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出國尋親!”
卓爾怕卓群再說出什麼出格的話來,一拉她的胳膊,“走,陪我去趟洗手間。”
卓爾走到吧檯另一側的長廊停住,回身看看卓群,還沒開口,卓群劈頭說道:“告訴你一個不幸的訊息。我愛上一個人。”
“誰?”
“方曉!”
卓爾一怔,定定地看著卓群。斷定她是在開玩笑。
“別鬧了,你這一晚上鬧的夠可以的了。”
“我沒鬧,我說的是真的。”
見卓群一臉鄭重其事的樣子,卓爾不覺有些好笑。
“從你見到他到現在還不到3小時,也太快了吧?”
“那有什麼?愛情都是在一瞬間產生的,5秒鐘就夠了。”
卓爾不無嘲諷地一笑,說:“荒唐。5秒鐘能知道什麼?”
“知道他是哪種男人。”
“那你說,他是哪種男人?”
“英雄式的。”
卓爾雙手抱在胸前,戲謔道:“既然如此,這豈不是件好事?怎麼能說不幸呢?”
卓群一仰頭,長長吐了口氣:“唉,這樣的男人好是好,遇到壞人撥刀相助,能捨身保護你。但是在餐桌上,就不會給你掰螃蟹。”
卓爾想起剛才吃飯時甦醒給自己掰螃蟹,不覺臉有些發熱。
卓群沒注意道,自顧自地往下說。
“現在是和平年代,哪有那麼多壞人呀!所以,這樣的男人可愛,但不可嫁。要嫁,還是要嫁會呵護、寵愛自己,在餐桌上掰螃蟹的男人。”
卓爾心中一動,試探地問:“你覺得甦醒這個人怎麼樣?”
“我覺得他倒挺適合你的,不過條件不如杜輝好。”
“我是說你。”卓爾在“你”字上加重語氣。
“我?我才不嫁人。我要充分享受愛情。”
“愛情?”卓爾一笑,道:“你能不能告訴我,你都愛他什麼?”
卓群眼中充滿光亮,聲音象孩子般清脆:“他剛才埋單時那動作。很性感!”
卓爾一撇嘴。
“就憑一個動作?”
“對,一個動作還不夠嗎?”
卓爾兩眼盯著卓群,聲音低沉但有力地說:“其實,你根本就沒愛上他!”
卓群一昂下巴,不服氣地問:“為什麼?”
“因為,愛情是模模糊糊、說不清楚的,你說得這麼清楚,可見根本不是愛。只是一種異性間的好感罷了。”
說完,卓爾一轉身走進洗手間。
卓爾和卓群一離開,甦醒就瞞怨方曉。
“你怎麼帶她們來這個酒吧?還喝我們打賭的酒!”
方曉自知理虧,卻極力辯護道:“我一時也想不起去哪兒,就順口說來這,你不是也沒反對?再說,卓爾沒喝,卓群喝點兒沒關係。”
甦醒不滿地看了方曉一眼。樂隊開始演奏《藍色三月》。
方曉習慣地抬起手指,隨著樂曲的節拍,輕輕敲打桌子。
方曉最喜歡兩樣東西,酒和音樂。上大學那會兒,口袋裡沒多少錢,常和甦醒去學校附近的小酒館喝酒,有時候一晚上換好幾個地方,再接著喝。喝著喝著就多了。不過那時候年輕,身體好,胃就象個布口袋,翻出來往外一倒,又是一隻好胃。現在有條件喝酒了,但是明顯感到喝酒的興趣越來越少了。也只有在酒吧,還能找回一點當年喝酒的樂趣。至於音樂,他已經好久沒有享受了。
“這什麼曲子?”卓群走過來,問。
方曉皺了一下眉,壓低聲音說:“《藍色三月》。”
“你喜歡聽什麼?可以點。”甦醒對卓爾輕聲說。
卓爾笑笑,沒吱聲。
卓群大咧咧地說:“我知道,她喜歡《挪威的森林》。”
甦醒在紙上寫下曲名,招手叫來侍者,交給他。
過了約莫5、6分鐘的時間,樂隊開學演奏《挪威的森林》。一曲作罷,又演奏了一遍,一共演奏了三遍。卓爾有些意外,又有些感動,向甦醒投去充滿謝意的一瞥。
“喜歡爵士樂是受日本作家春上村樹的影響,他有一部小說就叫《挪威的森林》,這是女主人公直子最喜歡聽的曲子。”
趁樂隊休息,卓爾主動和甦醒攀談。
“春上村樹我聽說過,但沒讀過,不過這首曲子確實很好聽。”甦醒贊同地說。
“春上村樹?”方曉蹙了蹙眉頭:“我不喜歡。他小說裡的男主人公總是孤獨空虛,無奈悵惘,無所事事,不求進取,沒有一點陽剛之美。”
見方曉攻擊自己喜歡的作家,卓爾有些不快,但儘量剋制著不表現出來。
“但他們都很善良,從不傷害別人。”
“但也不會影響別人,對社會一點推動作用都沒有。沒什麼存在價值。”
“照你這麼說,那些挑起戰爭的罪人倒有存在價值了?”卓爾不服氣地反駁道。
“也可以這麼說吧,沒有罪人就沒有英雄。從發展的角度看,錯誤的人生比無過錯人生更有存在價值。”
卓爾愕然。
幸好,樂隊又開始演奏。方曉不作聲了。
離開酒吧時已近午夜了。
天空依然飄著細碎的雪花,地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雪,夜幕下四周一片寂靜。卓群一蹦一跳,走到路邊,忽然停下來,望著兩旁落滿雪花的樹枝,伸手一指,叫道:“嘿,你們看,象不象**?”
