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按照工地上的安全規定,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員利用起重器做升降動作,可規定是一碼事,真正操作起來又是一碼事。為了“方便快捷”利用機械升降人員的事情每天都在發生,而且李陸飛不想苗苗在狹窄的單片架上再走一遍,所以直接就把自己和她“捆綁”成一個整體,然後把安全帶在吊鉤上一鎖……
作為包工頭的李肖傑看到這個動作,一直都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下,擦了擦手心裡滑滑膩膩的汗水,按下操作杆,將苗苗和李陸飛緩緩的放了下來……
從半空中緩緩落下的時候,一點沒有都感覺到恐懼或者眩暈,苗苗緊緊抱著心愛的人,彷彿是在飛……
剛剛趕過來的聶玉坤和往日絕不相同,再也沒有了往日裡得體的穿著和精緻的妝容,而是穿著睡衣拖鞋,頭髮已經略顯散亂。屏住呼吸痴痴的看著頭頂上的兩個人“從天而降”……
在兩個人接觸到地面的瞬間,那種壓抑的讓人無法呼吸的感覺頓時一掃而空,聶玉坤衝著還抱在一起的兩個人鼓起掌來。
已經從起重機裡蹦出來的李肖傑同樣如釋重負,跟著聶玉坤一起鼓掌:“鼓掌,大家鼓掌……”
“頭,為什麼要鼓掌?”
“我也不知道,管那麼多幹嘛?都給我拍巴掌就是了……”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李陸飛趕緊解開苗苗身上的安全帶,很不滿意的埋怨著:“任性,真是太任性了。你知道剛才有多危險麼?回家,趕緊回家……”
苗苗笑而不語,只是痴痴地看著李陸飛,如同最乖巧的孩子一樣聽著他的有點嘮嘮叨叨的埋怨,象個聽話的小羊羔一樣跟在他身後……
當苗苗看到聶玉坤的時候,一點都沒有感覺到驚訝,彷彿早就料到她會來到現場一般,笑呵呵的說道:“回家,咱們都回家,也該回家了。”
聶玉坤當然知道苗苗說的回家是什麼意思,象個大姐姐一樣一手拖著苗苗一手拉著李陸飛:“回家,都回家,我送你們倆回去……”
“玉坤姐你先送苗苗回去吧,我還有工作沒有做完……”
聶玉坤抿嘴一笑,歪過頭對李肖傑說道:“今天的工作還沒有做完?我看好像已經做完了吧?”
李肖傑當然會順著聶玉坤的意思,趕緊說道:“是啊,這不剛好做完麼?飛哥你可以下班了……”
“下班?不是還有好幾根沒有吊裝的麼?”
“那個呀……明天再說,咱們這邊的進度太快了……明天再說吧。”
雖然對李肖傑的話將信將疑,可苗苗在這裡確實也幹不了活,只能提前下班了。
聶玉坤很是殷勤的開啟車門,臉上的笑容無比親切:“都上車,我送你們倆回家。”
素來和聶玉坤很不對付的苗苗居然不再排斥聶玉坤了,拉著李陸飛的手坐到後座上……
當聶玉坤的車子載著二人離去的時候,工地上其他的工人也鬧哄哄的準備下班,卻早被李肖傑給
攔住了:“跑什麼跑?都給我滾回來,繼續幹活!”
“繼續幹活?頭兒,剛才你不是說今天的活已經幹完,要等到明天……”
李肖傑把眼珠子瞪的好比銅鈴,吐沫星子飛起來足足有三尺高,指手畫腳的大叫著:“明天?今天的活都沒有幹完,等哪門子的明天?是不是不想要加班費了?都給我幹活去!哪個要是敢提前一分鐘下班,老子絕對扣光他的加班費……”
黑色的賓士商務車上,透過觀後鏡看著後座上的苗苗。
苗苗如依人小鳥一般偎在李陸飛懷裡,眼神溫柔若水,捧著李陸飛的手彷彿是在自言自語一般的唸叨著:“陸飛哥你真是太辛苦了,真的太辛苦了,看著你這個樣子,我心疼的甚了……”
“都是一家人,說什麼辛苦不辛苦的?”
苗苗的眼神晶晶發亮,有點神經質的反反覆覆唸叨著李陸飛的這句話:“我們是一家人,對呀,我們是一家人,你是我的陸飛哥哥,哈哈,是我的陸飛哥哥……”
車速很快,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苗苗家門外。
好似終於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苗苗也釋然了,很是歡快的從車上跳下來,拉著李陸飛的手始終不肯放開:“陸飛哥哥,到家裡坐坐,喝杯水……”
看看天上皎潔的明月,李陸飛笑道:“時候也不早了,就不進去了,你自己……”
苗苗拽著他的手不放,好似撒嬌一般的搖晃著:“不行,一定得進去坐坐,哪怕是喝杯水也好哇,要不然我就不讓你走!”
