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趙小年在公司樓下遇上馮凱時無比懷念在加拿大的那一個星期,世外桃源般的日子。
以後定居在那,是個不錯的主意,那時便真的可以是一個新開始了。
馮凱攔住趙小年,“有沒有時間聊聊?”
“抱歉,我上班要遲到了。中午倒是有一個小時的時間。”
馮凱放手,“趙小年,人真的會變,連你都變了,趙小年,得饒人處且饒人吧,小娟她……徐加欠了小娟很多很多…....”
趙小年嘆氣,終究什麼也沒說地走進了辦公大廈,真的有心累一說的。
徐加欠羅文娟的,關她什麼事。
羅文娟可憐,所有人都去同情。
那麼她趙小年呢?
顧雪饒呢?顧漫生呢?顧家父母呢?
誰來可憐。
程展的黑色奧迪飛過,馮凱攔人的那一幕不早不晚剛好出現,趙小年和馮凱之間一定不那麼簡單,那些相親物件,那個沈然,這個馮凱,趙小年,你到底和多少人牽扯不清。
程展最近有些忙,他決定將工作重新轉移出去,另外也在準備婚禮,程展有時候會不明白,趙小年28了,28的女人不該急著把自己嫁出去嗎,為什麼沒感覺到趙小年的急迫?那枚戒指是誰送她的?畢業儲存到現在,是馮凱?……
結婚的事倒是可以從趙爸趙媽那裡下手。自己開車到趙小年家裡也不用太久,2個小時,程展便去地勤了些。
周圍鄰居便總能看見一輛黑色奧迪頻繁出入小區,停在趙小年家樓下,雖然沒見過程展,但也流傳開來了趙小年男朋友的事,見到趙爸爸也會問,什麼時候辦喜事之類的。趙爸爸便樂呵呵地笑,快了快了。等趙小年回家了,才知道自己的婚事早就被渲染開來了,為什麼自己的事自己卻總是最後一個知道?
趙小年回家的時間總是不多的,所以在家的時候她總是儘量多陪陪父母的。
飯後陪著趙媽媽散步,母女倆很久沒聊天了。
趙媽媽說,“總算遇到個好的了,就別再固執下去了,等你再過二十年,就會知道,生活不過就是那麼一回事。”
“嗯,媽,我早就不固執了。”
“你啊……”趙媽媽搖頭,“我跟你爸結婚前都沒見過面,現在還不好好的,以前都是媒人一說,日子一定,就這麼過門了,是胖是瘦,是高是矮的,什麼都不知道,日子還不是這樣過下去了。”
“這麼快就要結婚了。”迎面而來的男人有些熟悉,趙小年卻想不起來,於是禮貌地點頭,“嗯。”眾所周知的事沒必要否認。
“朝秦暮楚的女人也有人要,你男朋友不知道你在這裡相親的事吧?”
趙小年這才想起眼前這個男人,那個JP相親男,胡偉。
胡偉說,“當初真是浪費我時間!”
“誰朝秦暮楚了!我女兒相親的時候就沒男朋友!滾!就見一次面就發幾條簡訊,浪費你什麼時間了!”
趙小年還是第一次見趙媽媽這麼生氣,這麼咄咄逼人,胡偉也是一驚,沒再說什麼就走了。
趙小年說,“媽,我果然是你生的。”
趙媽媽噗了聲沒崩住笑了出來,想是想起以前的事了,小時候的趙小年就是十萬個為什麼。趙小年總是一遍遍地問她到底是從哪裡出來的。
趙媽媽總逗她,問一遍一個答案的,千奇百怪。
問到最後,趙媽媽就說,哪是我生的啊,一點都不像我,你啊是我從垃圾堆裡撿回來的。
趙媽媽盯著趙小年看了看,笑道,“哪是我我生的,哪裡像我了,都不記得在哪條溝溝渠渠裡撿回來的。”
“撿都撿得這麼像,媽真有本事。”
“小馬屁精。”
一家人哪有什麼隔夜仇,恨也好,傷也好,終究是血濃於水。
趙媽媽的笑容一直沒從臉上消退,原來父母的快樂那麼那麼簡單,有兒承歡膝下,足以。
趙小年回到A市,程展開車去車站接她,順便一起吃個飯送她回住處。
樓下,碰到買菜回來的俞閔飛。
俞閔飛對趙小年說,“回來了。”
“嗯。”
“程先生,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程展與俞閔飛只在火車上見了一面,隔了那麼久,居然對這個人印象如此深刻。
“他也住這裡?”程展盯著俞閔飛是背影問。
“嗯,挺巧的,就住我對門。”
“哦,是嗎?挺巧。”
趙小年很多時候都是極其**的,但也不排除少數神經大條的時候。對人情緒情感上的纖細,卻並非在愛情裡,並非對所愛之人。
比如這個時候,程展明顯降了兩個音的聲調,明明聊得很好的突然安靜下來的狀態,那麼明顯的低落,趙小年卻一無所覺。
也許也不能說神經大條,是自以為是。自以為程展那些不高興的理由不能稱之為理由,根本不能構成他不高興的因素,便自以為是地將程展的安靜解讀為程展的疲憊或是旁的什麼。自以為他說的挺巧只是挺巧,便不做他想。
也不想想她喝徐加曾經因為這些鬧了多少冷戰,可偏偏趙小年改不過來。兩個人在一起,她便不會覺得其他什麼人會闖進來,會成為兩人不合的因素,愛情不是兩個人的事嗎?
