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是什麼意思?
哪怕是不諳世事的苗苗,已經聽出了話裡的弦外之音:這是不同意兒子和苗苗來往的委婉說法呀。
既然已經做了快刀斬亂麻的打算,就沒有必要藏著掖著,一定要把話說明說透,哪怕是做一次“壞人”,也得說清楚了:“要是小飛有個親兄熱弟的,咱也就不計較這個了。可我家裡也就小飛這麼一個,剛剛你媽媽也說過了,做家長的也要理解相互之間的難處。你說我們老兩口全都指望小飛養老送終呢,咱們兩家之間的事情也就到此為止吧。雖說成不了一家人,可還是朋友嘛,這兩千塊算是我們的一點小小心意,再多也幫不到什麼了……”
一時間,室內的氣氛陡然大變,如同凝固了一般,眾人都愣愣的看著,誰也說不出話來。
李陸飛這樣的準女婿自然是阮家人的理想目標,而且和苗苗的關係也不錯,本以為會順順利利的進行下去。想不到陸飛的父母居然不同意!
其實仔細想想,這也在情理之中。
苗苗家裡出了這樣的變故,先不說阮大壯能恢復到什麼程度。哪怕是一年半載之後恢復正常了,也揹著高額的債務,肯定還要過一段時間節衣縮食的日子。而且可以肯定,這筆債就算不全部著落在李陸飛身上,至少也要分擔一部分。
還沒有結婚呢,就弄一身的債,關鍵李陸飛只是一個小小的醫生而不是有錢人,何年何月才可以償還?他也是有父母的人,一心一意照顧苗苗一家去了,他自己的父母怎麼辦?
這些都是現實的考慮,談不上自私不自私,畢竟誰家養兒子也是為了防老而不是做活雷鋒的。
設身處地考慮一下的,若是苗苗找一個揹著鉅額債務而且賺錢不多的男朋友,阮媽媽也會考慮這些。好在苗苗是女兒家家的,肩上的擔子輕了很多。畢竟李陸飛是個男子,而且是李家唯一的兒子,這個層面上的東西就更加值得重視了。
阮大壯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是自己拖累了妹妹,臉色頓時漲的通紅,艱難的挪動了一下身子,用很低沉的聲音說道:“李伯父你放心,我弄的窟窿我填補,不會拖累我妹子和陸飛兄弟……”
這種話也就是慷慨激昂的說一下而已,李爸爸還不至於真的相信,當然也不會戳穿,反而一味的誇讚起苗苗來:“苗苗這樣的好姑娘,就應該找個更好的。你說小飛這樣的窮小子,也配不上苗苗啊……”
“爸,您怎麼能這麼說?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會處理……”
李爸爸把眼珠子一瞪,很是凶惡的對兒子說道:“你要是能處理的話我也就不來了,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兒……”
惡眉惡眼的教訓了兒子兩句之後,轉眼就換上一臉的笑容對阮媽媽說道:“其實苗苗可真是個好孩子,哎,實在是我家小飛沒有這個福分,那就先這樣吧,我們還有點事情,就先回了。苗苗他哥,你千萬別有什麼心理負擔,好好養病,用不了多少時日,還是個好小夥子……”
這種情形,只要把話說明白了,也就沒有必要再坐下去了。
就在李家父母轉身要走的時候,苗苗“哇”的一聲哭出聲來,大哭著
把那兩千塊錢往李媽媽手裡塞:“不買空調了,真的不買了,不買了還不行嗎?”
這種事,本就不是空調的問題,所謂的空調,不過是一個由頭罷了,任憑苗苗哭的再怎麼傷心也於事無補……
父親母親就這麼走了,和苗苗的事情似乎也就這麼黃了。
苗苗一家神情萎靡,苗苗哭的梨花帶雨,李肖傑雖然很同情苗苗一家,可畢竟關係到他的切身利益,心中則是暗暗歡喜,裝模作樣的過來安慰:“飛哥,你看這事弄的,我……算了,我啥都不說了。阮大哥您安心養病,我還有點別的事情要辦,以後再來探望……”
話一說完,李肖傑這傢伙就逃一樣的跑出去了。
苗苗怎麼也想不到會出現這種情況,只是哭個不停。
雖說現在不講究父母包辦那一套,可父母的意見和看法依舊舉足輕重,這個時候,就需要李陸飛表態了。
阮大壯直勾勾的盯著李陸飛,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陸飛兄弟,事情已經是這樣了,好歹你也說句話。要是你也因為我的事要和苗苗鬧掰,我依舊承你的情念你的好,可咱們也就這樣了。你要是不計較這個,不嫌我們窮家破業,我拼著這一百多斤不要了,也不能拖累你們……”
李陸飛沒有回答,只是沉默不語。
他的沉默,或許已經表明了某種態度。
阮媽媽無奈的嘆息一聲,什麼都沒有說。
雖說感情確實很重要,可現實也同樣重要,不顧一切的去愛,至少李陸飛不是這種人,他的沉默已經足以說明一切了。
就在眾人萬念俱灰之時,李陸飛小聲的說道:“我先送我爸媽回去,再好好做做二老的工作……”
苗苗本就是個感性的人,把情感看的極重,李陸飛父母已經表示了明確的反對,而李陸飛本人的態度又這麼模糊,一顆玻璃心登時就碎了。
水做的苗苗早被淚水模糊了雙眼,悲慼戚的拉住了他的手,好像個傷心的孩子一般問道:“陸飛哥哥,你……你真的不要我了麼?”