李陸飛無奈的笑了笑,好像回到自己家一樣走在前邊,苗苗回頭喚了聶玉坤一聲:“玉坤姐姐也進來坐坐吧……”
沒有叫聶總,更沒有稱其為“姓聶的壞女人”,而是以“玉坤姐姐”相稱。心細如髮的聶玉坤焉能不知這是什麼意思?
素來不打扮絕不出門見人的聶玉坤似乎放的很開,拽了拽身上的睡衣呵呵一笑:“連衣裳都沒有換呢,蓬頭垢面的實在羞於見人。好在都是自家人,我也不怕丟臉,也就不講究那些客套了。”
房門開啟,出來開門的阮媽媽看到手牽手的苗苗和李陸飛,臉上的笑容剛一顯現出來,又看到在二人身後的聶玉坤,不禁臉色一沉。
剛準備說點什麼,苗苗已經很客套的說道:“媽,是玉坤姐姐送我和陸飛哥哥回來的,家裡還有好一點的茶葉沒有?尋常的茶葉怕是入不了玉坤姐姐的口呢。”
聶玉坤最擅待人接物,自然知道應該如何對答,臉上的笑容親切而又自然,就好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樣笑呵呵的說道:“苗苗這是笑話我呢,我喝茶也是充門面,其實根本就分不出什麼好壞來……”
苗苗笑嘻嘻的拉著聶玉坤的手進了家門……
剛一進屋,就見到阮大壯正扶著牆站立著,可把李陸飛嚇了個半死,趕緊過去攙扶:“大哥,您怎麼站起來了?畢竟這是傷筋動骨,得多養些時日,站起來過早的話……”
旁邊
的聶玉坤最是“手疾眼快”,趁著李陸飛攙住阮大壯的左臂的機會,趕緊扶住他的右膀,極是關切的埋怨著:“大壯你也真是的,又不是小孩子了,怎麼就坐不住呢?這要是動了傷口你後悔都來不及……”
看著昔日的世仇宿敵關切的樣子,嫂子和阮媽媽已經愣住了:今天這是怎麼了?苗苗居然把這個姓聶的女人帶回家來了,而且姓聶的女人一點都沒有表現出以往那樣飛揚跋扈的氣勢,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頭!不是好像,而是肯定有什麼地方不對頭。
阮大壯也算是在“江湖”上行走多年的“好漢”,相逢一笑泯恩仇這種事也做過不少,可也得分什麼情況。
以前在“江湖道”上的那些“朋友”,就算有是“冤仇”,時間已經過去這麼久,早就看得淡了,再次見面的話,一笑泯恩仇也是很正常的。可是對於聶玉坤,就沒有這麼簡單了。
因為聶玉坤不是他阮大壯一個人的“敵人”,而是整個阮家的敵人,根本就沒有相逢一笑的說法,阮大壯也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和她“泯恩仇”。
但是今天這種情況,阮大壯已經看出來了,尤其是妹子領著聶玉坤回家的那一刻,他就心中雪亮:妹子放手了。
既然妹子已經放手,無論阮大壯說什麼無論他做什麼,都已經沒有意義。
心中暗自嘆息一聲,卻不願意對這個曾經交手過無數次的女人低頭認輸,任憑她攙著自己的肩膀,用比較隱晦的語氣說道:“我知道聶總你有實力有手腕,女子之中你這樣的有魄力者,真的不多見。可和妹妹比起來,你也未必……”
這是一句明褒暗貶的話語。
表面上看是在稱讚聶玉坤的魄力,其實是在很明白的告訴她:這次你能勝利,是因為苗苗放手了,是因為苗苗讓你了。否則的話,以眼前的局勢,就是有一百個聶玉坤,在我阮家面前也得乖乖的低頭認輸,你沒有半點機會的。哪怕是現在,只要我妹妹返回,你照樣無計可施。
聶玉坤何等精明之人,焉能聽不出阮大壯的弦外之音?
她要的是實打實的勝利,而不是意氣之爭,只要能得到她想要得到的東西,這種態度上的認輸根本就無所謂。
聶玉坤笑著說道:“大壯……論年紀的話,我還得喊你一聲大哥呢。苗苗和我,以前或許有些微不足道的小矛盾,可那又算得了什麼呢?苗苗是你的妹子,難道我就不是了?以後咱就是一家人了,你說是不是這麼道理啊?大哥!”
看著眼前的情形,連李陸飛都感覺很納悶:聶玉坤和阮家人的關係,能不撕破臉已經是極限,什麼時候如此的融洽了?尤其是她和阮大壯之間,居然已經到了兄妹相稱的地步?這不符合邏輯啊。
趁著苗苗去倒熱水的工夫,聶玉坤去過剛剛帶過來的那一大包茶葉遞給嫂子:“我大壯哥身子骨還沒有恢復好,本應該帶點像樣的禮物,奈何來的太過於匆忙,實在來不及準備。這還有包茶葉,給大壯哥嚐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