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淺斟回到了山莊之後不久,就有人傳口信告訴她,一個月左右之後她得去一個地方,讓她好好練習銀針,對她有好處。
她沒有一丁點情緒地點頭表示知道了,也不好奇要去哪裡,倒讓傳口信的人感到驚訝了。
接著她就躲到房間裡繼續看昨晚沒有看完的,師父的筆記。
她摸摸鼻子,心想這不算偷看,不算偷看,她可是師父最疼愛的弟子啊,師父不會怪她的……
**
三月十七:
沒想到我能活著回來,這已經是上天給我最大的恩賜了,我別無所求。所以,哪怕身上的毒讓人很痛苦,我也自己忍著。
前天是月圓,體內的毒性被引發出來了,起初我還要一些意識,但是之後的記憶就漸漸模糊了,我都不知道我那一夜幹了什麼,只知道當時渾身都很痛苦。
今天終於能下床活動了,我翻了翻醫書,居然沒有找到有關於這種毒的資料。難道是什麼新型毒藥,我的醫書過時了??
不過不管怎麼樣,不管這毒有沒有辦法治,都不重要了。如今的我,每一天的生命都是上天的恩賜,好好珍惜就好。
**
林淺斟看到這一篇手記的時候,手一抖,本子差點掉下去。
她,身為師父的徒弟,居然今天剛剛知道她每個月圓之夜都會活受罪?再一聯想,很容易就想到,尉遲錦和師父中的毒是同一種。
師父……她的眸一陣刺痛,怪不得慕容常說,要不是玄玉一個月前的那夜毒發,她才不會敗在白狐狸手下喪了命。
這麼說,尉遲錦他……也一直受著這種罪麼?
她顧不上奇怪自己為什麼會替尉遲錦感到難過,急急地看下去。
接下來的八年中,玄玉提筆記下的東西並不多。她果然遵循當初自己的意願,結果了多年前的仇人,並接手了本就該屬於她的鏡月山莊。
她說,她之所以離開天月山,來到鏡月山莊定居,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避免天天見到慕容常。她怕自己抵不過他的**,到時候神使鬼差地同意和他在一起的話,會害了他一生。畢竟她隨時都有可能離開,她不想給了他希望,又給他重重一擊。
慕容常也知道她的離開是因為他,於是心死,也搬離了天月山接手世傳的慕容鏢局。之後,他們就一直保持著一種默契,她不嫁,他不娶。
她對他說,她更想看到他找到一個值得付出的人,過上舒適美滿的生活,而不是為了她始終孑然一身。
可是他只是笑而不語。每當她提起時,他就這樣面對,次次如此。
直到有一次,他沉默地看著她,正當她以為他不會再回答的時候,他突然微笑起來。他說,沒有你,生活也許可以舒適,卻永遠不能美滿。
她溼潤了眼眶,說,這又是何必。
不,這與你無關,你不必自責難過,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不是麼?他這麼說。
她咬緊了下脣,看著他淡淡轉身,將要離去,卻又頓了腳步。他的聲音彷彿從天邊傳來。他說,如果有一天,你覺得累了,或者是需要一個依靠……我、我一直都在。
說罷,他的身影漸行漸遠。
她的淚水洶湧而出。
這一篇的最後,她寫道,可是你知不知道,我更想看見你幸福。
不然,我如何能放心離開?