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羽低頭看了眼那白森森的劍,嗤笑了一聲道:“你以為我怕這個?”
“少虛張聲勢。你知道,我不會介意將上一代的仇恨延續到這一代的。”傅凌雲冷冷說道。
這就是殺手的命運,你永遠不會知道下一秒等待著你的,是不是仇家的刀劍。
千羽收斂了笑意,她確實在虛張聲勢。她一直以來都勝在速度之快,然而在如此近距離的情況下,她也不能有十分的把握。
但是她必須賭一把。若贏則生,若輸則斃。
這種生死一瞬的關頭她已遇見太多,因此哪怕心中再忐忑,表面卻依舊風平浪靜,這樣通常還可以給對方施加一些壓力。
“別打那些小算盤,”傅凌雲眯起眼看著她,彷彿能把她看穿,“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就和你的父親一樣齷齪。放棄那些念頭,把玉墜還給我,你的速度快不過我的……”
話音還未落,他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痛所貫穿,再也說不下去了。他不可置信地低頭,卻見原來握在自己手中的劍,不知何時已經刺入了自己的腹中,渲染了一片鮮紅。
“你沒有資格侮辱別人。你看看你自己,身為武林盟主,也不過只會虛張聲勢罷了。”千羽半偏著頭看著地上血流不止的傅凌雲,半真半假笑著說道。
“這一刀,要不了你的性命,就當是我還給你的罷。”說罷,她瀟灑轉身準備打道回府。
武林盟主在武林大會上受傷,這會還怎麼開下去?臺下驚叫聲連連,最沉得住氣的幾個掌門還有長老也是蹙著雙眉。千羽在不經意間,視線瞥見了一株青柳下,那個熟悉的身影。
玄青色長袍在風中翩翩,他也正看著她。
她的腳步停頓了片刻,隨即移開視線,視而不見般走開。他微微垂眸,斂去一絲無奈與悲愴。
她下手依舊那麼不留情,她的風姿依舊如此絕代,卻已不是兩年前的她。她怕是已經,再也不會相信他了。
“尋然,我們走罷。”
按道理來說,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出現了一些武林“正派人士”,打著為武林盟主報仇的旗號來找千羽的麻煩了。可是都半個時辰過去了,千羽他們一行人回去的馬車都準備好了,這些人還未出現,看來江湖膽氣真是一年比一年不濟了啊……
“宮主,可以出發了嗎?”
千羽點頭:“上車吧。”
“慢著。”突然不遠處傳來一個人的喝止。難道是終於有人來找茬了?不對,這人的聲音似乎很熟悉……
千羽回頭,正見洛無影的身影。
她什麼也不想說,打算直接轉身上馬車離開。可是洛無影低聲輕笑:“你以為真的沒有人想為傅凌雲報仇好出一出風頭麼?我替你解決了那些麻煩,不知夠不夠作為佔用你一會兒時間的交換?”
千羽沒有回頭,步伐卻已頓住。“我們沒什麼可說的。”
儘管她這麼說,但是洛無影知道,她在聽。於是他緩緩開口:“這兩年來,所有人都說你死了,可是我不信,我一直沒有放棄尋找你,你知道嗎?”
這樣的開場令她心中一顫。然而,既然當初他一面用計令她相信了他,一面又出賣她父親的信物,這樣傷害了她之後,還有何顏面對她說,他一直在找她?他又有什麼理由讓她相信,他說的是真的?
她抿緊了脣,仍舊沒有回頭,卻聽著他說的每一個字。
“有關於你父親的和田玉墜那件事,我想我應該道歉。對不起,我當時若是知道你是冷家的女兒,我一定不會這麼做……這樣的解釋,夠不夠?”
千羽微微動容,眸中映出些許驚訝的神色。她慶幸自己背對著他。她顫顫開口:“你說,你原先並不知道我是冷家的人?”
四周一片靜寂,彷彿世間只有他們二人的聲音。
她聽見他一聲淺淡嘆息:“沒錯,我確實不知。”
千羽點點頭:“那好,我們兩清了,找你報家仇這事我就不幹了。後會有期……”
“等等!你說我們兩清了,這是什麼意思?”洛無影蹙眉道,“莫非是為了……尉遲錦?”
倒沒想到,他連這麼一號人物都摸清楚了,只是他誤會了他們的關係。不過千羽懶得解釋,反而覺得讓他誤會著可能更容易放手,便沉默不語。
“如果當真是如此,我也無話可說。可是千羽,你有沒有想過,你是認真的麼?你就這麼輕許了自己的未來?”洛無影眸底有痛色,聲音卻竭力保持著平穩。
“這是我自己的事,無需你來說教。”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冷漠的響起。
身後一陣沉默。他盡力穩住氣息,說道:“你怎麼會是認真的呢,不可能……”
“你自己來判斷好了。你知道我是如何恢復記憶的嗎?那是尉遲錦處斬的日子,我以為他死了,於是受了刺激才恢復的記憶。這個理由,夠不夠?”
她最後瞥了他一眼,然後若無其人地踏上馬車,絕塵而去,獨留身後一人。
如果是報復,你儘管拿刀劍傷我,這樣可好?但是為何要用這種方法,千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