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翻譯
我本來站在藍夢蝶的辦公桌旁，而藍夢蝶他們是在會客區。見到這種情況，我慢慢的走了過去。
一見我過來，藍夢蝶立刻抬頭看著我。她的目光充滿警惕。畢竟，剛剛我倆的談話並不愉快，或者說，我們根本就是起了爭執。她擔心我會趁機發難，惹惱這麼重要的客戶。
當我快要走到藍夢蝶身邊時，藍夢蝶不由的皺起了秀眉，低聲對我說：
“你的事一會兒再說，你先出去吧……”
她剛剛忘了我的存在，現在想先把我打發出去，免得再出意外。
我呵呵冷笑了下，看著藍夢蝶，不屑的說：
“藍總，我沒你想的那麼小人！”
話一出口，藍總的臉色更加難看。
我也不理她，轉身看著田中寺二，用流利的日語說道：
“田中先生，如果您不嫌棄，我可以為各位臨時翻譯。如果有不恰當的地方，還希望你能包涵……”
雖然我對這個小日本印象很一般，也很生藍夢蝶的氣。但看到藍夢蝶為難，我還是忍不住想幫她一把。
我話一出口，田中寺二楞了一下。接著，就連連誇讚和感謝：
“太謝謝你了，沒想到你的日語這麼好……”
我微微一笑，轉頭禮貌的衝著藍夢蝶說：
“剛剛田中先生說的是，他這次回日本，向董事會當面彙報。用不了幾天，他就會回到中國。他很期待與你再次見面，更希望和你能一起合作。他覺得，你是他見過的最美麗，也是最智慧的女性。如果和你合作，一定是一件令人非常愉悅的事情……”
我一說完，辦公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身上。我本來是一個沒人注意的無名角色，竟一下成了全場矚目的焦點。這種感覺，從大學畢業後，從來沒有過。
“謝謝……”
藍夢蝶的聲音不大，也溫柔許多。看我的目光，帶著驚喜。
“你幫我翻譯。我們也很期待與田中先生的合作，如果他定好回中國的時間。請他提前告訴我，我會親自去機場接他……”
我不敢怠慢，按照藍夢蝶的意思，翻譯給田中寺二。
有了我的翻譯，兩人的溝通暢通許多。不過翻譯了半天，我感覺有些不太對。藍夢蝶想聊合作方面的事，但田中根本不搭茬，說的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廢話。
我越來越覺得這個田中根本就不是來拜訪，而是來泡妹的。
一場稀裡糊塗的翻譯終於結束。送田中到門口時，田中對著我，又哇啦哇啦的說了一大套。不過這些話，我並沒翻譯。
藍夢蝶有些疑惑的問我：
“你怎麼不翻譯了？”
我輕咳了下，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說：
“他剛剛的話，是說給我的……”
“那也要翻譯！”
看了藍夢蝶一眼，我開始翻譯：
“田中先生說我日語好，很有才華，人長的也帥。說我和你是郎才女貌……”
我話一說完，藍夢蝶身後的幾個同事忍不住笑了起來。而藍夢蝶沒好氣的白你了我一眼。
“你讓我翻譯的……”
我小聲嘟囔了一句。
其實前面的話，的確是田中說給我聽的。但最後一句，卻是我胡亂編造，臨時加上去的。
送走田中之後，藍夢蝶如釋重負。公室裡，再次只剩我們兩人。
她對我比之前友善不少，直接問我：
“你大學學的是日語？”
我面無表情的回答：
“我是南大工商管理和日語雙學位……”
藍夢蝶的表情有些驚訝。
“怎麼想到學日語了？”
無意的一句話，卻讓我心裡微微一疼。我的眼前，立刻浮現出樓歡的影子。
其實我學日語，完全就是因為樓歡。大一時，她曾告訴我，她想去日本旅遊，看大阪的櫻花，去奈良喂鹿，吃神戶牛肉。而又不想跟著旅遊團。於是，我便輔修了日語。
我當時的想法很天真，我想等我學好了日語，攢夠錢，就帶她去日本，滿足她的心願。
我的日語學好了，而她，也離開了我。
我沉默，並沒告訴藍夢蝶我學日語的原因。
見我沒說話，藍夢蝶又問：
“那英語呢？”
“六級……”
藍夢蝶更加疑惑：
“作為985、211的南大雙學位畢業生。怎麼會應聘銷售助理？”
“創業失敗，身負外債，著急還錢。銷售助理門檻低，容易上手。工資雖然不高，但能解我的燃眉之急……”
我說的都是實話。
藍夢蝶點了點頭，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
“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工作吧……”
我沒動。藍夢蝶抬頭看著我：
“怎麼，還有事？”
“藍總，您是不是貴人多忘事，我已經被公司開除了……”
這是之前她說的。我知道，她不可能忘，只是不想再提而已。但我必須要說。因為被人歧視的感覺，真的不太好。
藍夢蝶面露不悅：
“林遠，你的離職手續還沒有辦，所以，你現在還是公司的員工。當然，我也收回開除你的決定。我承認，我有些武斷……”
很難得，一個高傲的美女，居然承認自己的錯誤。
但我還是搖了搖頭：
“藍總。以我現在的處境，我的確非常渴望這份工作。但是，我不想我的老闆帶著有色眼鏡看我，畢竟這對我以後的工作百害而無一利。另外，藍總您不是武斷，您是歧視。把我之前的無心和玩笑，當成了一種對您的騷擾，您卻忽略了我對您善意的幫助。我要再次和您重申，我對您沒有任何惡意。當然，也對你沒有任何的興趣……”
藍夢蝶的臉一下紅了，臉色也變得難看。很明顯，我的話刺激到了。
“然後呢？”
我正色說道：
“所以，我選擇辭職！”
藍夢蝶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我。
的確，我現在很需要這份工作。但我也是有尊嚴，有底線的。剛剛我想找人事部門要個說法，不想這麼稀裡糊塗的被人趕走了。不過現在已經知道原因了。再繼續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藍夢蝶一言不發，辦公室裡安靜的有些尷尬。
好一會兒，藍夢蝶才冷冷的看著我說：
“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合同法》第三十七條之規定，辭工必須提前三十日以書面形式遞交辭工申請。所以，按照合同法，你現在依然是本公司的員工。在這一個月期間，你要做好本職工作。至於你的辭職，只能等一個月後再說……”
我徹底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