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 刀鋒下的情感
“你找後勤了嗎?剛才閻校長找你了,你去看看有什麼事呀?”,看到幾個老師出了門,回自己辦公室了,韓校長又對楊晨說。
“噢!”楊晨站起來就往外走。 他知道這可能是校長怪他在辦公室裡閒扯,而找個理由讓他回值班室去。 識趣一點吧。
“楊晨,你去哪兒了?到處都找不著你!快點來!”,他剛一轉彎走上教室中間的甬路,就聽到一個聲音在叫他。 他回頭一看,原來是主管後勤和學生工作的閻文遠副校長,正從前面的第一排教室向後面走過來,離著老完看到楊晨的影子就喊,
“什麼事呀?剛才韓校長說你找我。 ”,楊晨站住了等他。
“你下午是不是去淪州學習去呀?”
“是呀!校長說別人都上課,我沒事,就讓我去了。 ”。 楊晨和他並排走著,這時候下課鈴響了,每一個教室都湧出了一股潮水一般的學生,象浪花一樣起伏,灑向了校園的第一個角落。
有兩個學生在他們面前跑過,一邊追逐嘴裡一邊罵著。
“站住!”,閻校長一把抓住了後面的一個,“哪班的?那一個!過來!。 ”
那個學生回頭看到是閻校長,低著頭蹭了過來。
“就聽見我叫你呀!”,閻校長上去就是一腳,那男生一趔趄。 往後面退了好幾步,又低低著佔住了。
“到我門前邊站著!”,他又擼了手中的那個男生一下,才放開了他。
兩個學生如釋重負地走了。
“現在這些學生們呀,都慣壞了,不加大管理力度不行了!”閻校長看了一眼楊晨,“對了。 剛才說到哪兒了?你去淪州學習,可能是去十二中吧!”
“我不知道呀!下午讓去銀河賓館報到。 ”
“聽課可能是十二中吧。 要是地話,你正好去找個人。 我一個同學在那兒,也是管後勤的,和他要督導的材料。 ”
“他們是市裡的學校,和咱們的材料一樣嗎?”
“什麼市裡農村,都一樣,他們去年督導查過去了。 就是說明按他們那樣搞就行。 ”
“行,我到了有時間就去找他。 ”
“我一會兒就給他打電話,你把他的電話記下來。 ”
楊晨記下了那個人的姓名和電話,就回值班室去了。
第三課課鈴聲響了,楊晨坐下,拿出一本書看了起來。
一節課地時間很快,書也沒看多少,老師們已經成群結隊來簽到了。
“楊晨。 今天的帳算在你媳婦頭上了,回家可別打仗呀!”,馬老師簽上了名,跑到門邊上回頭對楊晨說,然後就跑了。
柳瑩瑩在後面追趕著她,“我叫你還說。 看我逮住你怎麼收拾你?”
“你還是收拾你應該收拾地人去吧!”,馬老師回頭又說,然後跑回家了。
楊晨看著她們消失的身影,莫明其妙地搖著頭。
看老師們走的差不多了,楊晨放下書,回去推車子準備去接女兒美琪。
“你今天說人家馬老師幹嘛?”剛一進門,柳瑩瑩就衝著楊晨來了一句。
“同事之間開個玩笑怎麼了?又無傷大雅。 ”,楊晨不以為然,走進了裡屋。 由於合鄉並鎮,原來的鄉政府的房子都給了大成中學。 房子雖然已經破壞不堪了。 安標準都已經是C級危房了(因為D級就已經不能用了,所以都是C級。 )可是畢竟充當教師宿舍還是可以的。 數量還是夠多的,所以凡是雙職工要可以到挨著地兩間宿舍,老師們又自己掏了個門,就成了一裡一外兩間屋了。
“開玩笑,開玩笑,你開完了就走了,她們可是說起我來了。 ”,柳瑩瑩的臉拉的好長,氣呼呼地說。
“她們說你什麼了?看來不是什麼好話?”,楊晨看到她的樣子就想樂,鬧玩的事,值得嗎?不過聽馬老師的意思,看來說的話有點血呼什麼的。
“說地是......氣死我了,我不說了,到點了,我接孩子,你快做飯。 ”
柳瑩瑩氣呼呼地走了。
楊晨在屋裡轉了一圈,看到時間真地不早了,知道女兒早飯肯定沒吃好,回來就得要吃飯,還是先做飯吧。 早晨的鍋還沒刷呢,那些沒喝完的小米飯已經都幹了,粘在碗邊上,摸上去硬硬的,象沙粒一樣尖銳。 要是直接刷肯定把手弄破了的,先倒上水泡著吧。 楊晨直起腰來,紗窗上有一隻蒼蠅,在玻璃上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焦急地撞著,外面已經很冷了,屋裡倒還暖和,不知道怎麼鑽進來的,看到外面地陽光就以為外面的世界更美好,正想一心衝出去呢?楊晨找了一圈,沒看到蒼蠅拍,就伸手開啟窗子,大黑蒼蠅翁地一聲飛走了,初冬天的陽光倒是很溫暖,可是這隻蒼蠅是註定活不過明天的。 可是,如果沒衝出去,一直在希望的對面徘徊著,到底是怎麼的幸福呢?
