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騏覺得現在的年輕人之所以那麼快的分了再合合了再分,絕大多數自身的原因絕對大過外在的其他原因,越矛盾越激化,越激化越在意,她想已經沒有那幾個孩子現在更能代表這句話的意義了吧?
他們現在的問題不是感情裂縫,而是年輕人相處的方式。
唉!都相處幾年了,也算年輕有為了,可是在相處的一些問題上他們好像犯了和普通的年輕人大多數一樣的錯誤,要解決不是難事,難得是要意識到自身的錯誤並且接受這個錯誤,還要有去磨挫自身稜角迎合別人;很少有人發現而一意孤行的度過自己的青春年少吧?然後再回頭,最終要的還是那個人,那個人卻在自己還在年少時期,早已經弄丟的人。
楊騏並不認為當初自己的年少氣盛真的有什麼錯,如果可以重來她同樣不會接受自己的男朋友那麼毫無保留的將自己賣了,不過,如果可以重來,她想她不會以那樣決絕的方式給那個人一個決然的背影了,那太傷人,也太傷她;放在這些年輕人的身上,她卻不願意他們重蹈她的覆轍的,所以事情發生,她便不可能真的視若無睹,既然讓她遇上,自然也是是盡心機,改掉他們身上的那些壞毛病。
楊騏本身是個拒絕將自己一切託付給別人的人,無論那個人是她的至親也好摯愛也好,她會去尊重去愛,但絕不會將自身的一切毫無保留的付出。
人一生好的也好壞的也罷,如果沒有可以承擔未來一切不確定的定數覺悟的話,那麼自身也不過是個寄生蟲;當被寄宿的那個寄宿體到了那天真的不耐煩時,你便成了累贅,脫離他,活的毫無尊嚴。
楊騏之所以會選擇在施希安危難的時候留在他身邊並且全心全力的照顧,大多數的人都認為她愛施希安以及到不能自拔的程度,很少人,她甚至可以認為沒有人,會認為她是為了彌補曾經對他造成的傷害,才選擇承擔這份她原本可以不用承擔的責任的。
現在的路,要比當年她所能選擇的路要多的多,然而再一次,能不能離開,只有她自己知道;一如十幾年前她為自己正當的選擇下而對別人造成的傷害一樣,是痛是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麼承不承擔這份責任,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能不能,要不要了。
那麼別人怎樣認為,怎樣看待她,就不是件很重要的事了,因為一個不用將自己完全寄託在別人身上的人,確實沒有什麼好怕的了吧?
如果這一切真的有什麼遺漏的話,不得不說她將她身邊的一些人看的太過淺淡,起碼,她將自己最親近的人看的太過淺淡了吧?
“喂!你有必要這樣做嗎?以你現在的立場而言,就算好好的站在人們面前,也不會有人讓你去負責那些已經人盡皆知的爛責任了吧?”
同肩並行在大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居高臨空的世界,席宮墨問身邊的男人。
身邊的男人同樣安靜。
“你認為我是怕承擔責任嗎?不對!曾經我為了這個活了二十多年,現在,只不過是有比責任更重要的東西想要去堅守而已。”
那份心願,不用他再多問,他想自己已經知道了吧?和這個人私底下接觸的不多,卻也多少能夠了解一點,何況同病相憐,他的感受,他怎麼能沒法理解呢?
“楊老師,如果……你告訴我,如果我哥哥好好的話,你會呆在他的身邊嗎?”
