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海醫院的手術室的大門上,那一直亮著的昏黃的燈光刺激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天地此刻彷彿駐留在了當下忘記了在關上一扇門的時候再開另外一扇窗。
鄭燦琳被蘇晴之抱著坐在手術室外面的椅子上。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的臉上竟然沒有一滴淚很甚至沒有半點傷心。
韓晨身上的血跡已經乾透了,血跡的顏色開始變得有點發黃。
鄭成仕和鄭夫人也過來了,鄭夫人靠著鄭成仕正在壓抑地哭泣著,一邊哭一邊擔憂地看著女兒。
這群人裡,只有蘇晴之的腦子還算是冷靜的。
“叮咚”一聲脆響,在這安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的刺耳。隨著這一聲響手術室門上的燈光忽然暗了下去。
等了一會有醫生走了出來。
鄭成仕大步走上前去。
“醫生,我女婿怎麼樣?”顫抖地雙手拉著醫生的雙手,恐懼就在在這一瞬間暴露了出來,這股情緒同時也感染了在場的眾人除了鄭燦琳每個人都顯得很是焦急與不安。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話一出口,就像一顆定時炸彈在這個時點突然被引爆,炸的所有人已經無法再分辨東南西北。他們寧願相信這個醫生在演戲,剛剛他說的不過是一句在這個場合說出來的臺詞一樣,對於他們沒有半點關係。
可是,真的沒有關係嗎?
“天啊,我可憐的女兒啊,嗚嗚……”鄭夫人再也控制不住心裡的悲痛轉頭抱著鄭燦琳就哭了起來。近乎發狂的哭聲在這寧靜的氛圍顯得突兀讓人心酸。
除了鄭燦琳所有人都流下了傷心的眼淚,只除了鄭燦琳。
鄭夫人和蘇晴之終於意識到了她的不對勁。
“燦琳,你怎麼了?你不要嚇我們啊?”蘇晴之搖晃著鄭燦琳企圖將他搖醒,雖然她的身體是甦醒的但是蘇晴之就是感覺她的靈魂已經開始沉睡了,這個認知讓她想起了五年前。
鄭夫人也被她嚇壞了,一下子忘記了哭泣慌亂之餘竟然伸出手來不斷地拍打鄭燦琳的小臉:“乖女兒,你怎麼了?你可別嚇媽媽啊,媽媽可經不了任何驚嚇了。燦琳,乖女兒啊,你看看媽看看媽啊……”
鄭成仕和韓晨也連忙圍了過來。就像剛剛鄭夫人說的,此刻的他們已經經不起任何驚嚇了。陳瀟已經走了所以他們不能讓鄭燦琳活生生地在他們的眼皮底下消失。
絕對不行。
可是此時此刻,鄭燦琳卻像一個沒有任何知覺的木偶任憑大家拍打拉拽根本沒有一點的感覺。大家都慌了,急了,最後喊來了醫生,在醫生的建議下給她打了一針鎮定劑後讓她沉沉地睡了過去。
蘇晴之沒有再問韓晨晚歸的理由,她甚至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
她的心裡除了自責就是愧疚。如果當時他沒有打電話給陳瀟那麼陳瀟就不會出事,如果陳瀟沒有出事那麼燦琳也就不會出事。可是,有那麼多的如果嗎?
“如果真的存在這麼多的如果該多好?”蘇晴之環著自己的手臂喃喃自語。
爸爸和韓晨已經去處理陳瀟的後事了。剛剛無意間聽做手術的醫生們說,陳瀟被撞的已經面目
全非了,全身上下沒有一個關節是健全的。
聽到這裡蘇晴之恨不得把自己掐死。她多想出事的是她自己而不是陳瀟,陳瀟出了事讓燦琳以後怎麼生活下去?
悔恨如同冰山上的雪花,無情地冰凍著她弱小的心臟。
鄭燦琳甦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一大早蘇晴之就被鄭夫人慢慢吞吞地喊進了病房。
蘇晴之原以為自己看到的會是一雙毫無生機的眼眸但是當病房的門被開啟的瞬間她就知道自己想錯了。
一雙憤怒冒著濃煙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恨不得在她的身上盯出若干個血洞出來。
“燦琳?你,還好吧?”她有想過這個可能,卻沒有想到來的這麼快。
鄭燦琳聽了蘇晴之的話後竟然咧嘴笑了出來。“哈哈,還好?如果你死了老公你會覺得好嗎?”
“燦琳,你怎麼……?晴之啊,你別見怪啊,燦琳她是因為,因為……”
“媽,你跟她說這麼多幹嘛?到底我是你的女兒還是她是你的女兒?”鄭燦琳此刻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在蘇晴之的印象中她好像從來沒有跟她的媽媽這麼大聲地嚷過。
鄭夫人開始犯難了。她著實想為自己的女兒辯解的,但是她卻又實在找不出理由,畢竟女婿的死蘇晴之也的確有責任。只是蘇晴之畢竟也是老公的女兒,想來想去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幫誰了也就不知道自己此刻還能說些什麼了。
“燦琳,你想讓我為陳瀟贖罪嗎?”