性福。 那個馬老師說的也對,婚姻沒有了感情,也沒有了性,那麼就只有孩子還可以維繫著一個家庭了,可是一個無辜的孩子,就應該去承擔這些來自父母的壓力嗎?她能承擔的起嗎?
先炒菜吧,他在放菜地紙箱子裡面找到一塑膠袋土豆,由於還繫著口,有幾塊土豆地表面的芽眼裡已經鑽出了黃黃地嫩嫩的小芽。 壞了,他拿了一個盆,倒上水,把塑膠袋直接撕開,土豆們象餃子一樣滾進盆裡,濺了自己的鞋子水。 自己太久沒吃一頓餃子了,上次還是從北京回來媽媽給包的呢。
楊晨撈起想象中的餃子,洗乾淨了,用菜刀把那些生出來的土豆芽剔掉,順便去了皮,楊晨知道土豆發芽時會產生一種叫做“龍葵精”的毒素,人吃了以後就會噁心、嘔吐、頭暈和拉肚子,所以必須要削掉髮芽的地方,要是芽子長的又多又長,也就不能吃了。
他換了一盆水,把土豆泡在裡面,又去找蔥,最後終於在案板下面發現了不段,蔥切好了,再切土豆,厚薄不一的土豆片漸漸堆成了一堆,友好了再切絲,美琪就喜歡吃土豆絲。 他很小心地切著,又把沾在刀上的土豆絲給捋了下來。 手指劃過刀鋒的感覺,涼嗖嗖的,讓楊晨喚起心底曾有的一些感觸,不想去摸它,因為它已經癒合,害怕輕輕一碰又會裂開,那樣的洞房花燭夜,哈哈......
男人大多都喜歡刀,喜歡它的光澤,喜歡它的鋒利和果斷,喜歡它會把一些東西劈成兩半。 當然,刀會傷人,但是那些傷害只是在肉體上,並不能刺痛心裡。
楊晨把手指停留了一下,很想輕輕劃過鋒利的刀鋒,讓自己手指和刀鋒來一個最親密的接觸,他想象著結果,手指破了,血會凝成一滴,滴在地上,也會沾在刀上,似乎是在訴說自己的苦痛,似乎是想讓刀鋒記住它曾經帶來的傷害。 曾經的傷害,最難癒合的不是割破手指,而是愛。
我想沒人說的清楚,愛的渴望在掙扎,最終卻只是傷害。 沒有人懂,她也看不懂自己寫的那些東西。
楊晨一驚,一個人的時候總會想到她,想到她每天晚上都會陪自己或長或短一些時間。 那麼多的誤會和波折終於過去了,兩人也似乎走的更近了,只是還在小心翼翼地迴避著兩件事,情感和家庭。 這是以前就說好了的,可是自從那一次在公園相見之後,兩人都明白已經跨越了當初的約定。 雖然在網上的時間少了,可是有事沒事的時候,想到她的時候多了。 那天自己鼓了很大的勇氣,叫了她寶貝,後來她也沒有提起,還有那些本來要獻給她的生日的詩,不知道命運怎麼樣了?她就是自己面前最鋒利的刀鋒。
雖然心中愛的火焰早已經熄滅,可是自己對愛情的到來還是有那麼一點希望和憧憬。
楊晨放下刀,又找土豆絲洗了一遍,空幹,鍋裡面碗上的飯粒已經軟了,他幾下刷完了鍋,再淘上米,又把肉拿出來切好。
看看錶,時間應該差不多了,女兒在路上了。 想想年輕時發生的事情,自己的故事真的可以寫一本小說了,希望她能看懂,把第三章給她看嗎?會不會讓她認為自己就是個登徒子呀?曾經的不羈,曾經的瘋狂,曾經的自曝自棄,真得可以寫給她看嗎?也許,人生可以承擔更多的故事,心可以滴血,卻拒絕流淚。 我不怕痛不怕傷,只怕這些傷痛來的不值。
人到三十,應該自己和自己談著戀愛,拿自己的左手牽著自己的右手,告訴自己愛的世界無限廣闊,哪怕是自己愛自己。 也許,那樣,一個人會活得更輕鬆快樂些......
就象這火苗......
楊晨把煤氣開啟,藍色的火苗升騰起來,擁抱著那個黝黑的鍋。 這是熱的力量,也是愛的力量。
“爸爸,我回來了......你在哪兒呢?......炒土豆絲呢?......太好了......真香呀!”,美琪說話象機關槍一樣,子彈密集,令人如沐暴雨。
“寶貝,先洗洗手,一會兒就吃飯了!”寶貝!?自己有兩個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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