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給我!給我!起腳呀!”安大力看到高雲明運著球又突破了一個對方的後衛,馬上一邊前cha一邊喊。他側著身子回頭時卻看到高雲明已經來到他身後了,他趕緊往旁邊一閃,看著這個從中場已經突破了三個對方球員的隊長怎麼突破第四個人。
高雲明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呼吸了,他也看不清前面擋著他的人是敵是友。他習慣性的左腳一晃,右腳一撥,身子也象騎單車一樣擺了兩擺,突然把球向右邊領去。可是他的面前是對方的鐵中衛趙寧,不但人高馬大,比高雲明要高一頭,技術和意識也是一流的。他做為另一方的隊長,看到高雲明一路從後場衝到了自己的禁區邊上了,早就卡好了位置,等著這個球呢。看到了高雲明的動作,他也是一晃身子,就伸出了腳。
“嘭!”一聲巨響,球反彈到了高雲明的身上,飛到了空中。
高雲明張開了雙臂,順勢騰空而起,然後他落了下來。
“流血了!老大!別動!流血了!”離的最近的安大力看到高雲明捂著頭的手指間已經流出了兩道紅紅的血,流過了左耳朵和脖子。
大家都跑過去,圍成了一圈。趙寧也坐在地上了,張著嘴大聲哼哼著。他的兩顆門牙全都掉了,都在他自己手裡攥著呢。上面還沾著血呢。看到問題不是很大,有的隊友就笑了起來。
“你們倆幹什麼呀?這麼玩命!”
“這才叫頭球呢!”
“都先上醫院吧,自己看自己的傷,比賽結束了!”
有兩個人扶著自己用一塊衛生紙堵住了頭部傷口的高雲明穿過操場,讓他側著頭,儘量別讓血再流下來。去醫務室的路上。正準備去食堂吃晚飯的學生們紛紛給他們讓開一條道,有好多認識的人都在問怎麼了。
“爭頭球撞人家牙上了,不是打仗!不是打仗打的!”安大力一邊走一邊解釋,對著旁邊的人點著頭。
“你沒事吧!老大!”他又看了看自己架著的高雲明。“你也是,一天沒吃東西了,哪來那麼大勁啦!這一下你倆都不輕。”對這個淪州師專歷史系的學生會主席,系足球隊隊長,他是從各方面佩服呢。平常就是一口一個老大的叫著,誰也不相信在宿舍裡他卻是排行老大。
剛拐過一個牆角,他突然感到手一沉,高雲明停下不走了,頭也不側著了。他轉過了頭,就看到了陳雪。
作為在淪州師專男生宿舍樓知名度最高的女生,陳雪不是虛有其名。她長得確實漂亮。聽說報到第一天就被大家一致選為外語系系花了,不僅僅是因為她的身形高挑修長,清爽秀美的瓜子臉龐,五官的搭配也精緻到了極點,真是花容月貌,黛眉彎彎,一雙秋水明眸就是一泓清澈怡靜的柔波。第一眼就可以看出她這雙明亮的大眼睛裡顯lou著智慧和青春,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更因為她平常就喜歡穿一身純白的運動T恤,更襯托著一頭烏黑的齊肩秀髮有著說不出的飄逸,更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優雅風姿,顯得身材窈窕又英姿颯爽,她昂著頭走在路上,就象一隻亭亭玉立的孔雀巡視著她的王國。
他知道老大就是看到陳雪了才停下的。高雲明和陳雪相戀已經四年了,自從在南山高二一起分入文科班以後,高雲明就展開了猛烈的愛情攻勢,擊退了多個強敵,一直到就第二學期期末考試那天晚上,陳雪才答應了做她的班長的女朋友。兩人第一次在操場上輕輕地擁抱在一起,她也只讓他用嘴脣碰了碰自己的臉。前年高考他的分並不低,他卻選擇了來淪州師專,就是因為陳雪考上了這兒的英語系。雖然兩個人沒在一個系,可是這對才子佳人的組合早就成了這個學校最亮麗的一道風景線。追求陳雪的男生當然不少,她幾乎每天都會收到情書呀鮮花呀電影票呀各種形式的表達,只是把這些當做一個話題告訴高雲明。同樣,高雲明一直都是女生追捧的物件,兩人都知道不會再有**來影響她們的感情了。
可是自從二年級她找了個家教的工作以後,也許是忙,也許是累,這一個多月來,他卻明顯的感到了她的變化。今天是週六,他起的很早,想和她好好談談,這段時間到底怎麼了?當她來到他面前的時候,卻只說了五個字:我們分手吧!高雲明一下子就抓住了她。
“小雪,有什麼事?你別這樣,有什麼事你和我說呀!”
