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那天,天氣尚好,燦爛的陽光肆意地從車窗外照射進來,和煦的微風吹拂曉而來,讓人感覺分外舒服。但坐在車內永兒的內心卻是七上八下的,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車子在公路上飛馳而去,悠揚地音樂響了起來。
“怎麼了?還是緊張嗎?”魏樹濃看著茫然出神的她,輕笑出聲。
“有那麼可笑嗎?”永兒不滿地斜了他一眼。
“好了,我只是想讓你放鬆一下啊!有我呢,別怕。”他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溫柔地安撫著。
“這是Carpenters的《昨日重現》嗎?”她忽然答非所問起來。
“啊?是啊,怎麼了?”魏樹濃一下子沒有轉過彎來,有點奇怪地看著她。
“你也喜歡這首歌嗎?”永兒一直都很喜歡這首歌,沒想到居然今天在他這裡也聽到了。
“對啊!我很喜歡這首歌的旋律,也很喜歡它的名字。”昨日重來,如果一切都能重來就好了!
在悠揚的音樂聲中,不知不覺間汽車已來到了一片別墅區。
一幢幢具有歐美風情的精緻別墅散落在蒼翠樹木的掩映之中,置身其中恍如遠離了所有的都市塵囂,寧靜幽遠的感受令人神馳。
永兒驚訝地看著四周的景色,原來在這裡還有如此幽靜的地方。
車子在一幢白色的別墅前停了下來,汽車的喇叭聲引來了裡面的人,有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走了出來。
“少爺!”他的神情恭謹而有禮貌。
走入大廳,正中紅色沙發上的女人早已迎了上來。精緻的妝容下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帶著笑意,高而挺的鼻樑,紅潤的嘴脣。眉眼跟魏樹濃有幾分相似呢,她應該就是他的母親吧?但她好年輕,好有氣質啊!一件裁剪得體的綠色旗袍緊緊地包裹著她那高佻的身材。
“樹濃,你回來了!這大過年的,好好地不在家待著,就知道往外跑。”她笑著開口,雖然是責怪地語氣,但眼裡卻分明溢滿了寵溺的神情。
“媽!不是早跟你說了嘛,我在永兒家啊!”他閒閒地開口,一副公子哥的模樣。
“永兒,這就是我媽。媽,人我給你帶來了,沒我事了吧?”他又拉過永兒,笑著問。
“你這孩子,也不打聲招呼就直接到人家家裡去了。永兒,沒給你們添麻煩吧?”她有點歉意地問。
“伯母,沒有的事!”面對她的詢問,永兒畢恭畢敬地迴應。雖然魏樹濃不常提起他的家人,但她也知道他們家一定非富即貴。看這架勢就知道了。
“累了吧,快坐下。”魏母熱情地招呼著,又揚著聲音向裡面喊:“張嫂,上茶。”
“爸呢?”魏樹濃四處張望了一下,奇怪地問。
“他在家哪呆得住啊?肯定又約了你陳伯伯去打高爾夫了吧?”她一臉地不以為然,優雅地理了理頭髮。
“永兒啊!常聽我家樹濃提起你。別拘束,就跟到了自己家裡一樣,啊!”魏母又笑著
說。
“嗯!”永兒點著頭,一臉地溫順。
“你的行李,我讓他們搬到你的房間去了,就在二樓轉角的地方。我們這裡地方大,你不知道的話,就讓樹濃帶你去好了。”她又細心地說著。
“伯母,麻煩您了!”永兒客氣地道著謝。
“你這孩子,看你說的。”對於她的柔順,魏母似乎很是受用。
“永兒,你第一次來,我帶你參觀一下吧!”坐了會兒,魏樹濃提出來道。
“好!”她再次點頭。自己自從進入這個大廳之後,也不知道都點了幾次頭了。再這樣下去,真得要憋死了!幸好,有魏樹濃的適時提議。不過,他應該也是看出來自己的拘謹了吧?
“外面的空氣可真好啊!”走出大廳,永兒大大地吁了口氣。
“不會吧?我媽就那麼難侍候?”魏樹濃一臉質疑地問。
“不是!她那樣高貴,那樣美好,我覺得自己要時時仰視她才行。”她小心翼翼地說著。畢竟對方是他的母親啊,她可不能亂說話,給別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哈哈……你怎麼說得我媽好像是神一樣啊?”聽到永兒居然這麼說,他大笑了起來。這個丫頭,怎麼緊張成這個樣子了?平時在自己面前不是很張牙舞爪的嗎?
