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陸飛和聶玉坤的夫妻關係雖說不上舉案齊眉相敬如賓,也算是相當和睦的了。只是因為孩子的問題弄的有點尷尬,這一番推心置腹的談話之後,都自覺改善了很多。
難得象今天這樣聚在一起,又難得的心情大好,所以決定早早回家,享受一下天倫之樂。
回到家之後才驚訝的發現,程佩佩和她的老爸已經坐等多時了。
還不待夫妻二人開口,程父就已經主動表明了來意:“玉坤吶,我這次來找你,是遇到了點問題。既然都是咱自家人,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
在程父的心目當中,李陸飛依舊是自家的準女婿,而聶玉坤依舊是李陸飛的姐姐,相當於程佩佩未來的大姑子,自然是自己人了。
程佩佩當然知道李陸飛和聶玉坤是夫妻,老爸這麼說讓她感覺很尷尬,奈何今天是真的有事,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程家父女一起過來,聶玉坤就已經大致的猜到了怎麼回事:“伯父的酒廠遇到問題了?”
“是酒業公司……”程佩佩的老爸很在意的強調著這一點。
聶玉坤笑了笑:“好吧,是酒業公司,伯父有什麼需要幫忙?說出來聽聽,看看我能幫到多少。是不是經營狀況不好?”
要說程佩佩家的酒廠……酒業公司,其實還算是不錯的。畢竟的地方上的一個小名牌,有這麼多年的老底子擺在那裡,就算大環境不好,也不會差到哪裡去。尤其是去年拉到了一筆不小的投資,酒廠升格為酒業公司,又是推廣宣傳又是擴大規模的,很有點蒸蒸日上的意思。
問題也就出在這裡了。
大筆的資金投給他們家的酒廠,人家肯定有所要求,畢竟資本家不是做慈善的。要不是為了賺錢,誰會白白的給他們家投錢?何況那是一筆不小的數字。
投資之後,必須在經營上達到一個新的高度,雖然投資方沒有嚴格限制淨利潤,但是在營收上面卻有一個很苛刻的條件:增長幅度必須達到百分之五十,而且是連續三年。
一般情況下,投資方都會設定一個增長目標,而且這個目標通常都會很苛刻,但是聶玉坤怎麼也沒有想到會苛刻到這種程度。
“伯父哇,這麼苛刻套件的當初你都能接受?百分之五十的營收增長,這是什麼概念?連續三年的話,等於是每年至少都要翻倍才行!你那個酒廠是消費型的企業,除非砸進去海量的資金做宣傳打廣告,否則想也不要想……”
程家的酒廠是老牌子,同時也是地方上一個還算不錯的小名牌,只要正常經營,每年都有一定的增長。但是以往那些個位數的增長幅度,遠遠無法達到程父的心理要求,所以才急於找投資。有了投資的錢之後,立刻啟動大範圍的宣傳,大肆做廣告,拼了老命的做推廣,可是距離百分之五十的增長目標,還是有相當的差距。
前期的增長還算比較平穩,但是按照這種增長幅度而言,一年能達到百分之三十就燒高香了
。百分之五十……那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目標。
好在程家請的產品代言人相當給力,甚至可以說給力到了逆天的地步——小蓉子折桂奧斯卡,捧回了小金人。
有一個奧斯卡影后做形象代言,對於一個區域的小名牌產品而言,效果的顯而易見的。只要再請小蓉子出席一兩場商業活動,提振一下經銷商的信心,達到百分之五十的目標也不是沒有可能。
雖說按照當初的合同小蓉子在本年度之內的合同義務已經履行完了,但小蓉子的東家就是聶玉坤,而程父自認和聶玉坤的自家人,請她再“友情”弄點商業活動應該不是很困難。
不論是程父還是他的投資者,都對小蓉子寄予厚望。
聶玉坤當時就笑了:“小蓉子出席商業活動?伯父,你知道她現在的身價是多少嗎?”
明星和奧斯卡影后,身家絕對相差巨大,程父當然明白這一點,不過咱這不是有人情的嘛,咱不是自家人麼?
“玉坤,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我就不信了,請你旗下的藝人幫我捧個場,你還能要錢不成?”