李陸飛呵呵一笑,幫他擦了擦眼淚,很輕鬆的說道:“真不知道你這小腦袋瓜裡整天想的都是些什麼東西,雖說父母的意見很重要,可這都啥年代了?父母之命也沒有那麼重要了吧?我怎麼弄捨得不要你呢?除非是你不要我了……”
雖然未曾說起“海枯石爛此情不渝”之類的豪言壯語,可這句簡單到一定程度的話已經足以表明一切了。
“除非你不要我了,否則一切都沒有變。”雖質樸無華,卻也分量十足。尤其是在當前這種情況下,可以算是很鄭重的承諾了。
這個承諾代表了李陸飛的一種保證,苗苗本應該破涕為笑的,可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感動的緣故,居然哭的更加厲害了——當然是幸福的哭泣而不是悲傷。
雖說父母反對,可李陸飛本人對苗苗的情感和態度並沒有因此而產生任何變化,這讓苗苗一家喜出望外。
“好了,好了,別哭了,我送送爸媽去,順便再做做兩位老人的思想工作。”
李陸飛緊緊追著父母的腳步出去,苗苗還在掉著幸福
的眼淚。
剛強如鐵的阮大壯對妹子從來就是溫柔體貼,恍若十幾年前逗弄那個不懂事的小丫頭一般,故意把語氣放的很輕鬆:“哭,就知道哭,多大點事啊你就哭成這樣,當心把鼻涕都哭出來。”
雖說李陸飛的父母不同意,可現在這年代,父母包辦那一套真的沒有太大市場了。既然李陸飛和苗苗兩情相悅,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有的是軟硬手段“逼迫”二老乖乖就範。
苗苗是準備嫁給李陸飛的,又不是要嫁給他的父母。只要李陸飛本人沒意見,反正江城離老家那麼遠,只要瞞著他們把事情進行下去,等到倆人結了婚再回去。到時候木已成舟生米都煮成熟飯了,二老斷斷不可能再拆散他們了。
從李陸飛說出愛情宣言的那一刻,抱著這個想法的還有阮媽媽。
如今這年月,類似的事情已經很多,真的不稀奇了。
想到這裡,一家人頓時輕鬆起來,好像漫天的烏雲已經散盡,只有阮大壯眉頭緊縮,過了二三十秒鐘的樣子才若有所思的說道:“陸飛他爸媽是怎麼知道這事的?妹妹你不是說沒有對他們說起過嗎……”
“是沒有提起過啊,陸飛哥哥和我都一直隱瞞著呢。奇怪了,他們是怎麼知道的?”
仔細想來,這事確實挺奇怪的。
李家父母遠在老家,平時也不怎麼過來,這一次來的太突然了,而且一來就直奔主題,分明是有所準備,根本就是衝著這事來的。
阮大壯終究是在“道上”混出來的老油條了,對於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擁有豐富的經驗,一針見血的說道:“伯父伯母突然到訪,肯定事出有因,不用想了,絕對是有人通風報信從中挑撥。只要找出這個小人是誰,我活撕了他……”
阮大壯說的很有道理,要不是有人挑撥的話,李陸飛的父母不可能知道這個事,更不可能莫名其妙的突然到訪。否決兒子的婚事,放到哪個家庭都不是一件小事,何況苗苗也曾是母親非常中意的“內定兒媳”,不可能心血**就突然不同意了。
這事肯定有人在居中挑撥,要不然不會如此,問題是那個挑撥的人是誰呢?
阮大壯很小心的的提醒妹妹:“苗苗你先彆著急,想好好想想,這事有誰知道,最近有誰和陸飛兄弟家裡聯絡過?”
這個問題終於引起了苗苗的注意,若有所思的說道:“前幾天陸飛哥哥的那個堂弟曾經回去過,還給伯父伯母捎了點東西……”
雖然不能因此就斷定是李肖傑從中搗鬼,可是他的嫌疑已經很大了。
不會吧?李肖傑可是和李陸飛是從小到大的兄弟,怎麼會破壞他的好事呢?這對他沒有好處啊!
阮大壯卻不會顧慮這麼多,忍著劇痛歪過身子朝窗外看了看,見到李家父母已經走出住院部的樓道口,李陸飛正在急切的和父母說著什麼,旁邊的李肖傑好像也在附和著什麼……
畢竟在“江湖”摸爬滾打多年,經驗十分豐富,阮大壯似乎已經嗅出了什麼味道:“妹子,以後你要留意這個叫李肖傑的傢伙,就算他不是挑撥的壞人,也有很大的嫌疑,多提防著他一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