“喂,你又笑我?”永兒看到他的笑臉,心中大大地不滿。
“不是啊!我只是覺得你有點神經過敏了。我媽也是人,不是神。她只是善於打扮而已,你不要被她的外表所嚇倒了。她其實很好相處的。”魏樹濃摟住她,兩個人在花園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是嗎?希望如此吧!”置身在這如此美麗的環境裡了,她的心也漸漸地安定下來。何況不是還有他嘛?她應該相信他,進而也要對自己有信心啊!為什麼以前的那個堅強勇敢地永兒突然不見了呢?是因為她的在意嗎?原來,在內心深處,她已經那麼在乎他了嗎?
“有錢就是不同啊!看看你們這個後花園,也這麼大,這麼漂亮。”永兒坐在椅子上,沐浴著燦爛地陽光,感慨地說。
“說得我們好像爆發戶一樣!永兒,我可真不喜歡聽你這麼說。你這樣說,好像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一樣。”魏樹濃有點懊惱地說。
“不好意思,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沒想到,他居然這麼反感。
“對了,怎麼沒有見到你的爺爺奶奶呢?”永兒忽然轉移了話題問。
“在我很小的時候,他們就死了。”魏樹濃淡淡地說著,那神情彷彿在說別人的事情一樣。
“對不起,我不知道。”怎麼會是這樣的呢?她不好意思地開口。
“沒事,都過了那麼久了。我對他們的印象根本就已模糊了。”他的樣子有點迷茫,隨即又回覆了正常。
原來能擁有對一個人的記憶是那麼開心的一件事,哪怕這個人已經不存在了,卻也是對活在這世上人的一種安慰,一種寄託啊!幸好,她對外公的記憶還在,雖然他已不在這個世上
。但她一直都記得他對她的疼愛,這不也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嗎?每年清明,春節,大家都會去親人的墓前探望,也是存著這樣的一份心願吧?其實死的人又還能知道什麼,只是我們這些活著的人求得心理上的一份安慰而已!
中午時分,魏父回來了。他看上去是那樣和藹,在他身上看不出一點生意人的精明,倒是渾身上下散發著經過歲月磨礪之後的成熟與穩重。
“伯父好!”永兒恭謹地打著招呼。
“你就是永兒啊?快坐,快坐!”他笑著說。
永兒乖巧地坐下,魏父又有點歉意地開口:“哎呀!真不好意思,早上有個約,就去跟朋友聚了聚。”
“伯父,您平時一定挺忙的,不用招呼我了。”永兒善解人意地說。
“真是個乖巧的孩子!樹濃,下午沒事,就帶著永兒到處去逛逛吧。”魏父讚歎著說,又吩咐著他。
“沒問題!您二老就放心吧,永兒我會照顧得很好。”魏樹濃有點流裡流氣地說。
“你這孩子,說話沒個正經。好了,吃飯吧!”對於這個兒子,他是既喜愛又頭疼啊!從小調皮搗蛋,打架鬧事,完全是被他母親慣壞了。等上了學,花心不說,學業上也不求上進,老師天天上門,真是讓他們這做家長的臉面無存啊!他一直忙於生意,對這個兒子也管教得不夠。父子關係也不是很好,兩人一見面總會吵起來。像今天這樣坐在一起聊天的場面可真是太少見了!後來總算讀上了大學,但情況還是沒什麼改變。整天混酒吧,泡咖啡館。女朋友是換了一個又一個,還說什麼每一個女孩都有保鮮期。他真得對這個兒子是徹底失望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樹濃對一個女孩似乎上了心,常常跟家裡唸叨著。他們也好奇起來,到底是怎麼樣的女孩子,能讓他動心?這可太不容易了。所以他們也著急地想要看到她,瞭解她。現在見到了,他也有點欣慰了。這個女孩看上去禮貌又懂事,應該是個好人家的女兒。希望這次可以讓他收收心啊!他這個做父親的可就真得要謝天謝地了。這樣想著,他也開心起來。
於是,在魏樹濃家的大廳裡,一家人開始用餐。
“永兒啊,這些菜都是你喜歡的,你快嚐嚐!”魏母熱情地說。
“好啊!謝謝伯母。”永兒看著桌上的那些菜,紅燒排骨,清蒸鯉魚……真得是全都是我最喜歡的菜!她驚喜試了試,味道不錯嘛!
“伯母,您怎麼知道我的口味?”她驚訝地出聲。
“是我們家樹濃,早幾天就打電話過來,讓張嫂準備了好幾樣你喜歡的菜,味道怎麼樣?”魏母笑著回答。
“很不錯,有媽媽的味道。”永兒開心地說。原來是他,他原來也有如此體貼的一面!真是太意外了。
她不由回過頭去,感激地說了聲:“謝謝!”
魏樹濃卻只是笑笑,並沒有多大的波動,彷彿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似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