲。
周行天釋放真元,遙控客廳的聲場方位,將自己的喉嚨聲帶變異,發出了奇怪的短促尖聲,厲小妍也基本聽聞聽懂:“你是什麼東西?為什麼在這裡出現?”
死鬼怒目圓睜,無力掙扎,也尖聲答道:“我是這裡的男主人,你們來我家幹什麼?”
周行天道:“我們受何宜女士的邀請,聽她說這裡每天晚上都有一個死鬼來騷擾她,冤魂不散,搞得她經常噩夢中驚醒,原來是你在搞鬼?”
死鬼怒道:“我叫劉洪,我是她的丈夫,我冤屈而死,我不甘心就這樣死得不明不白。我找她告訴她死亡的真相,要求她給我報仇。我有什麼過錯?”
周行天道:“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道人家,她能夠給你報仇?別做夢了。你將死亡真相告訴我,我幫你討個說法、爭取合理的公道。”
“你?”死鬼劉洪狐疑不已。“你有什麼能耐為我爭取公道?”
周行天嘿嘿乾笑著:“我沒有能耐為你爭取公道?你看看你頭頂上的是什麼?現在你能動嗎?”
劉洪有點信服了,問:“你是和尚、還是道士?”
周行天怒道:“你他媽的才是和尚。你有看見過抱著美女的和尚嗎?”
劉洪露出了哭笑不得的鬼臉表情。周行天繼續道:“其實我是你家夫人請過來的律師,給你這次交通意外死亡案提供服務的。我有點超脫了律法的能耐。”
劉洪像是跳了起來,他尖聲道:“我不是意外死亡的,我是他故意殺死的。”
小妍看久了,她不再害怕了,坐直了身子,剛想說點什麼,可惜模擬不出周行天喉嚨內發出的陰聲怪氣,只好作罷。老老實實地聽周行天跟死鬼劉洪他蠻有意思的對話。
周行天悠然道:“哦,既然你說你是冤屈而死,那麼你將當時的情況告訴我,我看看可行度有多高,再考慮能不能為你爭取公道。”
劉洪嗚咽道:“我相信你的能耐,嗚嗚——,大律師,你一定要為我伸張正義。我可是被人家攔腰碾死的啊!嗚嗚——”
周行天道:“詳細說吧。”
劉洪道:“當時的情況是,我在街道上散步,路過梯渡街口,司機馬彪的車子呼嘯而來,將我遠遠地撞出十幾米外……我倒在地上,正在呻吟著,他下車了,走過來看看我,我以為他會扶我上車,送我去醫院,孰不知他看了一下我後,又看看四周,於是他上車拿了一瓶烈酒,朝我嘴巴全灌下去了……我迷糊頭暈腦脹之餘……但我依然知道他開動車子,倒車回去,從我身子上碾過去了……嗚嗚,最後我清醒了,但已經是在陰暗角落處飄蕩了,我找了很久才找到回家的路。”
周行天皺著眉頭仔細聽著。小妍也聽得入神,有點熱淚盈眶。事情原來已經有點了解,只不過是這次由劉洪的嘴巴說出,二人的感受截然不同。
劉洪說完後,周行天沉默了一陣,最後才悠悠問:“你希望我如何幫你討還公道?”
劉洪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神色,他惡狠狠地道:“我一定要讓他不得好死,死無葬身之地。我已經找到他的住所了,過了今晚,我就要去找他報仇了。我不會放過這個死王八蛋的。”
周行天阻止了,道:“不可。這樣做可是便宜他了,你想一下,你的死亡賠償金還沒全部追討呢?你的女兒還需要大量的金錢讀書呢?你的夫人最近收入沒了?這不需要錢嗎?將他搞死了,合算嗎?”
劉洪冷靜下來了,黯然道:“這個……這可怎麼辦?”
周行天道:“我是律師,是你夫人請過來的律師,你現在暫時聽我的吧。我幫你拿主意。”
劉洪點頭道:“好的!先聽你的。我該怎麼做?”
周行天道:“我預計這樣做,我們代理你夫人参加訴訟,在法庭辯論時,你在旁協助,有機會需要你出馬時,你就發揮特殊的作用。”
劉洪遲疑道:“我就聽你的。但是我無法移動,沒辦法隨意出現和任意在一個地方去。”
周行天道:“我有辦法的,你這段時間也不要到處亂跑了,你到我這個鏡子內休養一段時間吧。”
“鏡子?”劉洪驚奇地仰頭看著窺天鏡,答覆道:“好的,我就在裡面睡幾天。”
周行天一段手訣打出,劉洪的身影慢慢變小,吸納入窺天鏡,消失不見。房間內的詭異氣氛也慢慢消散。厲小妍長長舒了一口氣,內心頓然輕鬆起來。
小妍道:“天哥,剛才這一幕真是驚人啊。我沒想到竟然有這樣的場面出現,真是大開眼界啊。跟你出去辦案真是精彩紛陳。”
周行天道:“你看到那種東西,居然不害怕?”
小妍笑道:“剛開始時有點害怕,不過見過了就不感到害怕了。我可是有強大心理準備的學養基礎呀。”
“什麼心理準備、學養基礎?”周行天問。
小妍道:“我喜歡看恐怖小說。西方恐怖小說之王斯蒂芬·金的著作我全部看過。這不是心理準備的學養基礎嗎?剛才的鏡頭跟小說裡面的描述比只能算是小菜一碟。”
“哦!”周行天道,“那你剛開始時為什麼要顫抖呢?”
小妍嬌笑道:“人家第一次肯定有點害怕嘛!”
周行天笑道:“呵呵,夜已深,我們去睡覺吧。你不是第一次了,應該不會害怕吧。”
周行天伸手抱她起來,往最近的房間走去。小妍輕輕擰著他,小聲哼道:“討厭……”
折騰了一陣,他們終於可以和和美美地互相摟住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