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重逢
還是那一輛車,下午的出行的人並不多,雖然不再是令人倦怠,坐下就犯困的夏日,車裡的幾個人還是懶洋洋地眯著眼睛。
楊晨看了一下車廂裡並沒有熟人,也就不用打招呼了,上了車找了個座位坐下。
他在夾克裡面穿了一件高領衫,遮住了脖子上的傷痕。
午後的陽光有些暖意,天氣也不錯,只可惜心情太差了,路邊的樹看上去是在即將到來的北風中瑟瑟發抖,顫顫微微地向後面倒去,就像動畫片裡所描繪的情景一樣,原本普普通通的路邊景色,在楊晨看來卻都是勾引起回憶的畫卷。 上一次去淪州時路邊的柳樹是那樣的美,婀娜多姿,隨風搖曳,現在,午後的陽光把她們的影子投在金黃色的路面上,被車輪無情地輾過。
楊晨想起那隻輕輕爬過自己膝蓋的纖手,曾經怎樣的被自己捏在手中,那麼溫潤柔滑。 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本想臨走時上線給她留言,告訴她自己這幾天不能上網了,要來淪州學習,可是由於同柳瑩瑩的戰鬥導致沒時間了,晚上要是能在附近找到一個網咖就好了。
“你看看你弄的屋裡這麼亂,找什麼東西也找不著!”,柳瑩瑩還在衝著美琪大吼。
楊晨想起那張掛著淚珠的小臉心裡就隱隱作痛,孩子總要成為他們吵架的最後受害者。 陰雲籠罩下地家庭。 失去了陽光的孩子還會快樂地成長嗎?當為了孩子強作歡顏,孩子能讀懂你虛假的笑容背後的哀傷嗎?
天堂一滴淚!她流過淚嗎?她的語氣是多麼溫柔呀!可是為了孩子也會那樣不惜一切的奔跑摔跤,不管前面是陷井還是不得不面前的情感決擇,她都衝了上去。 這也許是每一個母親都會做到地。 可是那天她是那麼的堅定,面對我時眼睛中已經沒有了絲毫地柔情,也許那一次真的傷害了她,兒子就是她的一切。 她的意思很明確,不管用什麼代價都要換回自己的兒子。 那一刻我是多麼的萎瑣呀,真怕永遠失去了她。
也許透過網路的聊天愛上一個人感覺很荒唐,可是這種感受真切地印在生命中了。 網路上無限地距離感讓我們的心不設防地接納了對方,走得很近,可是在現實中我們也是那樣的熟悉,那一次北京的重逢真的很偶然,那些詩在我口袋裡很久了。 那是給你的生日禮物,可惜只能夾在書裡送給你,雖然還是在網上相約,可是又在刻意迴避著什麼......
“寶貝!”,楊晨不自覺地喃喃了一聲。
客車在楊晨的思緒中行進,慢慢駛進了那一座充滿了回憶和嚮往的城市,在這裡上過學,畢業了每年有事沒事地來幾次。 可是現在卻有了新地內容。 第一次戀戀不捨的分手,她的目光追著遠去的車子,身影呆立不動,第二次她在幾個大漢的保護下抱著兒子匆匆離去,沒有再回頭看自己一眼,第三次她乘車遠去。 留給自己一個倚著書架看書的背影。 自己再一次來到這個城市,這些凌亂地回憶紛紛揚揚,散落在那些或匆忙或悠閒的行人之間,車如流水,再也沒有想象中的浪花。 每一個人都走在人生的舞臺上,做著自己故事中的主角,做著
別人故事中的配角。
誰給陪自己一生呢?
楊晨跳下車,再一次踏上這一片曾經與她共同擁有過一些道路、座椅、餐具、空氣的城市,心中有著一絲激昂和低沉。
看看報到的時間還早,楊晨在公園站下了車。
物是人非。 桃花不知道何處去?初冬的公園。 天寒水瘦,楊晨沿著曾經和牧雲牽手走過的那條路往前走。 用輕輕地腳步去丈量那些往昔永埋心底地美好,想象著自己身邊的人又在倩兮笑兮,放在褲子兜裡地手又在微微地出著汗,可是這一次沒有了那些戰慄和顫抖。 楊晨又張開了嘴深深的呼吸著周圍的空氣,如果有當時她的一縷氣息不曾飄散,也許又會被自己捕捉到了,再一次體味和珍藏。
沿著湖邊的這條小路,轉過那個小亭子,就是那把椅子了,曾經和她坐在上面,偷偷地望著她緋紅的面寵。 楊晨清楚地記著兩人突然靜了下來,然後她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那種酥麻的感覺還在呢!
