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天外飛仙
一股血腥味從南宮雨陌喉嚨口衝出來,她眼前一黑,頭一歪,陷入昏迷中。
子湘怔住,他看到南宮雨陌的臉已經蒼白如紙,一縷殷紅的血跡從堵在她嘴裡的白布中滲出,沿著嘴角滴落。她美麗的雙目緊緊閉著,長而密的睫毛覆蓋在眼瞼上,留下一圈慘淡的陰影。她就像一隻折斷了翅膀的蝴蝶,無聲地向命運宣示著不屈。
“該死的!”子湘恨恨地一甩衣袖,眼裡戾氣暴漲,刷地掀開車簾,大聲下令,“加速程序,快快回府!”
“小姐,小姐。”耳邊聽到誰的呼喚,開始時遙遠而模糊,漸漸清晰起來。當意識恢復的瞬間,南宮雨陌像被魚叉叉到的魚,猛地跳了起來。“不要!走開!”淒厲的喊聲衝口而出,在安靜的房間裡久久迴盪。
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音,南宮雨陌愕然發現,自己的雙手、雙腳上各連著兩條鐵鏈,另一端鎖在床欄上。
一隻手強硬地摁住她的身體,緊接著另一隻甩上來,重重抽了她兩個耳光。“閉嘴!你再大喊大叫,我立刻封住你的嘴!”
火辣辣的疼痛提醒南宮雨陌,她正面對著喪失理智的子湘,她慢慢抬起眼簾,脣角血跡未乾,又有新的血絲流下。胸口滯痛,隱隱想起,自己昏迷前曾嘔出一口血來。
含笑畏怯地看著子湘暴怒的模樣,身子悄悄往後挪。她不敢相信,一直對南宮雨陌那樣溫和耐心的子湘,會突然之間變得如此可怕。
子湘向後揮手,厲聲吼道:“出去!把門關上!”
含笑嚇得臉色發白,躬了躬身,逃一般跑出去。
南宮雨陌的意識已完全清醒,她定定神,看著面目猙獰的子湘,脣邊慢慢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子湘被她的笑容激怒,猛撲上去,雙手掐住她的脖子,咆哮道:“該死的女人,你還還敢嘲笑我?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蠢,被你耍得團團轉,還拿你當個寶?”
喉嚨被掐得一陣劇痛,南宮雨陌直直地看著子湘,語聲艱澀,面容卻很平靜:“我沒耍你,是你強迫我在先,我只是想要回我的自由。”她已經不抱什麼希望,心裡只有一種放棄一切的淡然,這樣的淡然在子湘看來更像嘲諷。
“子湘,我可以忘掉你廢我武功的仇恨,但你若要汙辱我,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你不放過我?”子湘好像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狹長的眼睛裡露出張狂的笑容,“你現在在我手裡,你打算怎樣對付我?”
“我現在沒辦法對付你,但只要我不死,我一定會回來報仇。”
子湘慢慢鬆開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指,慢慢湊近她的臉:“你以為我還會放你離開麼?我要做個籠子,把你關起來。現在,我要先嚐嘗你的味道。你最好學會討好我,乖乖做我的寵物。我本來想讓你做我的王妃,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誰叫你不識趣,誰叫你背叛我?這是你應得的懲罰……”
南宮雨陌睜大眼睛看著子湘,眼裡沒有一絲恐懼或掙扎,只是那樣平靜和傲然,彷彿根本無視她即將受辱的事實。