請小蓉子出席合同外的商業活動,這肯定是要錢的,而且要的絕對不會少,這是最基本的商業規則,老爸卻講起了人情,看到他真的把李陸飛當程家的女婿了。
老爸啊,你知道不知道正在和你談錢的這個女人才是李陸飛的老婆啊。
程佩佩很是尷尬的把臉扭到一旁……
“伯父,我只是想說明一下小蓉子是我手裡的搖錢樹而已,沒有別的意思。您老說的很對,咱都是自家人,只談感情不談錢。就咱這關係,你就是給我錢我也不好意思要哇。不是讓咱們的影后出席一兩場商業活動嘛,小事,真的是小事,既然今天你說出了這個想法,那就算是成了,回頭我就安排日程……”
不要錢就讓小蓉子出席商業活動,這讓程父當場就眉開眼笑了,對著自己的女兒說道:“怎麼樣?我早就說過了嘛,啥影后不影后的,還不是咱自家的搖錢樹?我需要人捧場了,玉坤沒道理駁我,這點面子咱還能沒有?”
可想而知,程父提出這個想法的時候,程佩佩肯定阻止過,因為她很清楚和李陸飛和聶玉坤是什麼樣的關係。
讓小流氓做冒牌男友確實不是什麼大事,可現在你當著人家的老婆女婿長女婿短的這麼說,就太那個了。
奈何請小蓉子是提振營收的唯一法寶,不這麼做實在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登門來試試、。
想不到聶玉坤這個典型的“經濟動物”居然講了一次人情,程佩佩趕緊趁著老爸不注意的時候做出一個感激的動作……
不明真相的程父卻一點都不客氣,摸出手機就給自己的投資者打電話,滿臉紅光做出一副意氣風發的神態:“周總,請影后的事情我已經搞定了。對,就是和我說的一樣,免費的。我早就說過了嘛,影后的老闆就是咱的自己人,這還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回頭我安排一桌……”事情出乎預料的順利,讓程父很高興:“就咱們一家人,好好的坐坐,順便把佩佩和陸飛的事也好好的商量商量,孩子們的事情也該定下來了……”
一說起這事,李陸飛就忍不住的想笑。程佩佩的臉色也變的通紅,老爸這話說的真是太沒有技術含量了。
和小流氓的老婆商量這事,還有比這更搞笑的麼?
聶玉坤當然不會和程父討論自己老公和他女兒的婚事,自然也不會戳穿程佩佩這個小小的尷尬,只是笑呵呵的說道:“伯父,佩佩的事情不著急,眼下的當務之急,應該是您才對吧?雖然我不知道您的酒廠……酒業公司到底怎麼樣,但我猜也不會好到哪裡去。今年或許可以達到百分之五十的營收增長,那明年呢?後年呢?”
剛剛得到了大筆投資,自然可以大刀闊斧的做宣傳做推廣,業績也會有一個突飛猛進的爆發式增長。深諳經營之道的聶玉坤卻清楚的很,這種增長不可能持久,今年能實現目標已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實在是非常勉強。
在今年增長的基礎上,再爆發式的增長,那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除非有奇蹟出現,可開公司辦企業,誰又會去指望奇蹟這麼不靠譜的事情呢?
聶玉坤微微搖了一下頭,深有感觸的說道:“要是我沒有猜錯的話,百分之五十的營收增長,這只是對賭協議當中的一個觸發前提吧?若是無法實現連續三年的高速增長,對賭協議的另外一個條件應該是股權的變更吧?”
“你……你怎麼知道?”
“我也是做投資的,這樣的條件應該不陌生,”要不是有制約條件,誰會把大把的錢財往別人家的酒廠裡邊填?做投資,絕對不是把錢給了程父然後就等著分紅利,對賭協議是很關鍵的環節:“伯父,要是別人的事情,我才懶得過問。既然是你的……咱家的,那我就好好問問,要是三年的爆發式增長無法實現的話,會有什麼樣的後果?是不是酒廠就變成別人的了?”
“這個……”程父支支吾吾了好半天,在終於說出實情。
當初拉投資的時候,投資方給酒廠做出的估值其實還是很公道的,用一大筆投資換來了程家酒廠三分之一強的股份,還有很多細枝末節的問題。但是主要的經營權和管理權沒有變化,酒廠還是程家的。
若是預期的目標沒有實現,按照合同的精神,投資方就會以現在的估值繼續投資,將股份擴充到百分之五十一以上,實現真正意義上的控制。
到那個時候,程父就從酒廠的主人變成了股東。
這才是他最擔心的事情。
“當初伯父找我投資的時候,我之所以拒絕,就是因為看到今天的局面。咱們倆家這樣的關係,若是賺不到錢對誰都不好,可我又不能奪了伯父的基業,所以才不做的。”聶玉坤很真誠的說道:“要照我看呀,伯父當初急於擴張這一步其實是走錯了,酒廠很可能要保不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