劉梓嬌說,你總是學不乖。
趙媽媽說,你怎麼總吃一塹不長一智的。
冷戰的最後,徐加總嘆氣,你啊,傻寶貝。
程展離開沒多久,趙表姐就來電話了。
“姐,什麼事?我剛剛到。”
“你啊,總是這樣,別人不找你,你就永遠不會主動找別人。奶奶說,讓你什麼時候把男朋友帶過來讓她看看,一起吃個飯。”
“哦,外婆身體好些沒?”
“哎——也就那樣了,以前太辛苦都忍著,現在病啊累啊的都積到一塊了,不過現在情況還算穩定。”
“嗯。”
趙表姐一邊唸叨著,趙小年便一邊整理著自己的電腦,清理著垃圾。
一個名叫‘潘多拉的盒子’的資料夾跳了出來。
潘多拉的盒子?居然毫無印象,是什麼?
雙擊,黑屏,緩緩跳出綠色“清空”兩個大字。
等趙表姐掛了電話,趙小年才仔細研究起來,這個程式無法關閉,除了繼續啟動下去。
所以說只能“清空”?
點選。有一天當你點開的時候,說明你已經遺忘了。只有忘了它是什麼,才會輕易去點開。
點選。很多照片飛了出來。校園內的,遊樂場的,世博園的,各處街道小巷的,吃飯的,下棋的,玩電腦的……很多文字飛了出來,日記式的文字……
潘多拉的盒子,裝著最珍貴的記憶,也可能變成最利的刀刃殺人於無形,但一旦開啟,便再也無蹤跡可尋。
自動式選擇性防毒軟體,趙小年忘了什麼時候設計的,在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啟動的情況下,如此毀滅性的設計。
趙小年想起來了,潘多拉的盒子有兩個,一個在這,一個在徐加那裡。
趙小年說,我們的回憶都裝在這裡了,如果你想看,就要在三年後的今天開啟,不然任何一個時間點開啟它都會消失不見的。
徐加問,那萬一不小心點開了要怎麼辦?
所以你要小心保護啊,要時刻記得,這裡面的東西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不能輕易碰觸的。
寶貝,你真是越來越會給我找麻煩了。不要告訴我所有的照片都在裡面,沒有副本了?
呵呵,你好聰明哦。
你啊。
原來在最甜蜜的時候她就已經預計了最壞的結果,在理智的時候給不理智的自己做出最決絕的選擇。
“咚——咚——咚——”敲門聲,對了,門鈴內的電池好像用完了。
“夜宵,是咖哩黃金酥。”俞閔飛端著盤子笑著遞到她面前。
好像是誰剛提過黃金酥的?餘磊!餘磊剛還發簡訊說正在品嚐一流黃金酥,味道好極了。最後一句話每個字中間還夾了一個~符號,那個炫耀勁!不過,真挺香的。
但,到底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軟,“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俞閔飛臉上的笑容似乎變了變,趙小年還未來得及看真切,卻又恢復如初了,“嗯,我那油用完了,忘記買了,又這麼晚了,但是還想做些小點心備用。”
趙小年快樂地接過點心,如釋重負,無事獻殷勤畢竟是少數,雖然也獻了挺久的,但都是鄰居嘛,“有,你稍等……給,謝謝你的點心。”
俞閔飛笑,等門關上,自言自語,“應該的。”
趙小年邊品嚐著黃金酥,邊上網給餘磊發訊息過去。
素手畫流年:嘿嘿,黃~金~酥~果~然~味~道~好~極~了~還是咖哩味的~
逆風解意:(笑臉)小妞不僅大仇得報,蜜月又過得滋潤一回來還有人送點心,真是天怒人怨啊……不過小妞真的確定你那上司就是你的真命天子?為什麼最後選擇這個人呢?
素手畫流年:為什麼啊?
逆風解意:我在問你呢!
素手畫流年:(羞澀)因為……
逆風解意:(怒火)說!
素手畫流年:(害羞)……因為我有一次不小心跑到他電腦裡了,然後發現了一張照片,人海茫茫中樹蔭下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孩,用手機拍的,不是很清楚,但,竟然是五年前的我。
逆風解意:這樣就感動了?你怎麼不跑我電腦上看看,我還有你四年前的照片呢!
素手畫流年:基本上我是不亂跑去看人隱私的….何況,(不屑)你從我空間裡下載過去的能和人家偷拍的相比嗎?
素手畫流年:怎麼可能不感動?無意間在他錢包裡發現了同樣的照片。
逆風解意:都感動了還折騰人家那麼久,你就裝吧,別人家等累了走掉了你就哭吧。
素手畫流年:烏鴉嘴,都度過蜜月了,哪裡還折騰他了……好吧,我其實覺得他追求的力度還不夠……
逆風解意:作吧你。
素手畫流年:(左哼哼)突然很想吃蛋白檸檬派……不說了,困的。
逆風解意:嗯,晚安。
趙小年睡得並不安穩,她夢見了羅文娟,滿臉鮮血的羅文娟,手裡拿著的一把水果刀,狠狠向她刺來,口中唸唸有詞,報應,我有,你也有。
趙小年醒來,真想早點跟程展離開這裡。
這麼想著,程展就打電話過來了,“起來了?我在路上五分鐘後到,趕緊洗簌洗簌,一起吃早飯去。”
趙小年哦了一聲,回想這鮮血淋淋的畫面,掙扎了一下,還是起床了。
沒到五分鐘,敲門聲就響起了。
“怎麼這麼快?啊……是你啊。”
“早,檸檬派,謝謝你提供的油。”
趙小年覺得自己最近神靈附體了,怎麼想什麼就能吃到什麼?
“真早啊,俞先生。”電梯門口,程展靜立。
“早,程先生,做的小點心,一起嚐嚐吧。”
程展上前,用手拿起一塊,咬了一口,“手藝真不錯。”
“謝謝。”
笑容相對處,視線激烈碰撞,偏偏趙小年什麼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