這種表情更加激怒了子湘,可他又情不自禁地被她吸引。他不知道自己中了什麼魔,只覺得胸中有股強烈的衝動,想要將南宮雨陌連皮帶骨吞進肚子裡去。
他一把抱住南宮雨陌,伸手去撕她身上的中衣,動作粗魯得像一隻瘋狂的野獸。他撥出的氣息噴在南宮雨陌頸部,灼痛了南宮雨陌的肌膚。
南宮雨陌閉上眼睛,心底有一個絕望的聲音嘶喊著蒼夜的名字,眼淚順著喉嚨口倒流,嗆得喉嚨火辣辣的疼痛。
就在這時,一縷微風拂過,撲通一聲,什麼東西倒在地上,南宮雨陌覺得身上突然輕了。
她吃驚地睜開眼睛,看到一個雪白的影子站在她面前。強烈的視覺衝擊令她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一聲驚呼幾乎脫口而出,卻在瞬間被那人點了啞穴,將她的聲音堵在喉嚨裡。
這個人從頭到腳都是白的,他穿著寬大的白袍,白髮、白鬚,連眉毛都是白的,臉上蒙著白布。只有一雙露在外面的眼睛是黑的,瞳孔很深,目光清明,完全看不出老態。
子湘已被他打昏,身子倒在床下。
“你叫南宮雨陌?”蒼老的聲音,有一種看過滄桑後的平靜、悠遠,令人安心。
南宮雨陌點頭。
老人迅速用**的被褥捲起南宮雨陌,一把抱起,飛身掠出房間,就像一隻投林的乳燕,寬大的長袍在風中獵獵飛舞。
“抓住他!不要讓他跑了!”幾名侍衛飛奔而來,為首之人正是侍衛統領銘劍,他大聲疾呼,“你們快去看看王爺怎樣了!”立刻有兩人奔向子湘的房間。
老人長袖飛揚,嗤嗤幾聲,什麼東西從他手中飛出,去勢如電,瞬間擊中奔在最前面的銘劍與他身後兩名侍衛。三人吃痛地捂住胸口,兩人腳步稍滯,銘劍卻持劍直衝過來。
南宮雨陌只覺得自己的身子被老人穩穩抱著,耳邊聽到錚錚的聲音,發現老人手持一枝玉笛,竟用這枝玉笛為兵器,去抵擋銘劍手中的長劍。
玉笛與劍刃相撞,火花四濺,老人輕輕笑了聲:“好功夫,稱得上黎國一流高手,只是為何甘心為一位廢物王爺賣命?”
銘劍一言不發,可南宮雨陌從他的劍勢上感覺得出,他已被激怒,出手更快更狠。老人神態從容,玉笛連擋,袍袖宛若雲捲雲舒,自有一種出塵的瀟灑。
這時,南宮雨陌看到修刃也帶著幾名侍衛向這邊飛奔而來。
老人並不戀戰,一連幾下擊退銘劍,身形騰空掠起,大鵬展翅一般向院牆的方向飛去。穿過庭院、長廊,飛過甬道,掠上涼亭,人在半空,足尖點在湖面,層層漣漪散開,他的人影已如掠水驚鴻般飛向湖的另一邊。
等銘劍、修刃他們追到時,老人已抱著南宮雨陌飛上牆頭,倏忽間不見了蹤影。銘劍騰身掠起,半空中只見前面一道白影像一縷輕煙般逝去,眨眼消失在茫茫原野中。四下寂寂,只有風聲鳥鳴,好像剛才那個人根本沒有來過。
銘劍頹然躍回地面,臉色灰暗。修刃看他一眼,臉色更難看。銘劍只是無法向子湘交代,而他卻是無法向子涵交代。
“雨陌!雨陌!”被侍衛救醒的子湘狂呼著奔過來,侍衛們齊刷刷跪下:“王爺……”
子湘怒容滿面,整張臉都黑了,一把揪住銘劍的衣領,厲聲喝道:“為什麼不去追?為什麼放他逃跑?!”
銘劍垂眸:“王爺,屬下不是那老人的對手,他的輕功太高了,我們根本追不上。”
子湘狠狠兩巴掌摑上去,還不解恨,回身又抽了修刃兩巴掌:“滾!都給我滾到刑房去,每人領三十鞭子!”
“王爺。”銘劍愧疚地垂下頭去,“是屬下無能,大王若是怪罪,屬下甘願領罰。”
子湘大聲笑起來,笑聲尖銳而悲愴,眼圈都紅了:“你以為本王怕大王責罰?我只是恨南宮雨陌,這該死的女人!所有辜負我的人都該死!我不會放過她的,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