……
當韓晨走進來看到的就是自己的老婆下跪的場景。
鄭燦琳坐在病**一邊打著點滴一邊衝著蘇晴之大聲地咆哮,而鄭夫人正在努力地想把蘇晴之拉起來奈何她的力氣抵不過蘇晴之。
“鄭燦琳,你想幹什麼?”韓晨一個箭步衝上去把自己的老婆給抱了起來。把她緊緊地摟在懷裡睜著一雙暴紅的眼睛看著好像市井農婦一樣的鄭燦琳。
“晨哥哥,你對我這麼凶幹嘛?是她自己要下跪的我可沒有逼她。”說著還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身上已經被壓得皺巴巴的病服。
韓晨被她的言行氣的說不出話來。只有鼓鼓的胸膛不斷得上下起伏,蘇晴之心疼地撫了上去。
他能說什麼?他敢說什麼?鄭夫人也在這裡他能把她鄭燦琳怎麼樣?抓在手裡打她一頓還是把她從病**扯下來推到地上?不管怎麼樣,她剛剛死了老公這是事實。
想到這裡韓晨漸漸地冷靜了下來。
“鄭燦琳,陳瀟的死已經是事實了這件事畢竟不是我們所希望的,陳瀟的死不用你們說我們就給自己定了罪,晴之的表現你也看到了她是真心下跪的,為什麼?還不是因為她覺得是自己害死了陳瀟。她已經認定了自己就是元凶。人死了我們自然傷心難過,可是一定要把活人折磨死才能讓自己心裡舒服嗎?難道把晴之逼死陳瀟就能活過來嗎?你們可是好姐妹啊。”韓晨看著鄭燦琳有些激動地說到。
“誰和她是好姐妹?我告訴你蘇晴之,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敵人是害死我老公的罪魁禍首,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啊……”
鄭燦琳說著說著忽然雙手抱頭開始大聲地吶喊,看上去很是瘋狂又好像很難受。手臂上的試管因為她的動作開始倒流鮮血一下子紅了大半截試管。
“醫生,醫生……”鄭夫人嚇壞了,顧不上再去管蘇晴之和韓晨倉皇之下拉開門小跑著衝了出去。
蘇晴之呆愣愣地看著還在發瘋的鄭燦琳。這個還是她印象中的公主嗎?
醫生很快地跑了進來,在三四個醫生的控制下再度給鄭燦琳打了一陣鎮定劑而後重新給她掛了一瓶點滴才相繼離開。
等醫生們離開以後,鄭夫人忽然癱軟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韓晨,晴之,你們走吧。還有今天的事情希望你們能夠保密不要告訴給你爸爸,我不想讓燦琳再受到任何打擊了。”
鄭夫人的話讓兩個人不解。他們可以明白鄭燦琳把他們當成殺人凶手但是為何鄭夫人也?
但是接下來鄭夫人的話卻給了他們答案。
“我已經失去了一個女婿,我不想再失去唯一的女兒。”
說起來這句話也不算是一個理由,只是一個母親最真實的心裡話。對蘇晴之和韓晨來說他們即使無法理解鄭夫人的做法但是當想到母親這個親切的詞語的時候這一切也就瞭然了。
蘇晴之答應了鄭夫人的請求,同時再次表達了自己的歉意,這次鄭夫人只是揮了揮手沒再多說什麼。
韓晨見狀雖然氣不打一處來在這個節骨眼上也不好再說些什麼。不得已依然禮貌地帶著蘇晴之離開了醫院。
在韓晨的世界裡,蘇晴之的地位比他自己的地位還要高自然無法忍受看著自己的女神平白無故地妄受冤枉氣。受鄭燦琳的氣也就算了還要忍受她媽媽的白眼?
蘇晴之知道老公在生氣,她也知道他在生什麼氣。雖然很感激老公對自己的憐惜但是如果她們在自己身上出氣可以讓自己好過一點的話她就是下跪一百次也是心甘情願的。
只是,她和燦林的關係還能恢復到以往嗎?
這個問題根本就不會有答案。
陳瀟去世已經三天了。除了第一天韓晨還會到陳瀟的葬禮上去幫忙後來索性在家陪著蘇晴之,她的情況看起來越來越糟一整天除了呆呆愣愣地坐著就好像沒有別的事情可做了。更不要說上班了。
白露的電話已經打了無數個,月底的工作本來就繁重加上沒有蘇晴之這個主管坐鎮很多事情都被拖住了。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韓晨發現自己的老婆好像懷孕了。
“醫生,檢查結果怎麼樣?”韓晨看著捂著一張大口罩的婦產科醫生焦急地問到。
婦產科的女醫生拿下口罩笑嘻嘻地說到:“恭喜你們,已經懷孕一個半月了。”
韓晨聽到這句話高興地差點蹦起來。要知道他們結婚到現在已經兩年多了期間也沒有采取任何的避孕措施但是莫名其妙地就是無法懷孕,體檢的時候也沒有查出半點原因現在終於有了訊息對於韓晨來說的確比打了興奮劑還要令人振奮。
可是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就懷孕了呢?
看著臉色蒼白的老婆,韓晨不知所措地陷入了糾結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