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一部驚悚片嫵媚幽冥 六十三章 善惡之間
所謂布衣令人“情不自禁”的法術,其實也就是讓曾國顯一段時間內變得恍恍惚惚,給別人製造他滿懷心事的假像。另外,布衣還種植了些曾於邦討債的夢境在他的腦海裡。
果然,曾國顯害了一場大病,時常嚇得滿頭大汗,嘴裡胡言亂語。說什麼“曾大哥饒命。”“救命啊,有鬼。”之類的話。
曾子帆也曾問過父親。“曾大哥是誰?爸爸為什麼老在昏迷時提起此人,而且還那麼怕他?”曾子顯總是因為兒子的問題,駭得面無血色!
那段時間,曾國顯愛無故的發脾氣,把僕人們罵得狗血淋頭,動不動就砸東西。晚上吃大把的安眠藥……
曾子帆擔心父親的病情,多次規勸父親去醫院就診,可曾國顯態度強硬,寧死不從。曾子帆只得把父親的主治醫生請到家裡來,主治醫生診治以後告訴曾子帆,曾國顯只是壓力太大,身體並無大礙,最後給曾國顯開了點鎮靜藥。
一個月後的一天,曾國顯的病情大有好轉,吃了些藥早早睡下,準備第二天去開董事會。
夜裡,巨大的轟隆聲將曾國顯從熟睡中驚醒,外面的暴雨正下得激烈,窗戶被暴雨敲打著“啪啪”作響。曾國顯心裡一凜,坐了起來。那“啪啪”之聲好像變成了牛頭馬面索人的鐵鐐聲。他慌亂地去摸索開燈的按鈕,又是一陣激烈的電閃雷鳴,曾國顯不由得加快了摸索的動作。
“喀”的一聲按下按鈕,房間依然漆黑一團。停電了嗎?曾國顯納悶。
“子帆,玉琳。”曾國顯緊緊地抓住被褥的一角,期待兒子兒媳的迴應。
等了一會,曾國顯又喚了幾個貼身傭人的名字。依然空空蕩蕩無人迴應。他暗自思忖著,現在幾點了,人們都睡去了麼?
他躡手躡腳地掀開被褥,穿了鞋,想下樓找杯水喝。
曾國顯在黑暗裡探索著向前走了幾步,一道閃電從窗邊急馳而過,緊接著好似萬千巨石滾滾而下的“轟隆”巨響。
曾國顯“啊”的一聲,驚恐地叫起來。趔趄著跌倒在地。就在方才閃電劃過窗戶之時,曾國顯看到了一個可怖的身影,簾帷之後,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正惡狠狠地盯著他,曾國顯連滾帶爬衝下樓,口中大喊:“來人啊,來人啊。”
就在這時,樓下大廳的燈光竟然通亮起來,一切好似正常。曾國顯從地下狼狽不堪地爬起來,正人君子的味兒又恢復了幾分。
“媽的,我怎麼變得這麼膽小,大風大浪的什麼沒見過,怕什麼!”曾國顯壯膽似低吼了句。
他向前跺了幾步,想伸手去取桌上泡好的茶水,這時,廳裡的燈就像著了魔似的忽明忽暗,忽暗忽明。更有一種陰森的寒意襲來。
曾國顯伸手出去取茶水的動作卡在空中,全身一個冷顫,僵持了一會,他又鬆了口氣,忍不住在心裡罵道:“那些僕人真是一群窩囊廢,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他又想繼續去取茶水,更可怖的事發生了。
周圍響起了熱鬧的歡聲笑語,大廳驟然之間就變成了三十前年曾家宅院的正堂,那個小少爺滿月的家宴上。曾家上下歡愉地喝著,說著。
“啊,救命啊!”曾國顯一聲嘶聲肺裂的尖叫。扭轉身子就想奪門逃跑。宅門“喀”的一聲關閉。
曾家上下,二十幾張面孔,表情肅穆地站了起來,模樣開始變得猙獰。
“饒命啊,我是被逼的,都還你,都還你……”曾國顯嘶啞的聲音絕望的哀求著。跪爬在地上四下逃竄,可曾家人的面孔就像幻燈片一樣輪番出現,不論他是在牆角,還是桌底。
“曾大哥,我對不起你們,放過我吧,我是被逼的……”曾國顯終於爬累了,臉已鐵青,躬在地上,雙手抱頭,全身顫抖。
一個陰森的聲音問道:“阿顯,你這個喪盡天良的東西,為什麼要害我全家?”