眾人隨她的手指看去。方曉點點頭:“你別說,還真有點象。”
“那應該叫雪**。”
卓群說,還要繼續往前走。方曉叫住她。“你去哪兒?車在這邊。”
卓群回過身來,歪著頭定定地看著方曉,“方曉,你想不想-”
“幹什麼?”
“爬樹?”
“現在?”方曉驚詫道。
方曉一踩油門,把車開到植物園。甦醒和卓爾兩人面面相覷,卓群興奮地一拍手,叫道:“嘿,太棒了!”
方曉和卓群在前,甦醒和卓爾跟在後面,不一會兒就被他們拉下一段距離,但仍能聽到兩人的說話聲。
“就這棵吧?”
“不行,這棵太小,你還行,我太重了,承受不住。再往前走走。”
又往前走了約100多米,兩個人才停下。
“得,就這兒吧。”
方曉脫下皮夾克,往卓群懷裡一扔,穿著羊絨衫,走到一棵兩人多高的樹下,仰起臉,向上望了望,敏捷地一躍,抓住一根樹枝晃了晃,上面的雪紛紛落下來。他兩腳一蹭,脫掉鞋子,身體向上一躍,攀住樹幹,兩腳用力一蹬,攀了上去。
方曉騎坐在樹枝上,俯下身,伸出一隻手給卓群:“來,我拽你上來。”
這當兒,甦醒和卓爾走到近前,仰臉望著樹上的方曉。
“拿著。”卓群把方曉的外衣扔給卓爾,也學著方曉的樣子,兩腳一蹭,先把鞋子脫掉,然後縱身往上一跳,一隻手抓住方曉,一隻手攀住樹幹,兩腳用力往上蹬,可是一蹬一滑,身體仍然懸在半空。
“甦醒,過來幫一下。”方曉在上面喊。
甦醒跑過去,卓爾也跟過去,兩個人托住卓群的腰和腿,幫她往上攀。
“小心點,不行就別上了。別摔著!”卓爾有些擔心地說。
三個人連推帶拽,總算把卓群給弄上去了。卓群嘴裡喘著粗氣,騎坐在樹枝上。
“怎麼樣?還上不上了?”方曉用幾分戲謔地口氣問。
“上,先歇會兒。”
“哎,別上了,上面樹枝太細,撐不住。”卓爾在下面衝他們喊道。
“沒事兒。”
方曉滿不再乎地說,抓住樹枝,又要往上攀。
甦醒在下面仰頭看著他,不一會兒就沉脖子有些痠痛,用手揉了幾下,一低頭,看見樹下方曉的兩隻鞋,腦袋倏忽一轉,趴在卓爾耳邊說了句什麼,彎身拎起方曉的鞋,拉起卓爾就跑。
方曉正專心致致研究怎麼往上攀,沒注意下面。聽見卓群喊:“喂,你們去哪兒?”才掉過頭來往下看。只見甦醒拉著卓爾跑出去30多米遠。他愣了一愣,定睛一看,發覺甦醒手裡拎著自己的鞋。
“甦醒!你給我回來!”
方曉氣極敗壞地喊道。縱身一躍,
“別走!還有我呢!”卓群在樹上大叫。
方曉又回過頭來,把卓群從樹上接下來。
“怎麼了?你們跑什麼?”卓群急切切地問。
方曉用手往下一指:“我的鞋。這傢伙把我鞋拿跑了。”
卓群這才看見方曉穿著襪子站在雪地上,不由得一愣,接著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後翻,用手捂住肚子,上氣不接下氣。
“甦醒……這傢伙……看不出來……他還挺幽默的!”
“還笑呢,快,去追!”
方曉扯著卓群,兩人一前一後往前跑。剛跑出幾米遠,方曉猛然停住,隨之大叫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
“怎麼了?”卓群半跪在地上,伸手去拉方曉。
“我的腳紮了!哎呀!”方曉大聲呻吟道。用手捂住受傷的腳。
“怎麼弄的?厲不厲害?我看看。”卓群趴下身,掀開方曉的手。
方曉鬆開手,嘻嘻一笑:“沒事,逗你玩兒。”
“你-”卓群氣惱地搡了他一下,方曉豎起一根手指伸到脣邊,低聲說:“噱,別吱聲。我是騙甦醒的。這小子,想不到會來這一手。這才叫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那年我們還在北京上大學,有一次打牌他輸了,去教室後面的樹林爬樹,我把他的鞋拿跑了,他追我時把腳扎破了。現在想用這個報復我。我才不上當呢,我們不追了,就在這等著,用不上兩分鐘,他準給我送回來。”
“真的?”卓群有些不相信地問。
“真的。我瞭解他,他這人心軟,這是男人最大的弱點。”
“那你呢?你也是?”
“我?“方曉用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尖,搖頭道,”不,不包括我。我心硬著呢。”
“是,能感覺到。”卓群點點頭,不無嘲諷地說:“剛才你差一點把我扔到樹上。”
方曉有些氣惱地:“我說,今天可是你要爬樹的!”
“那你也不能扔下我就跑哇!”
說著,卓群又搡了一下方曉,方曉就勢往後一倒,頭枕著手,躺在雪地上。
“你這傢伙,喜歡什麼不好,喜歡爬樹?害得我們半夜三更在這望星空。你說你還想幹什麼?摘星星?”
“答對了。”卓群往後一仰,也躺在地上,“我嘛,想上天攬月,下五洋捉鱉。再飲長江水,去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