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行雲流失般悄無聲息的流逝,轉眼已是冬去春來。
或許是因為今天心情不錯的緣故,難得到酒店來一次的聶玉坤居然開始過問起公司的經營細節。
所謂的過問,其實也就是例行檢查。所說現在的經濟大環境不好,酒店類的服務行業不怎麼景氣,可畢竟皇苑這塊金子招牌在這裡戳著,運營雖談不上多好,效益也很一般,可聶玉坤還是比較滿意的。
因為她根本就不指望酒店可以賺多少錢,只要能堅持下去就行。
聶玉坤的絕大部分收入來自資本運作,實體經營這一塊不是她的專長。
走馬觀花一般在酒店看了看,又專門來到後面的操作間走了走。
公司老總大駕光臨,讓後面的操作人員很是緊張了一下,趕緊列成兩行,等候聶總的指示。
包括後廚、採購部和保潔部門,大幾十來號人,面對很少到後面來的聶玉坤,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聶玉坤的突擊視察象徵意義遠大於實際意義,因為這些細節問題她本就不懂多少。象所有吹毛求疵的老總一樣,指出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小毛病之後,聶大老闆在員工們緊張的目光中轉身出來。
聶玉坤的時間雖然不怎麼寶貴,也沒有閒心繼續做這種無意義的“視察”。純粹是心血**的緣故,才到後面來看看。
也僅僅是看一眼而已……
就在聶玉坤的一隻腳已經踏住操作間的時候,忽然聽到後面的儲物倉庫傳出嬰兒的啼哭聲。
啼哭聲雖然不大,卻猶若炸彈一般,登時就讓這大幾十號員工滴下了冷汗。
聶玉坤皺了皺眉,循著啼哭聲來到儲物倉庫,在一大堆潔淨如新的床單後面找到了這個闖禍的小傢伙。
這是一個約莫有幾個月大的嬰兒,還穿著厚厚的棉襖棉褲,本是睡在柔軟的床單堆裡,也不知是什麼緣故竟然翻滾下來,正踢蹬著胖乎乎的小腳丫哭的“驚天動地”。
聶玉坤微笑著抱起孩子,還伸手捏了捏娃娃的小臉蛋兒:“好可愛的孩子,這是誰帶來的?”
聶玉坤神情雖然和藹,可眾人都知道這位聶總是鐵面無情的女強人。帶這麼一丁點的孩子來上班,肯定早就違背了公司的規章制度,估計大家都要受牽連了。
所有人都不說話,只是把目光轉向其中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
這個小姑娘神色無比緊張,畏畏縮縮的站出來,小聲說道:“聶總,這孩子……是我帶來的……”
在聶玉坤的公司裡,這樣的小姑娘有很多,聶玉坤甚至叫不出她的名字。若不是因為這個姑娘未婚先孕被男友拋棄的悲劇曾經鬧的眾所周知,聶玉坤甚至想不起她是誰。
“原來是你啊。”看著旁邊放置的奶瓶和紙尿褲,聶玉坤笑道:“帶孩子來上班,這不是第一次了吧?”
“已經有幾天了……聶總……您也知道我的事情,我被家裡趕了出來,孩子又這麼小,實在沒有辦法……”小姑娘知道聶玉坤的笑容背後必然隱藏著憤怒,因為
這位聶總本就不是一個講情面的領導,她更側重於依靠制度來管理企業,而不是人情。
以前還把這個未婚生子的小姑娘當作笑話給李陸飛說起過,聶玉坤對她還有點印象,笑呵呵的說道:“你的情況我也知道,這麼年輕就自己一個人帶孩子,還要堅持上班,確實不容易。一會我給財務那邊說一下,給你多放一個月的薪水,你就不用來上班了。”
開除。
以峻法治理企業,重獎重罰,這是聶玉坤最慣用的手段,這一次也不例外。
臉上的笑容已經一掃而空,聶玉坤面無表情的說道:“大家都知道這麼做有悖公司制度,還串通起來做了。半年獎就全扣了吧,有不服的可以找我,我在辦公室等大家半個小時。若半個小時之後沒有人來找我說明情況,我就當大家是已經深刻領會了制度的重要。”
扣掉所有的人半年獎,這個處罰說重不算很重,但是也絕對不輕。雖然很多人走在心裡暗罵聶玉坤是個不近人情的機器人,卻沒有人敢於說出來,畢竟公司的制度擺在那裡。帶著孩子來上班,還把孩子放在客人用的床單堆裡,聶玉坤雖不講人情,也是照章辦事,誰也說不出什麼來。
聶玉坤剛剛回到辦公室,小姑娘就抱著孩子跟來了。
剛剛開除了這個小姑娘的聶玉坤已經沒有了剛才那麼嚴厲,反而親手給她倒了杯水:這麼做的意思很明顯,你已經不是我手下的員工了,來到這裡應該算是半個客人,自然要客氣一些。
瞄了一眼她胸前的員工卡,才知道這個小姑娘叫戴莉莉:“小戴呀,不是我心腸硬,實在是打理這麼個攤場不容易,沒有鐵一般的紀律和規則根本不行。也不是我專門和你過不去,就因為你撞到槍口了。雖然以後你不在這工作了,畢竟在這裡做過,生活要是有什麼困難,還可以來找我……”
這些當然是沒有營養沒有意義的客套話,小戴姑娘手裡抱著孩子,急的眼淚都出來了:“聶總,俺也知道不該帶孩子來上班,俺知道錯了。可您是知道俺的情況,家裡已經把俺趕出來了,男朋友也變了心不知道跑去了哪裡。俺要是再丟了工作,俺和孩子就真的沒法活了……”
要是能被幾句訴苦的話打動,聶玉坤也就不是聶玉坤了。
看到聶總依舊是一副愛莫能助的神色,小戴抱著孩子不住的飲泣:“聶總,您就當行行好,給我們孃兒倆一條活路……
看著小戴手裡的孩子,聶玉坤沉默不語,過了足足有三分鐘,才好似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說道:“小戴啊,公司的規章制度是鐵打的,犯了就得處罰。我若是改了開除你的決定,制度的威嚴何在?以後若再有人犯?我還怎麼管理?”