陳雪咬著嘴脣不說話,也不看他。堅持!堅持!她的頭被雲明搖晃著。
高雲明看著那張曾經被他輕輕捧在手中的臉又一次迅速在人群中消失,感到頭上的傷口疼的難以忍受了。任由兩個數學系的哥們扶著他一瘸一拐地向醫務室走去。
陳雪快步轉過了前面體育館拐角,確信他們看不到她了才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又推開了體育館的大門走了進去。噔、噔、噔順著樓梯跑到臨路的陽臺上那扇窗戶前邊。她靜靜地看著高雲明幾個人拐進了綜合樓,手不禁扶在了玻璃上,已經淚流滿面了。
今天早上兩人在梧桐樹下見面時,陳雪倒是一直沒哭。
“為什麼會這樣?告訴我為什麼?”陳雪看著高雲明那張被痛苦和憤怒扭曲了的臉,搖了搖頭,她能說什麼呢?告訴他自己已經另有選擇了嗎?她怎麼能說出口呢?“對不起!”使勁甩開了他緊緊抓著她胳膊的雙手,她看也不看他一眼,轉身向女生宿舍跑去,當時她確信自己沒掉一滴淚。這一天她也是在宿舍裡沒出來,手機也關機了。喇叭上也喊了好幾次她的名字,電話也響了好幾次,她都躺在**一動沒動。她只是想:他是怎麼回去的呢?這一天干什麼了?剛才路過球場時就看到他了,她也知道他知道她在這兒看著他呢,要不怎麼那麼玩命的踢球呀?只是當正要準備離開時,最後一眼卻是看到了他痛苦的倒在地上,她回過身,幾乎捂著胸口叫出聲來。
幸好當時四周的人不多,也沒有人注意她,她定了定神,迅速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又發現高雲明他們幾個幾乎已經來到了面前了,她慌忙匯到人流中向前走,直到背後再也感覺不到那灼熱的目光了。她在體育館看著高雲明等人進了綜合樓才悄悄地從體育樓裡溜了出來,走過食堂時她並沒有進去,而是直接走出了校門。
這時候她口袋裡的手機響了。這麼早,她一驚,果然是袁曉天打來的。袁曉天是市人大的辦公室主任,今年才33歲,可謂事業有成,正是人生好時候呢。他1米78的個子,體格勻稱健壯,並不象其它官員似的大腹便便了。身上的西裝革履不是很名貴的那種,這也與他的性格有關。他這個人太隨和了,不喜歡顯擺,不論在哪兒,總是一幅笑呵呵的樣子,說話的聲音什麼時候就沒小過,和人說時眼睛則會全眯起來。更關健的是他沒有著急的時候,為什麼事總是從容不迫的。
“雪兒嗎?”剛按下接聽鍵,袁曉天甜甜的聲音就飄進了陳雪的耳朵裡了。
“是我!袁大哥好!”陳雪感覺到了自己的笑容很僵硬。
“好好,雪兒!你在哪兒呢?”
“我在學校門口呢?”
“是嗎?我也在門口呀,我怎麼看不到你呀?你看到我了嗎?”
“沒有呀.我才出來!看到了?”她一邊走出了校門一邊在馬路對面找那輛黑色的現代。袁曉天看到了站在校門口的陳雪,他發動了車子,緩緩駛過來。
“雪兒,快上車吧!”他探身找開車門,看著她低頭鑽了進來。
“別這樣!好多人呢!”陳雪輕輕撥開袁曉天抻過來的胳膊,笑了笑說:“開車呀!”
袁曉天也微笑著看了看她,摸了摸那隻小手隨便掛上了檔。
車子離開了師專門口,沿著大街向東駛去。她回頭看了看,在心底用誰也不會聽到的聲音說:對不起!
淪州這座古老的城市的暮色漸漸地重了,各色各式的燈也開始閃爍起來,下了班,吃過了晚飯的人們也都快樂地溶入了這流光溢彩的深秋的夜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