那邊,很久沒有聲音,希寧已經知道她的答案了,微笑,是苦的。
“果然是這樣呢!那哥哥這次的災難我想應該是因禍得福了,呵呵……”
然而,如果真的可以重新來過的話,她倒真的願意自己能夠擁有改變一切的力量呢!那樣無法挽回的一步,當然是個人都不願再面對。
她的愛情,她的憐憫都好,當涉及到不需要她全力以赴時,她是寧願選擇安靜的躲開也不願意牽扯其中的,無關別人會為她扣上什麼帽子,無礙那些人會對怎樣詆譭她,她只做她願意做的,她只按照自己的心願來。
絲毫不用懷疑,如果施希安當時沒有遇到那事時,她將會以怎樣的決絕那樣永遠的逃離他,然而事情發生了,已經發生了,便無法改變的了,她打消了當時以那樣狼狽的姿態逃脫後的所有打算,那個時候她沒辦法放下被圍困的他一走了之,那個時候見到即便他明顯無法清晰的記得她,卻在看到她是出現的短暫清明遲鈍的變化她也是再無法從他面前轉身離開的。
一些時候,選擇一次也就代表了一輩子,當年還少女時期的她,選擇了愛上這個冷漠陰沉,冰冷的距離下又包裹著一顆溫柔的男孩子,便是註定就是一輩子的事了,即便當年發生了那樣的事,離開後在他們各自身上發生著各種不一樣的事的現在,麻木的心被再次喚醒,才知道在心底最深處,記憶最深的愛戀,還是他,然而也是同樣的;當年的他不能讓她有所屈服,現在的他也無法讓她甘心折服,她的愛情是自己的,自己還是自己的,即便愛著別人,她不願讓任何人成為操控她人生走到那種不堪地步的劊子手,她如今走到這一步,只有她和幾個很瞭解很瞭解她的人才知道,只是她心甘情願這樣做的,而不是她愛的真的那麼深,與抱著補償的心意相比,她的愛,太過貧瘠,捉襟見肘了。
“那丫頭竟然知道了,她也在擔心自己的哥哥會不會在好了後又被我甩掉是吧?真是好笑呢!這都什麼時候了竟然還有心思來多心這個,看來我們還是都小看了你妹妹呢!外面的那些事似乎都無法牽住她現在需要集中的注意力,你是不是考慮一下再給你妹多加點任務好讓她更快的長成,而不至於再想這些有的沒的,不是效率會更好嗎?”
她糾結到無法擺脫這種狀態,在替他整理床鋪的時候這樣和一直在一邊微笑看著她忙碌的人唸叨,想到最後自己的心思竟然被一個小自己那麼多歲的小丫頭給看透,她不禁又懊惱了起來,坐在床邊扔著他的衣服宣洩著,還任性的提出惡毒的建議。
當然,她也知道,這個人就算在正常情況下也不會認同她的做法的,何況是在這個時候?就因為知道他不會同意她才這麼肆無忌憚的。
果然,他只笑。
“寧寧現在已經很忙了呢!我們別再給她添麻煩了好不好?你不開心的話,有我呀?”
楊騏看著面前的他無憂無慮的樣子,頓時洩氣。
打敗了打敗了,徹底被打敗了,她承認,她對這個人現在這樣一點招也沒有了,起來,將梳洗好的他牽起安置到**蓋好被子,她便洩氣的認輸道。
“好啦!你說這個不是白說嗎?如果你的寶貝妹妹知道我虧待她的寶貝哥哥的話還不立馬飛回來找我索命呀?這可得不償失,你還是趕快休息吧!好好休息,養好身體,恢復的就快,這樣,你也可以好好保護你的寶貝妹妹了不是嗎?”
“我也會,保護你!”
被安置在**,被當成小孩子照顧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這麼多年,可是這麼多年以來他第一次並不想讓她當他是小孩子照顧。
被她放到被子裡的手又伸出來,抓住了她整理好被角準備縮回的手。
“呃?”
抬頭的瞬間,他已經將她帶到床邊上坐下,頗為認真的再次申明。
“我也會保護你的。”
望他,微笑,楊騏在進今天感到真正的欣慰了。
“我知道了,謝謝小安,我很開心。”
她的笑過於柔情聖潔,感覺就像整個人又漂離了幾分一樣,他將她的身子樓在壞裡,如同夢話一般的眯上眼,問出聲。
“小琪,在我好後,會那樣做的吧?一走了之,妥的乾淨。”
他懷裡的人睜開眼睛,輕聲反問。
“小安最近也很奇怪,感覺,好像……要聰明許多。”
摟著她的手臂一緊,隨即又一鬆,笑,帶著放鬆的釋然了。
“我倒是寧願一直這樣挺好,如果你能永遠都在的話,我寧願我不再前行。”
懷裡的人將臉埋入了他的胸膛,是無聲的否決。
不再前行,可能的嗎?他的責任怎麼辦?他的妹妹怎麼辦?當真都推給他那個讓人心疼的妹妹嗎?
施希安,你的愛情固然重要,與你身為男人的那些尊嚴相比,卻真的不值一提呢!我不要!不要你成為為了我一事無成庸庸淡淡的人,你該有更好的前程的,這個前程的路上,我不離開,便是你無法抹去的汙跡呀!
你不在乎,我還在乎呢!
你是……我所愛的人呀!
怎麼忍心,毀你於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