小戴只是哭。
”哎,我也知道你可憐,孩子更可憐。”手指以一成不變的節奏輕輕敲打著桌子,聶玉坤忽然說道:“我這個人心最軟,看不得孩子吃苦。今天砸了你的飯碗,也不能看著走投無路,我再給你指一條道吧……”
原來聶總也不是旁人說的那麼冷酷無情,這邊雖
然開除了,可還是願意提供一條生存之路,這讓小戴喜出望外。
敲打桌面的聲音猛然一停,聶玉坤起身,看著小戴手裡的孩子,忍不住伸手逗弄了幾下:“這孩子不錯啊,小戴,你能不能給我幫個小忙……”
從酒店出來的時候,聶玉坤並沒有按照原本的安排去IT公司,而是徑直回到了家裡。
回家之後,就把自己鎖在房間裡,焦躁不安的盯著桌子上的手機——她在等一個很重要的電話。
期盼中的電話遲遲沒有打過來,這讓聶玉坤開始懷疑自己的剛剛做的事情有些操切了。
過了一個多小時,當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聶玉坤以不可思議的敏捷把手機抓在手裡:“喂……”
“聶總,上個季度的財報……”
只是很尋常的公務報告,這讓聶玉坤很失望:“我不是已經事先看過了麼?發就發吧別再為這種事情早請示晚彙報了……”
急匆匆的掛掉電話之後,就又開始盯著手機發呆。
自從結婚以來,每隔三五日婆婆就旁敲側擊的問起有沒有懷孕,讓聶玉坤很緊張。
雖然已有過幾次失敗的婚姻史,可聶玉坤卻從未生育過,箇中原因她本人焉能不知?
雖說婆婆那邊催的很急,但聶玉坤要想應付過去的話,也不是多大的難事。但是對於孩子的渴望,隨著結婚的締結就愈發變得強烈了。
孩子,不僅是家庭穩定的基礎,也是盛名傳承的最直接表現。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若是沒有香菸後嗣,終究是個很大的遺憾。
也許,眼前就是一個機會。讓自己的生命在孩子的身上得以繼續,雖然因為身體的先天缺陷不能生育,但這不表示聶玉坤就不能擁有自己的孩子。
讓自己的血脈和基因生生不息綿綿不絕的傳承下去,是任何生命的基本本能,聶玉坤已經算計好了。
這不僅僅是為了一個和李陸飛的孩子,更不僅僅是為了應付婆婆抱孫子的急切心情,主要是還是為了聶玉坤本人的夙願。
雖然這個機會確實有點冒險,可只要好好運作,照樣可以做的滴水不漏。
當手機鈴聲再次響起的時候,看了看來電號碼,聶玉坤居然緊張起來。
做了幾次深呼吸,讓緊張的情緒得以緩解,這才按下接聽鍵,用一如既往的沉穩口氣問道:“小戴,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聶……聶總,您說的事兒我可以幫你辦到,可錢……是不是太少了點?”
“你想要多少?”
“這個……我也不知道應該要多少,可這總不是小事情,最少……最少也應該有二十萬吧?二十萬可以嗎?”
“小戴,只要事情辦的順利,錢不是問題。只要事情辦成了,我給你五十萬,再給你一套房子,可以保證你們母子衣食無憂,還有什麼問題麼?”
“那……謝謝聶總,我沒有問題了。”
“好,從現在開始,你立刻從江城消失,不許再和我聯絡,到時候我會找你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