“曾……曾大哥,是我……對不起你們,是龍頭大哥逼我的,他們……他們合著夥來算計我,我中了他們的套輸了好多錢,他們逼我用曾家的鋪子抵押……他們逼我殺死曾家的人……”曾國顯在極端驚駭的情況下,終於斷斷續續地說出了三十年前慘案的深層次原因,雖然他講的都是零散碎片,但也足夠讓人看到一個靈魂的墮落歷程。
“我給你們燒高香,給你們磕頭,天天供著……不要害我……”“砰”的一聲,曾國顯將頭砸到了地上,以示他悔過的決心。
一個陰冷的女聲響起“你下了什麼毒,什麼時候下的毒?”
“是……是他們逼我在廚房的菜裡下砒霜,我……我錯了。”曾國顯稍稍揚頭,不敢抬眼。額頭已經破損,紅了一簇。
“殺我們也就罷了,為什麼還要追殺陳四叔和我的孩兒?殺人不眨眼不惡魔,今天我要你償命!”曾婦人把冰涼的手伸了過去。
曾國顯嚇得連連後縮。戰戰兢兢道:“饒命啊,是我做錯了,我不該做這麼缺德的事,不該害你們全家,不該派人追殺陳四叔和小少爺,這些年來,我一直受到良心的譴責,可我把曾家傳襲下來的招牌做得紅紅火火,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我一直在做善事積德,我改邪歸正,我……”曾國顯邊說邊哭,不住把腦袋往地上磕,鮮紅的血液順著額頭侵染了半張臉,彷彿他才是剛從陰間回來的厲鬼一般。
這時,曾家鬼魂一起發出淒厲的嚎啕聲,曾國顯嚇得加快了磕頭的動作,哭道:“我去自首,我明天就去自首,饒命……”
當他重新抬起頭時,可怖的境像消失了,一切又迴歸大廳裡的寧靜。
“爸爸,你怎麼了?”曾子帆和千玉琳跑下樓。
曾國顯暈厥過去……
我和玄祖將這一切收錄下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我搖了搖頭……
一個星期後,陳阿四去警察局備案,警方由此展開了一系列深入調查,沒多久,警方逮捕了曾國顯,並向法院提起訴訟。
馬宇軒是陣阿四的律師,像曾國顯這種有錢人,自然也有他的御用律師。
法庭之上,馬宇軒和曾國顯的律師好一番脣槍舌戰。
當年的龍頭大哥已經去世,可警方找來了龍頭大哥當年的手下,還有聽見他“胡言亂語”的僕人,曾國顯的主治醫生。直到曾國顯那天夜裡的供罪錄影暴光!
證據確鑿,鐵證如山面前,曾國顯依然一口咬定是有人陷害他。拒不認罪。
而在這個過程之中,讓他俯首認罪的重要原因是陳阿四的供詞,當陳阿四說出曾子帆的身世時,曾國顯才全面崩潰掉,他哭一陣笑一陣,一會瘋瘋癲癲,一會神情呆滯。因此,法庭不得不幾次休庭。
重新上庭時,曾國顯面無表情地說道:“不錯,都是我做的,我當年走投無路毒死了曾家人,可是我知道我錯了,這些年來我比死還要難受,可是……”他將目光投向陳阿四,眼神中終於有些一絲感情。“四叔,你狠啊,你把我千刀萬剮也不能拿這樣的方式折磨我……”曾國顯向看席上的曾子帆看去。眼神複雜,可卻有一個慈父對兒子深沉的愛……
在審問曾國顯的整個過程中,曾子帆的痛苦是可想而知的,他抱著一絲期望,希望法庭宣判父親無罪釋放,一切都是弄錯了,曾國顯投去複雜的一瞥時,他當場暈厥了……
一段時間,主流與非主流的媒體,對此案大肆喧染,鬧得沸沸揚揚。
這是一樁沉溺於名利場悲劇,有時候,善與惡只在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