楊晨曲了曲自己的腿,轉了個彎,就看到了那把椅子,一對青年男女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在離去前做最後的擁吻。
楊晨慢慢踱過去,裝作瀏覽四周的美景。
當他扭頭時他看到了橋上有一道飄逸的倩影,很熟悉的,倚在欄杆上,保持一種雕塑般僵硬的姿勢,像一把鞭子,抽打在楊晨的心上。 微風吹拂著她的黑髮衣領,她幽幽目光望向遠方的水面,似有所思。
不錯!是她!那天她倚在書架上也是這樣一個姿勢,只是現在她沒有看書,而是在看腳下的流水
楊晨連忙倒退了幾步,躲在一棵樹的後面,仔細地凝視著橋上的牧雲。
真地是她!不是做夢吧!她怎麼來這兒了?昨天聊天時還沒說要來淪州呢?怎麼突然出現在這個公園呢?楊晨遲疑著,他不明白牧雲怎麼來淪州了,該不該上前去見她呢?她在這兒幹什麼呢?是不是一個人?是不是在等人呀?
不管了,我上去和她說一句話也行呀。
楊晨的心跳在加速,感到渾身有些熱。 他又給自己鼓了一次勁,從樹後面閃了出來。 正要走上小石橋。
就在這時,牧雲在橋上看到那個吊椅上沒人了,想走下橋去那個椅子上坐一坐。
她看到了一個人正在橋頭望著自己。
她呆住了。 竟然是他。
難道剛才自己的祈禱真地有了神奇地效果,難道老天爺真地把他送到了我面前。
她站在高處望著他,只是笑著。
楊晨看到她笑了,心裡一曖,也放下心來。 至少她沒有逃走,相反。 是在向自己走來。
牧雲婷婷嫋嫋的踱了過來,步子有些矜持卻沒有遲疑和停頓。
那一頭短髮略微長了一些,一件淺白色的休閒褲子,以藍天為背景,完美的襯托出她的身形線條,黑色長袖休閒衫,手裡的拎著的包。 有兩條長長窄窄地帶子,可以背到肩上。
楊晨也迎了去,在她面前停住了。
牧雲笑笑,“你怎麼來了?我告訴過你我來淪州了嗎?”
“沒有呀!”,楊晨只是笑。
“你笑什麼呀?”,牧雲跺了一下腳,又往橋下走。
楊晨愣了一下,沒有擁抱。 甚至沒有握手,一切又是那麼自然。
“去哪兒?”他忙追上去,和她並肩走著。
“走走!”,牧雲看了他一眼,低下頭去,又在笑。
“是這兒讓我來的!”。 楊晨指著自己地心口。
牧雲看到了他的動作,沒說話,還是笑。
“你笑什麼?”,楊晨的語氣輕柔起來。
牧雲卻跑了起來,幾步搶在一對情侶前面來到了那吊椅前面並坐在上面。
“再晚一點就搶不著了。 ”,牧雲說,象在請功。
“你厲害!”,楊晨也坐了下來,把手中的包放在兩人中間。 “你怎麼來這兒了?又是你哥的事兒?”
“嗯”
“真應該好好謝謝你哥哥?”
“怎麼了?”
“是他把你送到了我身邊,我能不感謝嗎他?”
“說什麼呢?”。 牧雲白了楊晨一眼。 臉有些紅了,在西沉的霞光中很是妖嬈。
公園裡面的一切都被金黃色地陽光浸透了。 到處都是幸福的色彩和氣息,水面上吹來的風讓人無限清爽,遠近的景物看上去都是那麼美好,神采飛揚,真的很美,很美。
“真沒想到又一次碰到你!”,楊晨好象在自言自語。
“你幹什麼?我記得沒和你說過我來淪州呀!”
“是沒說過,我是在學習的!”,楊晨把包拿過來開啟拉鎖,從裡面拿出派出學習的通知單。
“是嗎?”,她接過通知單的時候,楊晨感到了她地手指涼涼地,迅速彈開了,象一隻**的小鹿。
牧雲低著頭看著,一些頭髮垂了下來,遮住了她的臉。
楊晨很想抻出手去為她捋到耳朵後面,牧雲正好抬頭,楊晨只好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牧雲把那張紙折了一下,放進楊晨的包裡,又把包的拉鎖拉上,拿在手中橫來豎去地玩著。
面前不遠處地小河邊上,蘆葦有些枯黃了,卻仍在驕傲地晃動著,它們腳邊就是脈脈的流水。
“你信不信我一下子就能把這個扔到河裡去?”,牧雲突然轉頭看著楊晨說,並把那個包舉起來,做了一個要扔的架式。
“不要呀,你扔了我就沒法去學習了呀!”,楊晨連忙擺手,想去接住那個包。
“不能學了正好,你很想去嗎?”。
“我也不想去,可是這是任務呀!”,楊晨無奈地說。
“任務?”,牧雲重複了一下,身子一悠,吊椅晃了起來,“我不管,我就想給你扔!”
“好了,別鬧了,裡面還有身份證呢,要是沒了,晚上我去哪兒住呀?”
“不怕,大不了我帶你去我哥哥家,你不正好想謝謝他嗎?”
“那也不能扔!”,楊晨說著,抻手去搶,牧雲手又一晃,椅子動了起來,楊晨也晃了一下,他順勢把牧雲拉進了自己的懷裡。
牧雲還舉著包,並沒有掙扎。
【首發,自覺抵制盜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